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卡珊德拉的故事（4）（1 / 1）
“我覺得我應該生氣。”看著冰冷的房門，卡蒂自言自語到，但事實上，她只是感到困惑，並且不知道是否應該去追趕逃跑的貓耳少女。她回頭看了看身後還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飲料，那昭示著貓耳少女停留的時間並不長，也似乎意味著她真的非常討厭卡蒂……嗎？
“……”
默然的卡蒂悄悄的握緊了拳頭。與其他少女不太一樣，在度過了漫長歲月的Prototype身邊呆久了，也必然會知道一些事情——例如，自己的初生之語，能做到怎樣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先把她找到吧。”卡蒂自言自語到，開啟了房門。
不過既然要找，漫無目的地找遍整個城市恐怕也是不行的吧？飛上天空的卡蒂俯瞰著整個城市，心中不由得苦惱了起來，儘管她的雷達系統比其他戰機少女更為強勁發達，然而她畢竟還是長於空戰，而非莉亞那樣純粹強化雷達和通訊機能的型別。這樣的話，漫無目的的全城掃描自然不可能了，更何況九點鐘的艾斯緹西正是夜生活的高峰期，除了高階住宅區非常寧靜之外，整個城市的其他區域都人山人海，就算是地毯式搜尋，想在這麼多人裡找到一個特定的人物也實在太難了。
然而卡蒂覺得迪莉應該不會去湊熱鬧，她此刻的心情恐怕一點兒都不期待著熱鬧，而是希望尋求寂寥吧。既然這樣的話，卡蒂的搜尋範圍就一口氣縮小到了原本的五分之一大小。而再考慮到迪莉應該不會私闖民宅，五分之一又被縮減到更小；而剩餘下來的區域就是高階住宅區裡配套的商店街和幾處公共休憩地了。卡蒂將它們在地圖上標記出來，沿著規劃好的航線仔細的搜尋著。
“……總覺得，從前也做過這樣的事情呢。”
飛過商業街的上空，沒有發現迪莉的卡蒂不由得自言自語起來。她的想法並非是似是而非的即視感作祟，而是的確曾經有過類似尋找特定人物的經歷。但是卡蒂卻不太想的起來那時是找誰了——不過，也沒關係，她降落在商店街的入口，詢問起有關店家是否看見過迪莉，畢竟她的貓耳和貓尾巴都很好辨認，再不濟也有非常可疑的大衣和帽子作為標誌。然而，店家卻都表示沒有看見類似的人物。
而且，不但如此，店家還擔心的詢問道：“卡蒂小姐，你是不是在抓賊還是什麼的啊？我們是不是也要採取預防措施啊？”
卡蒂只好再費心解釋並不是捉賊而是私人的行動，可是店家的女孩們卻也只露出似是而非，不只是懂還是不懂的表情。有些人甚至有點兒莫名其妙的給卡蒂加油打氣，讓她在心中大呼搞不懂。不過，店家的女孩們也告訴卡蒂會透過與其他商店街的關係幫助卡蒂尋找，這讓卡蒂要找尋的範圍又縮小了一些。剩下的區域只有那些此刻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憩地了，卡蒂隨即再度起飛，向最近的休憩地飛去，不一會兒便飛臨了休憩地上空。
不過那裡並沒有貓女孩存在的痕跡，這讓卡蒂不免有些失望。她只好再度起飛，奔向下一個搜尋地點，同時也悄悄地檢討起自己是否判斷有誤：也許迪莉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旅館，畢竟她又不是流浪者，來艾斯緹西一定會有個住所，說不定還是非常高階的旅館呢。
——但是，你不會回去旅館的。不知為何，卡蒂的心中就是有這這樣的確信，儘管在第二個休憩地也沒有找到迪莉的事實讓她的確信再次動搖起來，但是她仍然願意遵循這樣的想法。然而，連續兩次的失敗也讓卡蒂注意到了另一種“錯誤的可能”：迪莉躲藏的地點。
卡蒂剛剛搜尋的兩個休憩地距離她的住所都很近，換句話說就是非常容易到達。不過，依照迪莉的心情，她也許不想那麼容易的就被卡蒂追上吧。而要說到不容易被追上，最容易想到的應該就是拉開和追趕者的距離了……
開啟電子地圖，將所有高階住宅區的休憩地標記出來，卡蒂很容易就找到了距離自己的房屋最遠的那個。當然，她也挑選了其他的幾個作為備選，並且在前往最遠休憩地的途中進行了儘可能萬無一失的籌劃。沒過多一會兒，卡蒂便抵達了她的目的地。
這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公園，有一個小池塘，也有內含幽靜小路的公園。不過和之前卡蒂到訪的幾個休憩地不太一樣的是，這裡有一個小小的遊樂園——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只是幾件非常簡單的遊樂設施擺放在一塊空地上而已。水泥澆築的滑梯本應該至少有些鮮豔的顏色，不過此刻卻只有朦朧的灰白色展現；沙坑裡的沙子被風吹成一個又一個新月形的沙丘，卻並沒有人在裡面玩耍的痕跡。除此之外，其他的遊樂設施好像也很久沒有被人使用過了，因此都發生了各種運轉不靈或者老化的狀況。
然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被這些老舊遊樂設施所包圍的“那個”。空中的卡蒂不禁眯起了眼睛，嗯……
“那個”是兩副並列的鞦韆架，以及坐在其中一個鞦韆上，耷拉著腦袋的迪莉·桑德格拉斯。她的雙手握著鞦韆的鐵鏈，而雙腿則乏力的踹著地面，不知是想要盪鞦韆還是已經玩累了，或者，只是無聊而已。
但卡蒂並不能真正理解迪莉的心情，她只能試著去直面她，向她詢問，然後再與她感同身受吧。懷著這樣的想法，她悄悄關閉了引擎，展開身後的可變後掠翼，以近乎滑翔的方式悄悄向小樹林降落。而在快要接觸到樹冠的時候，卡蒂解除了武裝形態，抓住了一根粗壯的樹枝，以一個漂亮的單槓大回環動作緩衝，落到了地面上。當然，全過程完全沒有被迪莉發現。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呢？”窺視著情緒低落的女孩，卡蒂露出了有些壞心眼的笑容。不知為什麼，她想起了身為摯友和上司的螢，在自己情緒低落時，這位外貌和年齡全不相符的女孩總會用一些惡劣的玩笑來打破凝重的氣氛，不知該說是做了好事還是壞事——不過偶爾卡蒂自己也會想要效仿這種行為，就比如說，現在。
於是她放輕腳步，不動聲色的從小樹林外圍的灌木叢裡摸黑出來。儘管灌木叢到鞦韆架還有一段開闊地，然而耷拉著腦袋和耳朵的迪莉似乎沒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接近，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樣子。卡蒂在心中悄悄的感嘆了一聲真好運，終於來到了女孩身後不遠處。
接下來，卡蒂要做的事情已經非常顯而易見了。儘管對於一個正在消沉的傢伙來說，做這樣的事情也許會造成過度的刺激並且反被別人討厭，然而卡蒂卻一邊笑眯眯的心想著“不會這樣吧”，一邊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迪莉的身後，然後——
右手一把捂住了貓耳女孩的眼睛，左手一把握住了女孩的尾巴。
啊嗚！理所當然的，被抓住了敏感的尾巴，又被奪去了視野的迪莉自然驚呼了起來，不過除此之外，她竟然還有反抗的餘力，砰的一拳打在卡蒂的臉頰上。甜蜜的小偷襲（應該是吧）一瞬間就變成了慘烈的肉搏戰，對於卡蒂來說更是尤其如此。畢竟迪莉拳頭的落點只要再往上一點就會正中卡蒂的眼窩，多出一個青色的眼圈她可就沒法上臺表演了——所幸，這種事情並沒有出現。
然而迪莉激烈的掙扎仍然讓卡蒂吃了一驚。她嚇得放開了雙手向後退避，而迪莉也嗖的從鞦韆上跳了起來，轉身想要迎擊卡蒂的偷襲——然而，她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剛剛坐著的不是固定不動的長椅，而是隻要輕輕施力就能擺動起來的鞦韆；而迪莉剛剛的動作可是相當激烈，結果，鞦韆大幅度的擺動了起來。它擦著卡蒂的鼻尖擺到最高點，然後下降，一口氣撞向迪莉的肚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非常顯而易見了。“噗咚！”，迪莉的腹部受到了重擊，捂著肚子向後急退三步，終於失去重心，啪嘰一聲坐到了地上——一場完敗。
完敗到連卡蒂都嚇了一大跳，她連忙繞過依然在晃悠的鞦韆跑到迪莉身邊，想要將她扶起來。然而遭受重擊的迪莉卻依舊毫不領情，她用力想要推開卡蒂，卻因為腹部的疼痛而逐漸演變成類似於扭打的狀態。當然，還沒到那麼嚴重，因為卡蒂一直都左支右絀，只是閃躲，沒有反擊。
不過這也是有限度的，特別是迪莉逐漸從衝擊之中恢復過來之後，更加傾向於攻擊卡蒂，以至於越來越多的拳頭落到了卡蒂的肩膀，手臂，以及胸口。儘管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立場，但是卡蒂仍然越來越對貓耳少女的行動感到困擾，她覺得自己應該適當阻止她的胡鬧。
或者徹底容忍她的宣洩。
卡蒂做出的選擇正是如此。大約是因為鬧累了吧，迪莉的拳頭逐漸演變成了一種形式性的行動，軟綿綿的拳頭落在卡蒂身上的同時，她的淚水也啪嗒啪嗒的滴在卡蒂的胸前。是的，迪莉哭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啜泣就可以形容，而是逐漸發展成了嚎啕大哭：“討厭！討厭！討厭！為什麼要來啊！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你這人，真是討厭透了！”
盡是重複這些話啊，卡蒂為難的想到，但是面對乾脆撲在自己懷裡哭哭啼啼的小貓，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好一會兒，直到小貓停止了流淚，將腦袋埋在卡蒂的雙峰之間低聲抽泣為止；卡蒂終於有機會好好跟迪莉說話了：“桑德格拉斯小姐，好點了嗎？請原諒，不過我真的沒有惡意……”
嘰————，毫不留情的視線從胸口傳來，讓卡蒂的話一下變得毫無立場，她只好又道歉，又安撫，最後演變成兩人並排坐在相鄰的兩座鞦韆上看著夜空的狀況。只不過，迪莉生氣的理由，卡蒂還是沒能套出來；而知曉這份秘密的女孩此刻也正一臉彆扭的表情，啥都不說。在不知何處傳來的蟲鳴聲中，兩人不約而同的仰望星空；而不知為何，卡蒂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啊。”而直到一棵流星閃過，卡蒂才意識到這是在哪裡曾見的光景：“好像新內利斯的夜晚呢……”
“哼！”小貓迪莉非常露骨的哼了一聲，回應了卡蒂的自言自語。兩人的對話就在這出乎意料的狀態之下展開了，而瀰漫在這場對話之初的是濃濃的火藥味，而且還是單方面的。這讓卡蒂不由得感到困擾：“那個，桑德格拉斯小姐，請相信我。”
“……信你啦！”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迪莉這麼說道。不過從她的語氣來判斷的話，“信你啦”是不是應該是“我信你個頭啦”的縮寫呢？她的態度就是這麼惡劣。卡蒂只好苦笑著詢問她如此生氣的理由，並且預想了她會用“哼”或者“討厭”來回答的狀況。然而這一次卡蒂的猜測錯誤了。
“……五年前，紅旗演習的第一天，我被你擊墜了……竭盡全力的我，被顯然還有餘力的你，擊墜了。”
刻意將同一事實用不同的詳略重複了兩次的迪莉，開始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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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才佩戴上兩年服役章的迪莉已經榮升為第六艦隊航空隊的一名中隊長。她依靠自己優異的戰力爭得了旁人矚目的地位，也贏得了相當的名聲。天性開朗的她同時也贏得了全艦隊上下的喜愛，甚至被私下裡評為“第六艦隊航空隊裡最適合做妹妹的女生（簡稱最佳妹妹）”。
總之，各種讚譽紛至沓來，迪莉有一點兒被嬌慣了，因此她也開始變得有點兒自大——並不是那種自我中心似的自大，而是認為自己想要爭取更高成就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大。不過，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也曉得這世界上依然存在著眾多比自己厲害許多的存在，例如參聯會的奎琳·阿克伯德將軍，或者在空軍中留下桀驁不馴傳奇的詹妮弗·博伊德上校。
但是被嬌慣了的迪莉卻認為這些人不是不可比肩的傳奇，而只是自己稍微努力一下就能達到的境界。因此她並沒有任何自滿，反而越發努力精研自己的技戰術，並且嘗試挑戰更強的對手，並且要求對方不要以“妹妹”之類的視點，而是以真正敵手的視點來看待自己。儘管隨後便開始有“最佳妹妹迪莉好像變得有點狂傲”的訊息流傳開來，不過她並不在意，反而變得更積極於挑戰。
而在連番挑戰之中，迪莉的本領也得到了充分的鍛鍊，最後，她甚至找上了第六艦隊航空聯隊的聯隊長，並且和她進行了一場精彩，而且幾乎勢均力敵的戰鬥——然而，最終依然是迪莉勝過一籌，在雙方打光了所有導彈型武裝模組，開始進入殘酷的機炮格鬥之後，迪莉終於贏過了聯隊長。那一刻，她興奮地幾乎不能自己，拖著疲累的身軀低空掠過下方的看臺，翅膀甚至差點擦過觀摩對決的艦隊司令的頭。
儘管迪莉自己當時並沒有自覺，但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她被處以三十天的停飛以及幾千字的反省報告。與此同時，對她不怎麼好的傳言也隨之愈演愈烈，到了她開始被同僚和部下隱蔽著疏遠的地步。迪莉也終於開始對這樣的狀況感到困擾了，同時也感到不知所措。這一天也是如此，在食堂裡被人避開的她只好默默的打好飯，來到空無一人的餐桌旁坐定，準備填飽肚子順帶度過孤獨的午飯時間。
可今天有點兒不一樣，一個影子——一個身影忽然遮擋了迪莉看向窗外的視線。她這才發現來人竟然是艦隊司令，一名有著波浪捲髮，豐滿胸部，以及充滿母性個性的成熟女性。這讓迪莉有些驚慌，她連忙向司令問好，接著便小心翼翼的詢問司令找上自己有什麼事。
“迪莉，我想你應該當之無愧的收下這個。”
艦隊司令溫柔的微笑著，將一個信封推到了年輕的戰機少女的面前。信封上印製著兩個徽記，其中一個是威斯特伍德海軍司令部，另一個則是……
“空戰武器學院！——紅，紅旗軍演！”
完全不顧旁邊還有其他女孩的存在，迪莉當場驚呼起來，自然，她的這一舉動為她招來了無數的視線，也破壞了艦隊司令悄悄遞交信封的意圖，但她只是笑著讓大夥兒安靜下來，接著說道：“迪莉，孩子，你真的很棒，我會以你為自豪的。”
“是，是的！”迪莉不知所措的回答道：“感，感謝您！司令女士！可……”
“去吧，迪莉，為第六艦隊爭取榮耀——也為了你自己的幸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