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若她乃希望的歌姬(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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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我不知道要唱什麼……”斯碧特不敢接過那話筒,只是推脫:“我是說……我,我唱的肯定不好聽,那個——”

違心的話語戛然而止,而偏偏是藉著這句口不對心的話,斯碧特突然意識到了。她直愣愣的看著話筒,眼前卻浮現出與之完全無關的畫面——那是艾絲緹西建城祭的最後一個夜晚,斯碧特從後臺窺見的,卡珊德拉·維爾京那光彩奪目的背影。

那正是斯碧特一直憧憬著的東西。

那也是此刻正被斯碧特握在手中的“力量”。

那更是斯碧特真正祈求著的東西。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可以猶豫彷徨的呢?斯碧特笑了起來,這不再是強顏歡笑,更不是自我欺騙的假笑,那是下定決心,決定要揮灑自己才華與力量的,堅定的笑容。

面帶這種笑容,斯碧特從艾莉卡手中接過了話筒,而此時此刻,她甚至還沒有想好要唱什麼歌——但是這樣的小問題馬上就迎刃而解了。斯碧特知道一首歌,一首發自肺腑的歌。當然不需要伴奏,新生的歌姬獨自哼唱出前奏的旋律,接著,放聲高歌:

“遙かなをらに誓え(向那遙遠的天空許下誓言)”

“終わらない希望と勇気を(願希望和勇氣永存心間……)”

微不足道的戰地醫院裡鴉雀無聲,小小的山頭陣地上一樣一片寂靜,而向更遠方望去,整個廢島都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這是否是一個巧合,並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但這寂靜的浮島此刻卻彷彿天造地設,成為了斯碧特肆意揮灑的舞臺。她很奇怪,為什麼此刻的自己心中充滿了喜悅,親愛的家人明明還在伸手不能觸及的地方,身邊圍繞著的是悲傷與哀痛,但此時此刻,她心中卻洋溢著某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昂揚之感。這奇妙的感覺化作她的歌聲,任她在面前這些聽眾面前揮灑:

“晴れたり陰つたり(時而晴朗時而陰靄)

気持は変わるよね(人的心情總是不斷改變)

楽なことばかりじゃないから(因為生活並非一帆風順)”

曲調平緩,稍稍有些哀愁,卻又給人以平靜的感覺,在旁聽者的耳中,斯碧特彷彿並不是單純的吟唱歌詞,卻像是透過歌聲陳述自己的心跡:她失敗過,彷徨過,心情曾在焦急,絕望,無力,悔恨之間徘徊——而山頂上的艾絲緹西人,哪一個不是經歷了這樣的心路?

忽然,不知是誰起的頭,一個,兩個,隨後越來越多,女孩們一個接一個的,跟隨斯碧特唱了起來。

“でも信じていたい(可我始終堅信不疑)

願いは羽になる(願望將會化作我的翅膀)

まだ知らない明日への地図になる(指引我去往未知的明天……)”

歌曲的曲調漸漸昂揚,而陣地上與斯碧特相應和的歌聲也越來越響亮,先是野戰醫院,隨後是核心陣地,歌聲宛若池中漣漪,以無可阻擋的形式擴散開去。戰壕裡默默擦槍的前線戰士,山脊後清點彈藥餘量的後方炮兵,脫下沾血圍裙的戰地醫生,受到歌聲感染的女孩們,一個接著一個加入到合唱的行列裡來……

——而且,還不止於此。

指揮中心裡,一名通訊兵將輸入訊號的線纜插入自護軍最大功率無線電發射機的插孔,她知道,自己剛剛調整好的頻道之中,既有我軍的通訊通道,也有敵人的呼叫頻率。這也許是艾莉卡指揮官的心血來潮吧?她一面輕聲應和歌聲,一邊想到:但我喜歡這樣。

“さあ風を受けて立て(來吧,讓我們迎風而立)

涙顔乾くように(讓風吹乾你滿臉淚痕)”

“誰在通訊頻道里唱歌!誰啊!”搞清楚耳邊的歌聲並不是什麼電子干擾,威斯特伍德的通訊參謀氣急敗壞的大罵,而她的同僚們則眺望向那未曾被她們攻下的山頂。從哪兒隱約傳來整齊的歌聲,那談不上什麼合唱或重唱,然而卻比威斯特伍德人聽過的任何演唱都更震撼人心。聽著乘著電波而來的歌聲,威斯特伍德人的陣地上,甚至有些威斯特伍德士兵也跟唱起來。

“遙かな空に描け(在遙遠的天空盡情描繪)

夢に見た自分の姿を(繪出你夢寐以求的未來——)”

——此時此刻,斯碧特若是察覺不到周圍的變化,那也已經是不可能了。儘管沒有任何伴奏,也不可能有什麼舞美特效,但斯碧特的胸膛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她看向身邊的每一個人,看向每一個先前還在哭泣,還在悲傷,還在用淚水宣洩自己對親人,朋友,家人,愛人的思念的女孩們。此時此刻,他們的臉上已然沒有了那些傷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發自心底的希望。

這就是我的力量。不再疑問,不再驚歎,斯碧特只覺得,能像這樣放歌,真的是太好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少女高舉右手,用盡自己全部的“力量”,宣唱這首鏗鏘戰歌最後的高潮:

“今虹をつかめて(此刻,讓我們抓緊彩虹)

流星を追いかけて(追逐流星那飛逝的腳步)

雲のよう形ない(即使前方如流雲般變幻)

道もない旅に出る(也要踏上這無路的旅途——)”

“——さあ風に胸を晴れ,微笑で歌うように,遙かなそらに誓え,終わらない希望と勇気を……”

在山頂,在山腰,被同樣曾經絕望,此刻卻再度重燃希望的人群包圍著,艾莉卡·魏特曼,薇拉·奧斯金娜,兩人心有靈犀的共同吟唱起這激昂的歌詞,接著,在相互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相同的表情,露齒一笑。

曲既終。

人仍散。

但是歌聲化作心與心的橋樑,跨越千山萬水,重重人為阻撓,將兩個人,兩顆心,緊緊聯絡在一起。我們一定能重逢,也一定能勝利,抱持著同樣的信念,兩人站直身體,對身邊的部下輕聲說道:“來吧,‘踏上那無路的旅途’吧!”

——後來,當一切塵埃落定,人們終於知曉斯碧特所唱之歌的名字。《WishingforanEternalSky》,“飛向遙遠天空”。而斯碧特所放歌的這座山丘,也被人們稱之為“遠空山”。

人們對在這座山丘上發生的這次戰爭有著諸多的評論,有人說,那是隨後一連串混亂的濫觴,也有人說那是一次人類精神不屈不撓的抵抗,當然不免有人站在理性客觀中立的角度,單純分析這場戰役之中雙方的得失。但是,當她們需要提起這次戰爭的名字之時,都會以或多或少崇敬的語調,稱呼她為“第一次遠空山戰役”。

而現在,當歌聲漸息,紅日躍出雲海,第一次遠空山戰役即將迎來它的最終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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