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殺戮機器（1 / 1）
“你是何歸劍？”洛旗不可置通道。
這原本早就失蹤的傢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情況太過詭異。
外面那些森嚴警衛呢？沈教授呢！？
黝黑男人不可置否點點頭：“當日一別，沒想到你竟然也真的活了下來。這一年半，辛苦你了，洛旗，跟我回‘家’吧。”
他嘴上的弧度愈發明顯，可笑意愈發冰冷。
洛旗很緊張，他想找什麼東西防身，可這監護室之中，唯一能稱得上鋒利的，就是他手中這墨汁用下了一半的中性筆。
自從發生那次神秘遭遇之後，洛旗整體身體素質都發生了很大變化，他的嗅覺也很好。
他自然就聞到了，此刻眼前何歸劍身上那似乎已經洗刷過，但沒有去除乾淨的血腥。
氣味很新鮮，這說明他剛剛殺了人！
“你在怕我？不不不，小傢伙，我們才是一家人，不是嗎？來，跟我走吧。”何歸劍並不著急，他就像是一個家族長輩在敦促自家後輩一樣，極具耐心。
洛旗定了定神，他知道自己這裡被攻破的訊息，一定可以很快傳給凌空學院中的負責人，而他眼下能做的，最好就是拖延時間。
於是他假意懵懂問道：“跟你走？去哪兒？還有，何隊長，你上次從那秘密基地逃走是去了哪裡？”
何歸劍徑直走了進來，他進一步，洛旗後退一步。
何歸劍對洛旗的驚慌視若無睹，他隨意找個座位坐下，漫不經心回答道：“嗯，你有很多問題，這些我之後都可以告訴你。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遠，那裡有我們的兄弟姐妹，你一定會喜歡家的感覺的。”
滋滋——這間監護室那已經很久沒啟用的顯示屏亮了起來。
螢幕正中的，是不知為何頭髮雜亂，身上衣服也破破爛爛的沈教授，他看到了這監護室中的景象後，瞳孔不可控制地一縮：“何、何歸劍？”
“不錯，是我。沈老，拜你所賜，這一年來，我過得很苦啊！”
嗯？難道說，沈教授在當日之後與何歸劍打過交道？
洛旗很意外於這件事，因為沈教授從來都沒有對他提起過。
沈教授立刻激動起來：“洛旗！他說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能信！你逃跑吧！千萬別被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騙了！”
聽到沈教授的話，洛旗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何歸劍朝一個正對著他的攝像頭直接抬手開了一槍。
他嘶啞著嗓音低沉道：“人不人鬼不鬼？呵呵，還不都他媽是你們這群變態弄出來的？洛旗，聽聽他對我的評價，人不人鬼不鬼，其實這老傢伙背地裡也是這麼議論你的，你信不信？”
“我沒有！洛旗，你的力量要遠比你想象的強大，至少你不用怕這個傢伙，打倒他，然後逃跑吧，走的越遠越好！”沈教授那邊很慌亂，他還要說什麼，但那大螢幕被何歸劍抬起手槍啪啪啪一輪點射，影象中斷了，並且聲音訊號也被破壞。
何歸劍轉過頭來，看著一臉茫然的洛旗：“信他?還是信我？我是你的同類，他不是。甚至，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強大吧，這就是這壞到骨子裡的老頭一直隱瞞的事情，他騙你一年半了。”
“沈教授是好人，雖然你的確是我的同類，這一點我不否認，可我不信任你。”洛旗攤開手。
隨後他又說道：“再說，我在這裡待著挺好的，我不想離開。”
噗嗤，何歸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捂著肚子，幾乎笑出了眼淚：“自由的鳥兒被關久了，心靈也有了出不去的籠牢？”
“別傻了！你以為那老頭為什麼叫你跑遠點？出去看看世界變化吧，小傢伙，世界已經不一樣了，再過一小時，昔日的落月市就不復存在了！”何歸劍痴狂道。
啪！一發子彈打在洛旗腳邊。
“我耐心快消耗乾淨了，你現在跟我走。”
洛旗被驚得一縮腳趾，他總覺得何歸劍現在有點神志不清，或者說他近乎像是一個瘋子。
但是，他也不禁有了猜疑，莫非其人所說是真的，落月市即將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小傢伙，說話，否則的話，我只能帶回去一具屍體了。”何歸劍皺皺眉頭。
生命被威脅，洛旗總算不再遲鈍麻木，他抬起頭來，盯著那黝黑漢子說道：“沈老師的意思是，我比你更強？”
“……他的話，不用信。”
“我相信他。”洛旗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眸中一道光芒閃過。
這些時間裡，他每日都沒有放下身體鍛鍊，而且他早就知道，那標註了5kg的啞鈴，其實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偷偷換成了50kg的，他所有的健身器材皆是如此。
並且，他是真的傾向於沈教授的話。
何歸劍太陽穴一跳，他瞬間意識到情況發生變化，槍口微抬起，微微嘲諷：“這槍的子彈來自華國軍方特製，專門針對你我這種人的，小傢伙，你別——”
“原來，你在怕我啊？”洛旗眼神愈發明亮。
他右腳尖一點地，整個人驟然發力，身形在光影間偏離，朝何歸劍奔襲而去。
沒有任何技巧，僅靠單純的力量與速度。
槍聲響起，子彈電光火石間擦著洛旗耳朵飛了過去，險而又險，但與此同時洛旗也欺近何歸劍，掌刀劈下，何歸劍握槍的手臂當即折斷，那手槍落地被洛旗眼明手快，搶在手裡。
瞧準何歸劍的頭顱，洛旗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冷靜說道：“你的動作，實在太慢了。”
一聲嘆息。
何歸劍悲涼說道：“果然我的原血在你身上，竟然都融合到這個地步了嗎。但是洛旗，你畢竟還只是個不經事的少年罷了，你殺過人嗎？你敢殺我嗎？”
“有什麼不敢？”洛旗用槍頂了頂何歸劍腦門。
但這位昔日的軍人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表露出來，他眨眨眼：“你覺得，如果我什麼準備都沒有，就敢來找你這個融合度比我高十倍都不止的小傢伙嗎？還有，如果不能直接殺死敵人，那遭殃的只會是自己。”
“別裝神弄鬼，轉過身去，慢慢朝外走！”洛旗儘自己最大努力，好讓自己看上去兇殘一些，可終歸還是差了點意思。
何歸劍乖乖配合地轉身，但嘴裡唸唸有詞：“仁慈的主人，以您的無上神通，賜予我低微法力。移，魂。”
下一刻，洛旗移開了手中槍口。
何歸劍別過頭：“至於路線都給你準備好了哦，會有一處好戲給你，看完了戲，然後就用你最快的速度逃跑吧！”
肌膚黝黑的男人說完這句話之後，毫不猶豫扭頭就走，好像根本不擔心洛旗暴起開槍。
而洛旗也真就對何歸劍的離開無動於衷。
不是不想，而是他全身肌肉都不聽自己使喚了，只能愣在原地。
五分鐘之後，洛旗終於動了，但操縱他身體的，絕對不是洛旗本人。
他就像是玩第三人稱視角的虛擬現實遊戲似的，看著自己不斷向前，離開了監護室，外面走廊空空如也，轉過牆角，有三名警衛死不瞑目倒在血泊，他不停留，繼續向前。
原來，這也是建築在地下的實驗室，洛旗走到了地面上。
時間應該是正午，日光正烈，空氣中瀰漫中，一股灰塵與硝煙混合的味道。
凌空學院的建築，竟然倒塌了大半！
無數紛雜的聲音傳進耳朵，是爆炸聲，是槍聲，是汽車喇叭聲，還有哭喊，還有求救……
洛旗看到了一名急匆匆奔跑過來，在大聲提醒他危險的女學生，他毫不猶豫抬起手臂。
開槍後手槍的後座力傳到肩膀，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只是那女學生胸前敞開了恐怖的血洞，不過幾秒就死透了。
我殺人了？洛旗在心中問自己。
可那不是自己，那絕不是自己，很久沒有出現的絕望與無助佔據他的心靈。
洛旗繼續向前走，他看到了一隊不知與什麼人作戰的特快反應隊員，他毫不猶豫，朝著這些戰士的後背，開槍，開槍，開槍。
血，血，血流了一地。
在殘垣斷壁間躲藏的人們終於發現了洛旗的異樣，他們開始驚叫：“怪物！又一個怪物！又一個邁斯人！要殺死他！去死吧，可恨的邁斯人！”
那些看向自己的厭惡、憤恨又驚恐的眼神，讓洛旗如墜冰窖。
他只感覺全身血液都要凍凝結了，身體卻還是不聽指揮。
有人終於調轉槍口了，身上有幾處痛楚傳來，洛旗低頭看到傷口血液流出來許多，很快在空氣中揮散。
他想張嘴提醒大家趕緊遠離自己，然而他的動作卻是將手槍中的子彈打完，精確而又穩定，像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
洛旗沒有管身上的傷口，他撿起了一名倒在血汙中戰士手裡的自動步槍。
迴轉身，忽然，有一抹熟悉的紫色短髮出現在視野之中。
是小姬？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是說好了一週後才來找自己的嗎？
小姬吃驚地捂住了嘴巴，她急哭了：“洛旗，你在做什麼啊？快停下來！”
小姬向洛旗跑過來。
槍口偏轉。
不！！！
洛旗大腦一片空白，在最後時刻，他總算將那神秘的入侵者趕出了自己的身體，但是，還是有一發子彈射了出去，好在槍口偏了一點點，總算沒有射中小姬的要害。
“啊啊——”
自動步槍子彈撕裂的傷口會很疼的，而且出血量很大，涉獵廣泛的洛旗對這件事很清楚。
他終於掌握了身體的主動，卻無法衝過去檢視小姬傷勢，眼下雙方身體上都有暴露在空氣中的傷口，靠得太近的話，一定會發生感染。
洛旗只好喊著：“快叫醫生啊，你們快救人啊！”
可沒人敢動作，他們都在畏懼著這冷血殘酷的邁斯人！
此刻，終於有增援部隊趕來，遠遠地，就有重火力載具轟然作響的聲音，有真正強大的重型武器在瞄準洛旗。
生死之間，洛旗總算明白了先前何歸劍說過的路線已準備好，代表了什麼意思，而戲又指的是什麼。
他沒有再多說話，深深看了小姬一眼，回過頭，開始向無人的廢墟衝刺。
在他離開不久，立即有大隊倖存者從各個建築中跑出來，開始搶救運送傷者。
只有小姬好像忘了疼痛似的，定定地望著洛旗遠離的方向，她口中輕輕問道：“你要去哪兒啊，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