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日(1 / 1)
隨著最後夕陽的一抹餘暉散去,天色也逐漸暗沉了下來,南城現在荒無人煙只有秋風掠賞。
雙月同天,天機無限。只見火紅的月與殷虹的日分局於天地兩側,如照耀之光輝,爭相戰怒。
此時的南城應該是一年之中最為美麗的,綿延數千裡的火山如同霓虹燈一樣在遠處閃爍著火紅的光亮,東方世界的修真與西方世界的玄幻仿若置於容器中,那夾雜出的天軌如絢爛的銀河,料想這幅光景必定是解封之日來臨的徵兆。
季雲澤透著紗窗,朝著屋外望去,他隱約看見了一堆篝火,飄零的火星揮舞在空中,那是月光灑下的遠方。
此時的紅松琳是墨綠色的,隨著山勢起伏,沒人見到那副光景,雪山與月光交織下的加貝爾湖面在松林的映襯下就如同海洋一般,渾然天成。秋風掀起了波瀾,掛去了夏日的碧綠,也引來了冬日的銀白,秋天臨近時,它又從墨綠色變成的深褐色,陽光照下在柔嫩的枝條上如同少女的臂膀,想象成少女的秋波,在貝加爾的畫面上,候鳥成群地攀浮於此,它於風中揮舞,總讓人沉默。
加貝爾湖的靜謐,如少女的背影,與篝火的火紅沉溺在了夜色裡。
季雲澤從揹包裡拿出了一拼威士忌,和已經被燒熟了的**,在少女身旁坐了下來。
“你還真懂得生活。”他雙手平攤在了火堆外,烘托的餘溫讓少年會心一笑。
“這時候的夜空很漂亮哦!”
“……”
少女沒有回話,這讓季雲澤頗有些尷尬。
“怎麼,還在生氣啊!”
“沒有。沒氣生。”女孩接過威士忌,一飲而盡,顯得有些豪放。
“女孩喝酒對皮膚不好。”季雲澤聳了聳肩,撐著老槐樹的落葉仰望著星空。
“去休息吧!現在床還是暖的。”
“你守夜班?”她的眼色裡流露出了一絲懷疑的神色。
“是啊,怎麼,不樂意……”季雲澤哼哧說。
他看著星空,感覺很是愜意,此時的風吹在肌膚上很是涼爽,耳邊傳來的是貝加爾湖重重疊疊的水聲……忽然打了個哆嗦,該死,周圍沒有盡頭的極晝死夜,永無止境的水聲,像那個夢。唯一不同的是身邊的女孩和這堆篝火,光溫向他照來,季雲澤猛地飲了口手中的溫酒,心中被壓抑的情感是‘恐懼’,襲來的秋風如刀刃般的掛在了肌膚上,此刻他站在了夢境與現實的邊緣,就連眼前的這堆火花也逐漸模糊。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灰,踩著月光的鼓點,背離著湖面的地方走去。雖然只是幾十米遠的地方,但他的心止不住地跳,如那堆隨時都可能熄滅的篝火。
“你還好吧!”碧娜一把手就拉住了季雲澤,他滿頭都是冷汗,吃驚地問。
季雲澤做出了回應,拽著碧娜的手,那雙手是暖的,顯得異常真實,營火就在身邊沒有熄滅。
“沒事……有點頭暈。”
他猛地又飲下了剩下的半壺酒,反手將殘留在內壁上的酒漬拋於空中,那些酒漬劃過彩虹的足跡,精準地彈在了篝火中,轉瞬便化為了青煙隨著火星飄散在夜空裡。
篝火的色彩是黃藍交替的,如至陽的純焰,少女加了點柴火進去,火堆把周圍打的如同白晝。
季雲澤在那堆火光中,隱約記起了那半張臉,不對稱的怪物的臉頰隱約在火光中浮現,而此刻出現的是完整的臉頰,龍的左臉與天使的右臉,完美的銜接在了夢境深處的黑瞑中。
那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火柱,星星點點的火花裝飾了那些。
此刻,少年掏出了手機,這裡還有訊號,他想了又想,終於做成了自己在出戰前的最後一記筆錄,在深夜的喧囂中,他按下了傳送,他把這份筆錄當作雜談釋出在了朋友圈上的漂流瓶中,漂流瓶隨著網路的長河,二十秒後被異地的陌生人擷取。
在那段糟糕的夢境中,少年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往,最後出現在火紅夢境中的背影不是他的父親,那正是他自己的後背。
他的父親已經去世很久了,在很小的時候,他就騙自己說是父親出去旅遊,那是段沒有歸途的旅遊,歸期未定的旅途把現實混淆,隨著時間的推移,就連季雲澤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旅遊還是歸途,只是在歲月長河裡,那都已經被淡忘而無從談起。
此時的時間已經深夜11:30分鐘,最後的回信人是母親的回執。
她似乎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沒有說什麼。
坐在客廳幽暗的沙發上,楚夏曦也在身旁,她們看著季雲澤從遙遠的國外傳來的簡訊。
“在外注意身體,如果覺得疲憊隨時都可以回來,季家的訊息網覆蓋了大陸的每片角落,相信很快就會有迴音。真心地祝福。”
這句話在手機螢幕熄滅前的最後一秒映入了季雲澤的眼簾。
他長按了一會關機鍵,隨著簡陋的動畫畫面後,手機螢幕徹底黑掉了。
季雲澤把它放在了充電器上,“如果一切都和計劃中一樣,再過七小時天就要亮了,天亮後的一小時,我們會在山腳下的空地集合。”
他的嘴角默唸著明天的行程。“我不準備在山頂度夜,那樣無異於自殺,我們必須在山腳下駐紮,在上山的途中留下歸途時候所需要的供給。為此,我們可能需要在那個山峰上與死神同眠三四個夜晚。”
“烤肉很好吃哦!”碧娜回應道。
“我也覺的很好吃,加上了一些辣椒粉的烤肉總是很能和我的口味。如果你不介意,以後我可以經常做給你吃。”
“我知道,當你扔給了店面老闆的那堆現金時我就已經知道了。對不起,那家店面其實是我叔叔的……”
“沒必要道歉。”季雲澤吃著口中的烤肉,靠著老槐樹閉上了眼睛。
“那些對於我來說不能算的上是什麼。而且,我也早已經知道了。你輸掉比賽的時候,店鋪老闆的神色比你的還要凝重。”
“哼……我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這句話沒有迴音。
少年在夜空下睡著。
2017年9月28號的最後半小時過去了,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什麼都算不上,可對於季雲澤來說。
他在荒蕪的村裡裡度過了二十整歲的生日。
也許沒有蠟燭與笑容,但是絢爛的星辰與嘴角烤肉的餘味還是隨著他去了不知名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