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戰遠空山（3）（1 / 1）
“R2座標格，與敵人遭遇！”“D27座標格，遭遇！”“P22座標格，也與敵人接戰了！”
“那薇拉·奧斯金娜到底在什麼地方！”珊蒂斯差不多快要破口大罵，她怒吼時噴出的口水幾乎快落到面前士兵的背上。但是她現在哪管得到這些？“那個可惡的薇拉·奧斯金娜在什麼該死的地方！啊？”
“不知道，長官。”士兵們回答的聲音裡顯然帶著一絲畏懼，還有什麼能比一個暴跳如雷的參聯會成員更不妙？那大概只有不知所蹤卻又好像無處不在的敵人了：“沒有任何人報告有薇拉·奧斯金娜的身影——啊，J4座標格也發現敵人的蹤跡！”
這怎麼搞的？珊蒂斯用力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滴，她的心情現在已經不能用著急或者暴躁來形容。天知道那些敵人到底是怎麼出現的，而且還到處都是！而且她們的戰鬥意志非常頑強，卻又不硬打死拼，撞上自己這邊的大隊之後逃跑倒也非常乾脆。更煩人的是，逃跑之後，這些該死的混蛋居然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她們簡直像是蟑螂，老鼠，殺都殺不死！
不，不是什麼蟑螂老鼠，回想起昨晚的歌聲，珊蒂斯沒來由的心中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什麼蟑螂老鼠一類只會徒增煩惱的東西。她心想，這些該死的傭兵簡直像是死靈，殺不死的鬼魂。可惡的，骯髒的小動物不會唱歌，但是怨靈的歌聲卻能奪人性命……
“不！”珊蒂斯暴怒的咆哮起來。不！這世界沒什麼鬼魂，而就算那是什麼鬼魂好了，我也要把這些混蛋送回地獄！薇拉·奧斯金娜，我首先要把你——
“I12座標格有接觸！”威斯特伍德指揮部裡，一名士兵突然驚呼起來：“天啊！就在距離我們這裡十二公里之外的地方！”
“什麼！？”珊蒂斯頓時拍案而起。她並不覺得驚愕，反而認為這是一個振奮的訊息。那個座標格在指揮中心的西北方向，距離這裡只有五公里，看來那個薇拉·奧斯金娜是準備又殺回來了！“哈，來得正好！那個該死的提艾琪奎爾混球既然不死心，那麼——”
“失去接觸！失去接觸！”士兵緊接著驚呼起來：“哦，天啊！我們失去了被圍攻部隊的訊號，她們失去聯絡了！”
咦？珊蒂斯愣了一下，失去聯絡？她今天第一次感到茫然，失去聯絡是怎麼回事？“派靠近的部隊去支援一下！對了，找個無人機部署到I12！我要看到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快一點！”
“好的，無人機資源——啊，無人機被擊落了！”
無人機被擊落！？出乎珊蒂斯意料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出現了。她曉得那種多用途觀察無人機的大小，那麼小的目標，地面防空火力就算能夠識別，可觀測範圍也絕對不可能有一個座標格大小，想要擊中還要靠的更近……
但如果是在天上，只要有人隨便撞它一下它就完了！珊蒂斯心頭一驚，無人機被擊落，說明那些傭兵的空中部隊又回來了——但是薇拉·奧斯金娜的潰兵之中並沒有任何空戰部隊的跡象，那些近在咫尺的敵人根本不是什麼潰兵……那麼她們是誰？
“最近的防空單位在什麼地方！”珊蒂斯扭頭朝控制檯前的參謀士官吼道，但是她其實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很清楚的：防空部隊已經大部分被混編到負責進攻的三個重灌營裡了，剩下的防空單位則在距離這裡還有十幾公里的炮兵陣地，還有更後面的重型防空導彈陣地上。無論怎麼調遣，指揮部周圍都不太可能會有什麼防空單位——該死！我怎麼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啊！
“因為你太輕敵了！”珊蒂斯已經可以想見菲列達姑姑會怎麼痛罵自己。是的，媽的，我太輕敵了，這些該死的混蛋傭兵居然擺出了這麼個龍門陣，那個薇拉·奧斯金娜真不是蓋的——她當然不是蓋的，但我也不是！
“打起精神來，都打起精神來！全體做一級戰鬥準備！”嘩啦一聲，巨人般的威斯特伍德將軍提起了放在一邊的巨大武器。不管是誰想出了法子成功的二次偷襲這個指揮部，珊蒂斯都對這種大膽卻又合理的戰術表示由衷的讚賞；但是她也要提醒一下想出這個魯莽點子的指揮官，不管她是不是薇拉·奧斯金娜，提艾琪奎爾的戰爭英雄——
“別小看基狄安的力量！”咔嚓一聲，不動明王一般的少女推彈上膛，昂首跨出了指揮部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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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擺在艾絲緹西部隊面前的唯一問題似乎就是珊蒂斯的指揮部了。在地下，分散了規模的部分傭兵部隊正藉助廢棄的地下道系統向島嶼最低處集結，而其他人則不斷地透過地下道進行機動，伏擊騷擾威斯特伍德人的巡邏隊。戰火幾乎在每個地方點燃，每一個行走在荒煙蔓草之間的威斯特伍德部隊都成為了“時敏目標”，沒有一平方米的土地是安全的，是可以快速通行的。
從旁人看來，這看起來就像是在一桶水裡倒下粘土，至少薇拉這麼覺得，她看著那些威斯特伍德人越來越粘滯，越來越分散。她同時也很明白，在這種情況下，完成一次戰役突破會是多麼簡單的事情，不論這突破到底指向什麼方向。
這讓薇拉的心中有了一種衝動，她覺得自己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正如昨夜的歌聲中所傳達的那樣。她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九百多人一旦勢如破竹的殺回威斯特伍德鬼子的指揮部，那麼這場戰鬥就是艾絲緹西贏了。
取勝的誘惑，這感覺是如此的甘甜，讓薇拉不禁心潮澎湃。但另一個因素卻讓她猶豫。她並不知道地下道的情況，甚至沒有意識到那些此起彼伏的滲透攻擊來自於地下，因此她不太確定威斯特伍德人會不會只是因為執著於自己而忽視了其他潰散部隊的威脅。她害怕自己一露頭就會被威斯特伍德人調集重兵——在經過了深夜對敵人總指揮部的襲擊之後，薇拉很確信珊蒂斯正恨不得將自己大卸八塊。
而事實到底如何？薇拉缺少一個能夠一錘定音的訊息。而除此之外，她卻有兩個壞訊息——威斯特伍德人的追兵，儘管被糾纏著，但仍然已經快要對薇拉的部隊完成包圍。她們現在僅僅留下了一個寬度不到五公里的缺口，這個缺口指向島嶼的邊緣。換句話說，反擊、突破，或者跳雲海自殺，九死一生對十死無生，擺在薇拉麵前的抉擇本應清晰易懂。但現在她卻根本不去考慮後一個選項了。
但到底怎麼做？我需要更準確的資訊！薇拉這麼想著，磚頭看向身邊一棟磚石砌就的二層小樓，在樓頂，雙目微閉的莫蓮正拉開無線電天線，屏息諦聽。她現在暴露在威斯特伍德人可能的偵查之下，冒著風險正在收集資訊。薇拉走上樓去，正想和她搭話，但莫蓮卻先抬手阻止了她：“別說話，我在調頻……該死，她們又跳頻了，威斯特伍德人的能耐真……”
“沒有訊息嗎？”
“她們的電子對抗措施全力全開了！”莫蓮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惱怒，但是她仍然沒有放棄：“不管是誰，這次她可是把威斯特伍德的傢伙們惹毛了！那些傢伙現在大概是覺得自己的通訊被人監聽著，你認識能在這種鬼情況下還能監聽的傢伙？”
“這我不懂，”薇拉只能老實承認自己也有不擅長的領域，接著，她趕緊將話題轉到自己需要的方向上：“那到底有沒有訊息……威斯特伍德人受到了怎麼樣的襲擊？”
“大概是到處都有，漫山遍野的襲擊，”莫蓮的回答並不能讓薇拉滿意，這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交火聲早就傳達了這樣的訊息。但除此之外，莫蓮也沒辦法取得更多的資訊。薇拉感到有點失望，她在沒有牆壁包圍的樓板上來回踱步，為面前的戰場迷霧而感到焦慮。
“——炮擊！”
突然的驚呼聲讓薇拉回到眼前的現實，煙柱騰起，火花炸裂，威斯特伍德人的炮群猛烈地轟擊這裡。莫蓮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招呼衛兵收拾天線，她說這是威斯特伍德人的無線電測向隊抓住了自己的侵入訊號：“這兒不能呆了，我們繼續撤——”
“趴下！”薇拉一把將莫蓮按倒在地。接著，一塊半人大的水泥塊飛過兩人的頭頂，將一個正在收拾天線的傭兵砸下了小二樓，她的手上還拉著一截天線。莫蓮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哎喲！這天線徹底沒法用了！啊啊，真倒黴！這下我們聾了！”
“但我們至少還沒死……”薇拉抖落身上的泥土，接著伸手扶起了莫蓮：“而且說聾還早呢吧？就算沒有加強天線，蓮你收發一下自己人的通訊總沒問題吧？”
“聽自己人的通訊又能怎樣！”莫蓮的心情聽起來糟糕極了，她的聲音幾乎快和叫罵差不多。但饒是如此，她隨後也不得不認命似的嘆了一口氣，跳下小樓，將通訊機材調整到內部通訊模式。但手忙腳亂之中，她忘了切換機材的工作模式，只切換上友軍的頻帶表。
——所以她的耳邊響起接收資料的提示音時，她驚訝的幾乎跳了起來：“接收資料！？這——這不可能吧！誰現在還有心思傳送什麼資料啊？”
“啊？”資料？薇拉同樣也感到非常奇怪，她連忙追問資料的細節。莫蓮倒也懶得解釋太多，她直接將接收的資料同步給薇拉。待資料流稍微告一段落之後，她立刻試著開啟接收到的檔案包。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名字奇怪的檔案包居然有密碼，她打不開！
但薇拉卻開啟了它。當她看到那檔案的名字時，她就已經猜到了密碼是什麼。強抑著心臟劇烈的跳動，她將檔案的內容呈現在眼前——那一瞬間，她甚至連驚呼都因為驚訝太甚而發不出來：“……！”
而此時的莫蓮對此還渾然不覺：“這到底是什麼回事——喂，薇拉，你這是？”
“嘶~~~~呼……”
“你這大喘氣是搞啥啊？別愣著了，乾脆別管這莫名其妙的檔案了！趕緊趁著威斯特伍德人沒封口，撤退吧！”
薇拉默不作聲的提起了手邊的重炮。她抬起頭，向前方眺望，眼前所見只有稀疏的樹林和倒伏的茅草，還有瀰漫著硝煙，並不澄澈的藍天與空氣。薇拉知道，那是戰爭的天氣和味道，她更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這樹林，這草叢，這硝煙味的空氣後面等待著她。
那當然是敵人。她的敵人，艾絲緹西的敵人——艾莉卡正在與之戰鬥的敵人。薇拉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彷彿隨時準備將它摁在敵人的臉上一樣。她所需要的資訊的最後一塊終於拼齊。
“艾莉……等著我！”
薇拉你說什麼啊？還不快走？薇拉並沒有理會莫蓮的這些疑問，她轉過身去，對重新集結起來的傭兵們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女孩們儘管已經不是垂頭喪氣，但看著薇拉的笑容卻依然感到困惑不解。
但在薇拉的一席話之後，她們便不再露出這樣的表情了。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薇拉自己也很難回憶得起當時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但是她很清楚，在演講的最後，她高舉自己的武器，和傭兵們一同高呼：“打回威斯特伍德鬼子的老窩去！讓她們知道我們決不放棄！”
但其實，薇拉的心聲是：
“艾麗，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犧牲的——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永遠！”
——陷入一片混亂的戰場終於傳來了第一個清晰的訊號，薇拉率領的艾絲緹西潰兵部隊突然向兩支追兵的連線處發動了猛攻，並且在襲擾部隊的配合下成功殺出一條通路。但是和艾莉卡原先擬定的計劃相反，薇拉的進攻方向並不是山腳的防空導彈陣地，而是去而復返，一路向威斯特伍德部隊指揮部，發動了勢如破竹的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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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艾莉卡也正率隊向威斯特伍德軍總指揮部急襲。她將幾乎所有空戰部隊和正面戰鬥力最強的地面部隊全都緊密團結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猛撲向指揮所所在的地方。她覺得威斯特伍德人應該開始感覺不太對勁了，也許也應該轉移到備用指揮所了。心懷這樣的擔憂，她再一次催促自己加快腳步，不要給身邊全副武裝的艾絲緹西戰士們拉下。
但這已經變得很困難了。儘管幾乎是強迫自己忘記病痛和疲倦的束縛，但艾莉卡的行動速度依然沒法比上全副武裝又鬥志昂揚的戰士們。她們碾過草叢，撞倒小樹，推開矮牆，但艾莉卡卻只能無奈的一一繞過這些障礙，但儘管如此，她現在仍然感到身軀灌鉛一般沉重。
“還有多遠！”她仰頭喊道，不是抱怨，而是無法啟用裝甲模組的她只能這樣瞭解戰場資訊。
“還有最後五公里的說！”頭頂傳來絲緹卡的聲音，她現在是艾莉卡事實上的副官，是她耳朵和眼睛的代行者。還有最後一點，堅持住啊！艾莉卡再度鼓舞起自己的鬥志，從戰士們開闢出的道路中繼續前進。還有五公里，還有五公里就能夠決定這場戰鬥的命運……為了薇拉能夠生還，我也絕對不能失敗！
至於取勝或者自己的性命，艾莉卡卻並沒有考量，她的計劃中，這一次的襲擊會短促而有力，隨後她便會帶領一支志願者組成的斷後部隊，靠著空中僅存的優勢纏住可能的反擊，讓其他大部分地面部隊能夠撤離——而她也將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在這個過程中，她可能死，也可能被俘，但艾莉卡心甘情願這麼做，為了大家，為了薇拉，為了……
“就要到了的說！艾莉卡小姐！”就在她想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頭頂傳來了絲緹卡的驚呼聲。艾莉卡立刻在腦海之中重新梳理了一遍計劃，現在，應該全力殺進威斯特伍德人的指揮部，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之前造成最大的混亂和殺傷，然後轉入防……
“！——————”
一股強烈的風壓迎面吹來，在條件反射般翻身臥倒的動作中，艾莉卡看見幾名傭兵飛過樹梢的身影，她甚至還能看到一個女孩的表情。她驚愕的瞪大眼睛，彷彿看到什麼難以置信或者令人敬畏的東西，而這個表情就在她看見那東西的瞬間凝固在她的臉上。是什麼東西造就了這……
“我們遇到敵人反擊！可惡，集中火力打那個最大個的！不要慌——”
“轟隆”！又是一陣震得人胸口發悶的爆鳴，再一次的，艾絲緹西的戰士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飛舞在空中。一個飛起來的女孩甚至撞上了絲緹卡，她急忙抱住女孩，全力驅動腰間的引擎，但仍然後退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下來。而當她將手探向懷中女孩的鼻息時，才發現女孩已經沒有呼吸了.
“天……”
到底是怎麼回事？疲憊的艾莉卡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向前衝去，她衝過小樹林，來到可以看清威斯特伍德人指揮部的地方。她看見的是十幾名戰機少女正拼命圍攻一名身形“龐大”的戰車少女，她那一眼看上去就厚重到令人絕望的裝甲上，威斯特伍德的白星軍徽，和一個碩大的金鷹徽記清晰可見，而她手中的那門獨一無二的三聯裝重炮更是證明了她的身份：
“這幫烏合之眾沒什麼可怕的！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