第66章 帕西菲卡的故事（4）（1 / 1）
可惜的是，這一次只有一半的小女孩回應了帕蒂。不過她並不是會因為這種事情徒增困擾的人。她立刻就和那些重新鼓起工作積極性的小女孩們開始了工作，慢慢的將燈架的底部結構堆積成型。而那些仍然不情願幹活的小女孩們看到帕蒂和其他人又開始努力，漸漸的也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而最終，一個又一個的，她們以“好像休息夠了”這樣的理由回到了工作之中。
然後，絲緹卡回來了。帕蒂連忙將一道鋼樑安裝好，接著跑到了絲緹卡的面前：“絲緹姐！”
“嗯，帕蒂，找到她們比我們幹得快的原因了的說！”絲緹卡笑眯眯的擁抱了帕蒂，隨後她開始將自己看到和訪問到的，有關碧莉爾一方奇怪高效率的理由向帕蒂講述到：“哎呀，簡而言之，該怎麼說的說？那個大小姐找來的那些大人，如大家所見一樣沒有參與到工作裡，但是卻也參與到了整個工作之中的說——她們在‘運營’你們的夥伴們的說。”
“運營……？”帕蒂不解的歪了歪頭，嘛，這種問題對小孩子來說，的確難理解了一點啦，周圍的孩子們也漏出了困惑的表情。不過，對訓練有素的女僕絲緹卡來說，這可不是問題，她隨後解釋道：“嗯……一定要說的話，你們的家人有在公司上班的嗎？想想看她們，就可以大概理解了喔。”
“……啊！”一陣尷尬的沉默，一個小女孩突然好想想到什麼似的舉起手喊道：“我的媽媽就在公司裡上班喔！她每天回來都好累的樣子……還經常會抱怨，看起來好可怕的樣子！”
女孩的一席話開啟了小孩子們的話匣子，那些雙親在辦公室工作的小女孩們立刻嘰嘰喳喳的議論起母親們返家的疲態。一個接著一個的露出了不情願的表情，而很快，不情願的表情和心情就轉化為了對他人的同情和對自身的不安，要想趕上另一隊的速度，帕蒂不會也採用可怕的方法吧？小女孩們這麼擔心著。
“所以，帕蒂，要不要用的說？”絲緹卡也向帕蒂如此提議。這加重了小夥伴們的擔心，但是絲緹卡卻好像沒有注意到這點一樣繼續說了下去：“我也是會一點那種的‘管理方法’的說？”
“——不用的，絲緹姐！”
“哎……”困惑的聲音來自小女孩們，被拒絕了的絲緹卡倒是一臉“本該如此”的微笑，她原本就沒有期待著帕蒂同意自己的“建議”。她嘻嘻一笑，轉身對小夥伴們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那樣做是不對的！要是不能開開心心的工作，建城祭會哭哭的！”
“對，對哦！”愣了一下，小女孩們的臉上一個接著一個的露出了笑容：“要是跟媽媽一樣累得話，建城祭就不好玩了！才不要做不好玩的事情呢！”
不過，也有小女孩依然對勝負惴惴不安：“可是要是比不過另一隊要怎麼辦……”
“關於這個問題呢，”絲緹卡笑眯眯的豎起一根手指回答道：“不用擔心的說！我也有問了關於競賽的事情，雖然很遺憾，但是這一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獎品的說！所以就算輸了也不要緊……雖然這麼說滿洩氣的說，嘿嘿……”
“不會的！”提問的小女孩好像終於安心似的，不但沒有露出沮喪的神色，反而露出了可說是坦然的笑容：“要是輸贏都沒所謂的話，反倒覺得好像輕鬆了很多呢！吶吶！大家，對不對呀！”
對呀對呀！就是這樣嘛！小女孩們接二連三的附和著帕蒂的話，氣氛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起來——這似乎才是這種義工活動本來的面貌，絲緹卡心想，本來就是把這些小孩子集合起來，一起一邊為了同一件事情輕鬆愉快的集體活動的專案，何必搞得劍拔弩張，給小孩子徒增壓力呢？
而且這麼一來，小女孩們也工作的從容多了，儘管帕蒂仍然利用工程裝備的重型武裝平臺帶領小女孩們一起工作，然而她也不再那麼火急火燎的追趕進度；她的小夥伴們也很自然的提出休息之類的請求，還有人用零用錢買來了飲料——儘管不是每個人都有，但是嬉笑著競爭那些飲料的小孩子們看起來也很快樂的樣子呢。
而到了午飯的時候，帕蒂這邊燈架的完成進度已經到了一半。小女孩們嘻嘻哈哈的聊著天，在絲緹卡的陪同下搬來了裝有午餐的塑膠箱，就圍在還沒有用上的建築材料旁邊吃起午飯來。忽然，一個小女孩指著碧莉爾一隊的燈架，驚奇地叫喊起來：“哎呀！你們快看，她們竟然都沒有吃午飯呀！碧莉爾真討厭！”
咦？帕蒂起身看向舞臺的另一端，那邊的燈架上的確還有小女孩在工作。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樣做太過分了！”
可就算這麼說，帕蒂和小夥伴們也無法對碧莉爾一隊裡的小女孩做些什麼，只能因為這種令人生氣的狀況而心情低落。好在這沒有影響到大家幹活的熱情，吃完午飯，小女孩們忘卻了沒有落到自己頭上的不快，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去。
然而，儘管已經放下了無謂的壓力，帕蒂的心中卻仍然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總覺得那個……那個誰拼命逼著大夥兒幹活，是某種不好的預兆……
要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也是帕蒂媽媽給她留下的教誨之一，但是對現在的她來說，想要注意到那不安感的正體還是有些困難吧。帕蒂只好將不好的預感甩脫，全心全意的按照自己的節奏投入到工作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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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碧莉爾睜大眼睛，瞪著眼前的諾絲：“你胡說！你胡說！這種事情……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怎麼會有人不喜歡蛋糕呢！”
“可，可是大小姐……”
“我最恨工作不認真的人啦！肯定是你填表格的時候出錯了吧！”碧莉爾怒氣衝衝的拍打著躺椅的邊緣，“砰砰砰砰”的聲音引得和她同屬一隊的小女孩驚奇又害怕的回過頭來，碧莉爾卻壓根沒有注意到這樣的視線：“肯定是你搞錯了！快查出來！不然就扣工資！”
大小姐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一絲妥協和商量的餘地啊，諾絲無力的垂下肩膀，長嘆一口氣。她手中的表格統計了從開工以來負責實際工程的小女孩們工作的效率，也承載了一個令人不安的資訊：與免費蛋糕提供量提升的幅度相比，小女孩們的工作效率正在以相反的方向變化著——也就是說，雖然免費蛋糕從一塊變成了兩塊，但是小女孩們的工作速度卻沒有從一變成二。
但是工作量卻的的確確從一變成了二。因為碧莉爾就是這麼要求的，她滿心期待“多給草兒馬兒就能跑得快”，可這種天真的想法現在正在無情的被現實一點一點的背叛——諾絲比其他人都更要清楚這點，因為她一直都深受工作量莫名其妙地增加帶來的痛苦。
所以工資要怎麼才能掙回來啊，又要怎麼說服大小姐啊……哀嘆著這樣那樣的事情，諾絲唯一可以做的工作卻只是裝模作樣的查詢表格上的錯誤，順便摸魚打混。忽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幾乎以為那是來突擊檢查自己的碧莉爾，因而嚇得跳了起來——可身後的那個人儘管身高和碧莉爾差不多，但卻不是她：“白，白羽啊！你嚇死我了……不要這麼神出鬼沒的好不好！你是阿卡林還是提莫啊！”
“我怎麼啦？算了，不管這些。”個子小，又天生有存在感遮蔽光環的職員少女白羽瞪了諾絲一眼，接著將一張表格遞到了她手上：“喏，報告就拜託了。”
“什麼報告，你去幹嘛了？”
“刺探敵情啊——這回可又是壞訊息了。”
“什……麼？”諾絲聽到這話的瞬間，還以為白羽是在開玩笑呢。可那並不是。
“那邊的小孩們啊，好像開始學我們囉。而且工作也好像真的變快了。”白羽慢條斯理的這麼說道，說完還打了個哈欠，似乎這件事情跟她沒有關係一樣——不過，本來就是沒有關係吧？諾絲想到，她們只是被迫陪著大小姐在這裡玩不知算是家家酒還是別的什麼的……咦？
“學我們？”諾絲轉過頭來，動作好像忘了上油的古董機械玩具，她當然看到帕蒂和小女孩們齊心協力，不急不慢，嘰嘰喳喳的一起工作——反觀這邊，小女孩們因為被諾絲和白羽這樣的“大人”監督著，又拜大小姐的任性所賜被沒有道理的安排了超量的工作，感覺小孩子專有的那種喧鬧好像已經不知不覺的被磨滅了……
“那種事情已經顧不上管，怎麼樣都好啦。”白羽疲倦的聲音打斷了諾絲的思緒，她用耷拉著眼瞼的雙眼看著諾絲，提醒了她一個重要的事實：“但是要是大小姐又輸了的話……工資什麼的，可是要不保的喔？我們原本就是快被叫做‘廢人小組’的狀態喔？”
“就算你這麼說……”可就算重要的事實如此殘酷，諾絲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辦法：“我也沒別的辦法可想啊。”
“……要不要耍陰招？”
“陰招？”
“比如我們親自動手？”白羽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這樣說不定小孩子們也就接受了一定要幹雙倍的事實了吧？香奈兒經理不是幹過嗎？”
這是個好方法嗎？諾絲對此抱有懷疑，但是想來想去好像這個辦法——就是如果被自護軍發現的話會被處以嚴厲的罰款。這和取消工資根本沒有區別嘛！諾絲悲哀的想到，她發覺自己好像已經走入到死衚衕裡去了，失敗的死衚衕。
——然後，諾絲就把這樣悲觀的想法丟到腦後去了，因為大小姐正怒氣衝衝，聲嘶力竭，扯著嗓子大喊她的名字呢。她只好連忙跑到躺椅旁邊，同時考慮著會有怎麼任性的任務被強加到自己頭上。不過，幸好這一次大小姐只是等她的報告等得不耐煩了：“諾絲！報告呢！報告呢！”
唉……意義不明的長嘆一聲，諾絲只好如實報告：資料什麼差錯也沒有，小女孩們的工作的確變慢了。而理所當然的，大小姐大發雷霆起來。然而她卻和諾絲預想不同的很快安靜下來，皺起眉頭，好像有點兒反省自己錯在哪裡的意思……嗎？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呀！幹什麼呀！”熊孩子大小姐的聲音又嘈雜地響了起來：“我剛剛說的話！沒聽見嗎！扣你獎金喔！”
諾絲的確沒聽見碧莉爾剛剛說的話。雖然在事後她也許會對這樣的狀況而感到慶幸，可當下的她卻只是一邊後悔，一邊忙不迭的向碧莉爾道歉賠罪。令她意外的是，碧莉爾竟然輕易的放過了她，隨意揮了揮手將她趕走了。在轉身離開的時候，諾絲瞥見了熊孩子碧莉爾咬指甲的動作。
她是在想什麼嗎……普通職員少女不由得感到一陣莫名的擔憂感，難不成剛剛自己聽漏了的，是個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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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輸了要輸了要輸了！怎麼會這樣啦！開什麼玩笑啦！咬著指甲的熊孩子碧莉爾，此刻滿腦子都是這樣的念頭。她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經採取了媽媽在經營中屢試不爽的奇策了，可是怎麼這會兒卻不管用了呢？怎麼會不管用了呢？不管用了呢？呢？呢？呢？！！？
一般人到了這種時候，基本上就要陷入混亂和手足無措的狀態之中了，然而受過精英教育的碧莉爾卻不是普通人，她她不但沒有因為意外狀況而驚慌失措，反而一面咬著指甲，一面思考著該如何重新奪佔競賽的上風……不過她的思考似乎從各種方面來說都充滿了偏差。
偏差之一是，她完全錯誤的估計了帕蒂和她的小夥伴們的工作進度，因為上午多數人都沒有真的工作起來，其實到現在，碧莉爾這一邊的進度反而超過了帕蒂那邊。但是這個超出的程度只有不容易看出來的一點點……而碧莉爾自己沒能觀察出來，也沒讓三位職員少女調查。
……簡單來說，就是自己嚇自己嘛！儘管碧莉爾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真是可惜。
不過這個從旁人看來很有些哭笑不得的偏差所催生出的下一個偏差，好像就不能光用“可惜”來形容了。自己被自己嚇得焦慮不安的熊孩子拼命地想找到能夠繼續一發逆轉的計謀，但是又想到帕蒂那“可怕又骯髒”的武裝平臺，她反而覺得更害怕了。她從來沒想到那種東西在建設上竟然能起到那麼強大的作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誰讓碧莉爾一直都受到精英教育，從來沒有親自幹過體力勞動呢？她連武裝模組都只是在有必要裝樣子的時候才會使用的。
所以，好像，從建設性的方向上來說，大小姐熊孩子碧莉爾無計可施了。她也因此一面苦惱著一面咬著指甲，拼命地想要找出能來一次絕地反攻，一發逆轉，柳暗花明的計策；而在這種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媽媽曾經給自己看過的某個有聲電子讀物中主角的話：“要是在棋盤上已經無路可走，不如試試把棋盤整個掀翻吧。”
——這句話，本意應該是說要打破思維定勢的侷限以發現新的方式方法的意思吧？但是就算在普通狀態之下，常人也不一定能從如此的箴言之中取得應有的智慧；而在極端的狀況之下，這種從某種意義上很危險的表述，產生歧義的可能性也就“嗖嗖”的往上增長了吧——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了。因為緊張和不適當的過度拼命，再加上畢竟只是孩子，碧莉爾的想法產生了“致命”的偏差。
“沒辦法了。”她停下了咬手指的動作，兀自點了點頭。回頭張望，好像三個職員女孩都忙著自己的事情，碧莉爾認為這是一個機會。她躡手躡腳的從躺椅上跳了下來，裝作要去廁所的樣子一溜小跑……
不過她可不是去廁所的，而且就算是裝也裝的不像樣子。這一點可以從她的路線上看出來：稍微從工程現場跑開了些，她就筆直的跑向了舞臺的另一側——也就是帕蒂她們負責的燈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