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戰遠空山（2）（1 / 1）
“震動停下來了……”一名艾絲緹西傭兵抬頭向上看去，她看見的不是碧藍的天空，卻是不知該說是褐色還是汙黑的天花板。這天花板並不算高，剛好能讓全副武裝的戰鬥妖精不用彎腰的站立而已。但就算是以散步的節奏邁開雙腿，恐怕也會碰到頭——就算不碰到頭，那些明顯不乾淨的天花板就距離你的鼻子不到五公分的距離，這再怎麼說也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也在這樣的地下管道里蹣跚，這名傭兵，以及其他和她一樣正在地下隧道里前行的傭兵都在想著這個相同的問題。而在此之前，她們隨著每一陣顫抖和落灰而縮緊脖子，又馬上沉默地貓腰向前。而現在，她們在短暫的惶惑之後，也再度無聲的前進著。
她們並不知道威斯特伍德人正在氣急敗壞的尋找她們，但就算她們知道，她們現在也不會再有絲毫畏懼。事實上，在斯碧特的歌聲響徹廢島之後，艾絲緹西的戰士們已經做好了碧血揚沙，馬革裹屍的準備。但是當她們得知天亮之後的作戰任務時，卻紛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鼠。很多人當時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種動物，但有些人想到的是自己也許會被這些從千年之前就開始生活在陰暗之中的小動物嚇到，有的人卻不禁自嘲：這是要我們也來當老鼠嗎？
艾莉卡自己現在也有這樣的想法，她正率領最大的一支滲透分隊，在暗無天日的隧道之中全速前進。這裡並不是下水道，而是地下軌道。按照走在艾莉卡身邊的通訊兵的說法，這裡是她每天上班都必經的一條地下鐵路的殘餘：“這條地鐵直接通向最低處的港口區！當然，我也沒去過港口區，但是那裡現在就是威斯特伍德人重型防空武器和重炮的陣地……吧。”
是沒錯。儘管小通訊兵越說越不敢肯定，但是艾莉卡卻能確定她沒有說錯。但是她心中也很疑惑這樣大規模利用現成的地下通道向敵運動是不是能夠成功。儘管布里扎德陸軍也提倡全方位利用地形，其中也包括利用現成的地下通道進行進攻——但那甚至連戰術層面都談不上。
但這次可是一次戰役層面的地下進攻。
就連艾莉卡此時都難以確定自己是否能掌握這樣的行動。儘管她連夜與參謀人員制定戰鬥計劃，把行軍時間精確到了秒，但是現在在地鐵裡，部隊徹底被分散，相互不能聯絡，艾莉卡也根本無從得知其他部隊的情況。她不禁擔憂起來，這些人只是傭兵，不是訓練有素的帝國軍人，她們……
但此時此刻，艾莉卡的心中哪容得下一絲一毫的猶豫？事到如今，箭在弦上，所有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艾莉卡率領的這支五百人的分隊按時透過了又一個檢查點。艾莉卡在計劃表上將這個檢查點勾銷之後，重頭檢查了一遍計劃，還有三個檢查點就到達目的地了。
目的地。艾莉卡心中默唸，她的眼前此刻浮現出的是薇拉英勇奮戰的身姿。而讓這個身姿再度真實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就是艾莉卡的目標。艾莉卡的戰役決心並沒有因為斯碧特的歌聲而改變，打敗威斯特伍德人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夠將失散在敵佔區的部隊——特別是薇拉所部聚攏起來，艾莉卡卻說不定有機會帶領艾絲緹西部隊逃出生天。
但關鍵問題就是，薇拉所部到底在哪裡？
這個問題的答案艾莉卡並不知道，威斯特伍德人的電子對抗措施非常嚴密，而薇拉所部的通訊條件也太過糟糕，艾莉卡完全聯絡不上她。但是儘管如此，薇拉仍然在用另一種方式與艾莉卡聯絡：昨天晚間那幾次敵後的突發戰鬥肯定是她的手筆。艾莉卡將這些戰鬥發生的大致區域分別標定在地圖上，又綜合了其他的情報，大致勾勒出了一幅圖景——並非薇拉的行動軌跡，而是……
“這裡肯定是威斯特伍德人的指揮部。”在一處地鐵站的廢墟里，艾莉卡指著地圖上的紅叉說到：“昨晚那次較大規模的戰鬥發生在這裡，而同樣是這裡，是威斯特伍德人無線電訊號最強的地點之一。”
艾莉卡的手指在地圖的全息投影上移動，又指向了下一個地方：“這裡是我們的目的地——是個地鐵站，對嗎？你說這兒還有個什麼來著？”
“有，有個無線網路交換中心……”小通訊員縮著脖子說到。她不太相信艾莉卡的計劃：用這個比威斯特伍德軍的干擾更大功率的發射設施傳遞作戰計劃，這怎麼看都成功不了吧？而且，“我，我都不知道那套機組是不是還儲存完好……”
艾莉卡也很擔心這一點。但是無論如何，攻擊威斯特伍德指揮中心的計劃是不會改變的，她相信一旦接戰，薇拉一定會明白她的意思。她率隊透過了最後一個檢查點，目的地就在前方。是該戰鬥的時候了。
幸運的是，通訊中心基本完好，這讓艾莉卡可以順利的執行最有利的計劃，將負責通聯的分隊留下之後，艾莉卡率領其餘的戰士登上了已經停止執行的電梯，來到地鐵站的上層。她將下屬指揮官們集合起來，最後核對戰鬥計劃。這其中包括了斯碧特。
“空中部隊的第一目標不是敵人指揮部。”艾莉卡面對斯碧特等戰機少女說到：“你們要去支援薇拉。威斯特伍德人現在應該正在試圖圍困薇拉，你們要想辦法幫助她們製造一個可以向山下撤退的缺口——斯碧特，別擔心我，我至少還能跑。”
“哦……”斯碧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當然聽從艾莉卡的命令，但是也當然會擔心無法使用武裝模組的艾莉卡是否會有危險。但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是絲緹卡。她輕輕搖了搖頭，還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堅定的笑容：“一定不會有問題的說。”
這是你昨天傳達給我們的信念，現在你也一定要相信呀。好友的眼神無疑傳達出這樣的訊息，但是事到如今，斯碧特自己卻又畏縮不前起來，儘管已經掌握，不，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力量，但斯碧特的歌聲在接下來的戰鬥之中並沒有什麼作用。這讓她感到有些心煩。趁著艾莉卡布置其他任務的時間，斯碧特索性四下張望起來。
然後她看見了那些繞過瓦礫，正要下樓梯的身影。
“威斯特伍德人！”斯碧特心中一驚，身體卻比思維更快的行動了。抬起機槍，瞄準，射擊，看著第一個毫無防備的敵人倒下，斯碧特率先開火，宣告了艾絲緹西戰役第四個激戰日的開始。
別讓威斯特伍德人跑了！在場的艾絲緹西女孩們甚至不用交換眼神就明白了身邊人的心思。如果讓這些威斯特伍德部隊在這裡就通知敵人，那麼計劃好的突襲就將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密集的槍炮暴風驟雨般打倒了威斯特伍德人，她們終究還是沒能發出訊息。
“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艾莉卡咬牙說到，她急忙順著那些威斯特伍德人的來路跑出地鐵站，接著連忙躲藏進附近的樹叢裡。她沒有穿武裝模組，雖然可以繞過那些沉重的障礙，但是卻也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毫無應戰之力。作為指揮官的她現在也只能冒險隱蔽起來觀察——交談聲！
威斯特伍德人果然不只派出了一個搜尋分隊！艾莉卡的心猛地一沉，連忙伏下身子。該不會是剛剛的襲擊被威斯特伍德人發現了？
看起來並不是。聽著那些女孩的交談，艾莉卡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她們的聲音聽起來一點兒都不緊張，談論的內容則大概都是些抱怨，而這其中，指向艾絲緹西傭兵們的抱怨甚至還不佔多數。威斯特伍德人似乎更不滿在一片大好的局勢之下還要進行“無聊”的巡邏。而且聽起來巡邏的人手還相對不少，巡邏的目的也不甚清晰。
好訊息？艾莉卡可不這麼覺得，她意識到這些訊息並不能讓自己鬆一口氣，而是代表著威斯特伍德的指揮官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意圖。如果自己只是好運才沒讓敵人有逃脫報信的機會，那麼就不是每個人，每個從地下滲透的小隊都有這樣的運氣——就比如現在：在北方不遠的地方，交戰的聲音驟然炸響，地鐵口附近的這支巡邏隊也緊張了起來。
艾莉卡也緊張了起來，她屏息凝神，試圖從已經不甚清晰的交談聲中分辨出敵人的動向。當然，最好的情況是她們急忙去支援交戰地點，這樣的話艾莉卡和大部隊就擺脫了威斯特伍德人的糾纏。但是問題是……
“吉爾？吉爾？聽到請回話，聽到了沒？該死，怎麼聯絡不上？”巡邏隊裡的一名威斯特伍德士兵氣急敗壞的大嚷起來，但她就算聲音再大也聯絡不上一個死人了。不知情的她又嘗試呼叫了幾次，而她所在的巡邏隊也停下來等待。而就在這時，艾莉卡潛伏位置的後面傳來了碎石掉落的聲音，被瓦礫阻擋的樓梯已經被清理，艾絲緹西的戰士們相互掩護著，從電梯裡走了上來。站在最前面的是斯碧特。
“隱蔽——趴下！”艾莉卡急忙揮手示意，要是在這裡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太遲了！不知是艾莉卡的動作太大，還是威斯特伍德人已經看到了艾絲緹西士兵，她們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地鐵口的方向。她們當然看出了面前那影影綽綽卻能夠辨別出細節的人影並不是友軍，但和艾莉卡預想的不一樣，她們居然沒有驚呼，卻好像很歡喜似的大喊起來：“哈哈！看來我們中獎啦！這兒有一支潰兵！姐妹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幹掉她們再——”
“再見，的說！”砰砰！兩枚自動炮的炮彈讓威斯特伍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儘管是在地面上，但小女僕絲緹卡仍然展現出了強橫的戰鬥力，她迎著威斯特伍德人的炮火就地一滾，裙襬下各型炸彈的彈藥模組在絕對領域和荒煙蔓草之間曇花一現。她的動作完全不像是重傷初愈，其中更是蘊藏著被細心壓抑和打理的怒火：“閃光彈！的說！”
“電磁防護！快！”威斯特伍德士兵之中，不知是誰這麼喊了起來。但她們的反應畢竟比這邊有所預謀的行動慢了一拍。同時具有電磁脈衝和閃光震爆效果的多用閃光彈炸裂的時候，威斯特伍德人還是一個個東搖西晃起來。而幾個艾絲緹西傭兵則連忙端起武器一陣亂射。
可威斯特伍德人並沒有給打倒。威斯特伍德巡邏隊的身邊就是一條不知是天然還是人工的溝壑，受到突然襲擊，她們立即依託這淺溝和艾絲緹西部隊展開了對射。一邊對射，她們一邊拼命聯絡上級，彙報情況：“報告！報告！我們遇到襲擊！是那些傭兵！——對！我們逮到那些傭兵了，人比我們多一點，但我們能應付！什麼？沒有支援？到處都在接戰？那我可不管！哦該死，敵人越來越多了！看來這兒才是那個提艾琪奎爾上校的所在！快點支援我們！”
話音剛落，這名威斯特伍德士兵（但其實是士官）便被斯碧特開槍打中，她沒有死，傷也比較輕，但是她的通訊系統卻被打壞了。她覺得這很幸運，畢竟那大概已經沒什麼用處的裝備救了她一命。是的，她已經將自己看到的訊息傳回了珊蒂斯將軍那裡，接下來只要……
“哦……我靠！？”
現在，這名威斯特伍德士官得將她的想法拋諸腦後了。她看見更多的人“憑空”出現在她的眼前，在那些快一人高的灌木和雜草之間若隱若現。而她看見的這一切都已經無法通知珊蒂斯了，至少，現在不行。
但威斯特伍德軍畢竟還是三大國的軍隊，繼承了來自於悠久歷史的傳統，士官只是稍一遲疑，便拽來身邊另一名士兵：“你！快去指揮部！把狀況報告給將軍！——哦！該死！那個奇怪的女僕居然能飛！這不是奧斯金娜上校的那個勤務兵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天殺的——啊！”
“那傢伙倒了！快上！”艾莉卡指著溝渠的方向怒吼道。剛剛的射擊是她引導另一名傭兵完成的，她很慶幸自己的視力與瞄準能力並沒有因為身體的異變而削弱，更慶幸自己還記得那些在軍校裡學到的，例如這種“獵-殲”戰術之類的“表演技巧”：“按我標記的打！上，上，上！”
“衝啊！衝啊！”傭兵少女們鼓譟著，掩護著戰友們，或者一躍而起，現在，光是已經到達地面的部隊就已經形成了絕對優勢兵力，而且在地面交火的掩護下，斯碧特，絲緹卡，還有其他十幾名戰機少女也已經升空。她們已經清楚的得到了命令：“無論如何，截殺那個傳令兵！”
奇妙的是，儘管那名士兵在林間飛快的穿梭，但天空中的女孩們——包括斯碧特，都不覺得這會是個難以達成的任務，她們此刻唯一的心情就是“我能行”。而感受著這樣的心情，斯碧特更是覺得心潮澎湃，她知道，那是自己獨一無二的力量正在發揮著的光熱。
而她現在要證明的是那不僅僅是自己唯一的力量。斯碧特瞄準著那個在林間奔竄的身影，扣動了扳機。她射出的子彈在威斯特伍德傳令兵的身後捲起一陣土花，最後，兩發子彈打中了傳令兵的小腿。斯碧特看到那個個頭矮小的女孩失去重心，以狼狽的姿勢向前撲倒，她非常想大喊大叫，甚至聲音已經到了嗓子眼——但她忽然想起了卡蒂前輩，如果是總是溫和地笑著的卡蒂前輩……
“別動！你被……恩，被俘了！”斯碧特降落在傳令兵的身邊，用塑膠手銬和模組阻斷器剝奪了威斯特伍德女孩的抵抗能力，這樣也算完成任務啦！“別動哦！抵抗的話你可就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