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上山 （1 / 1）
數小時之後，初升的太陽如同碩大的火輪，掛在空中卻感受不到絲毫溫度。
季雲澤最後檢查了物品，一個充電器，一部手機，兩個補給箱，分別裝有酒精罐頭以及方便返程時確認位置會用到的座標發射器，一卷尼龍繩……
很自信地點了點頭之後，開始了他第一站的旅途。
這座雪山又名克洛特斯山，海拔三千七百餘米的它就如同聖殿堂那般莊嚴。主峰上終年積雪，浴火不化，遇水不融，十年玄冰於隕石急墜中衍生。恍如隔夜的作息，女孩直視這座帶走了無數生息的災厄，做了象徵平安的禱告。
少年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這座雪山的山腳。站在這裡，貝加爾湖的全景可以一覽無餘盡收眼底，綿延數千裡的火山與綿延數千裡的紅松林中隔著綿延數千裡的湖面遙遙相對，墨綠色的樹柏與火紅色的石壁繪出了壯麗的山水畫，巧奪天工。
一股涼風襲來，他不禁打了個哆嗦，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寒意，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碧藍色的外套。或許是得到了聖靈的加護，這件外套冬暖夏涼，簡直就像是小型的居家容器。
“登山之後如果有不適一定要說，還有就是保持通訊暢通。”季雲澤看了眼少女，又看了眼天空。“以日軌為跡，假使發生了突發狀況，也要在最快時間走到山的正南面。”
“我知道了。你也是……”少女撥出了熱氣，幾個縱步便往山上跑去。“即使這裡與過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是我還是可以依稀找到上山的路的。”
這裡比想象中的還要難爬，山底下還算勉強，到了山腰就會讓人發混。
這裡並不是類似於華山那樣的單條道路，四通八達的小岔道多如星星點火，再加上山頂部的雪水融化之後會流淌下來，這裡的路面也很是泥濘。假使不熟悉地形的人，可能在這裡是最危險的。
季雲澤輕輕踩著腳下的這片山地，都是石頭的路面上沒有雜草，石頭上粘稠著泥巴顯得很是圓滑，難以落腳。他從揹包裡掏出了登山杖，數米長的黑色鋁棍很輕巧地抓在了石縫中間，少年推著路面，再往上登了一個臺階。
碧娜扶了過來，她看了眼季雲澤，伸出手來示意：“抓著我，我帶你上去。這裡我可是老司姬。”
季雲澤環顧了四周，“沒有懸崖峭壁，即使路面很難前行，但是摔跤還不足以致命。”
他無聲地同意了這個意見，就在前方的不遠處，是一處類似於古蹟的平臺，但是很顯然，這裡距離山頂還有不少的距離。
他指了指前面那個廣場，示意到那裡去。女孩點了點頭，就這樣一處一拐地摸著走向了處在山半腰的平臺，那是遠古時期留下的遺址。
走近後，季雲澤注意到，那是與時代不對稱存在的大理石柱撐起的大殿。
駐在殿堂外的女神像粉碎性地破碎，但是經過時代的洗禮，她的表情還是完美地儲存了下來。
在溫和的笑容下還含有奸邪與淫溺的嘲諷與不屑，這已經不能算是值得讚美的雕刻了。
只不過，這種粘土與彩繪的材料……是硃砂！
少年把手貼在了石像的臉頰上，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顆粒狀的粉末。是的，這就是硃砂。
只有硃砂才可以保持她的完美，千年不褪色的自然染色劑。
“這大概是一千年前的東西！隕石砸下山體劇烈地震動，這個石像破碎了。”季雲澤揣測道。
“可是很奇怪！從各種跡象都表明，這不屬於四大神的體系，這裡難道還有供奉另一個神庭的人嗎？當然，既然有實力建造如此宏偉的聖殿堂，在當地也算是個人物了。而且家族背景也不小，這麼大的工程最少也需要二三十年。”
“不知道！十年前沒有這做殿堂！”少女撇撇嘴。
“這怎麼可能！這明顯是人工產物，如果十年前沒有，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季雲澤說到這裡面部忽然凝重了下來。
他又低下頭仔細地鍛模了這尊石像，除了詭異的面部表情外，他還見到了刻在石像底座上的一段文字。那段文字……他好像在哪見過，陌生的字型顯然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這不是人類使用過的字型。
他開啟了手機，拍下了這幅畫面，透過無線電傳遍到了季家大院的訊息圈裡，附帶有‘解析完畢後給我’這句語錄的圖片很快被大陸另側的管理者收到。
片刻之後——
“請保持無線電暢通，我們將會第一時間給予反饋。”，一段甜美的女聲傳來。
那是楚夏曦的聲音，季雲澤聽的很清楚。這則訊息已經被納入了季家後院後臺雲端計算機的處理系統。
“你確定你以前從沒見過這個玩意？與兵馬俑還不類似，如此之宏偉的建築，裸露在山體上，不應該沒人見過吧！就算你沒有注意，那些柴夫也應該會注意到。”少年再次詢問。
“沒有！我很確定，這幾座山我都已經跑遍了。你也看見我的那雙舊鞋子了吧，我小時候可是很喜歡爬山的，就這兩座山頭，如果不是發生了鉅變，我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家。”
“我相信你，但是現在不是這個問題。”季雲澤沉悶著說道。
“好吧，我從人類的角度考慮。假使這聖殿堂在十年前還不存在，那麼它是從哪來的？這裡已經是荒無人煙的地方，就算莫名消失在山上的那些人都還活著，都沒死，那他們完成這座宏偉聖殿的時間最少也要有二三十年，好吧，我姑且把這些人理解為喪屍，他們沒晝沒夜地工作，勉強地完成了這座聖殿，但那也至少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光憑這些染料的塗色工作就已經比敦煌的還要傑出！這無疑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現。況且……”
他把目光鎖定在了石尊上的一個角落，“這麼豔麗的色彩，很有質感啊，色相也很好……”
他心裡很清楚，這樣的彩色如果在空氣中暴露時間久了，或者是被陽光直射，很快就會褪色。
但是這尊石像沒有，它完全超越了現實的規律。
“應該是在硃砂裡還參雜有其他材料。”少年更正了自己的說法。
這個聖殿如同是出現在虛幻場景中的聖物，精湛的做工甚至位元洛斯的皇宮還要莊嚴與華麗。它就如同是眾神的國度，讓人不由心生畏懼。那是無比真實的情感，在它的面前，自己如同腳底的螻蟻，渺小的可有可無。
季雲澤的腦海中猛然間出現了另附圖畫的景色，那是深褐色的海底，陽光的折射率低得可憐，暗無天日的海底沒有日光的存在，水草無法在那片海域生長，如果所猜沒錯，那應該就是神秘的亞特蘭蒂斯。而這座聖殿，應該就是當時的產物。
心跳驟降到每分鐘只有幾下，他的瞳孔中逐漸淡出了金黃的色彩，如同是獲得了新的視野。
此刻周圍的景物都彷彿隔了層藍色的被幕，恍然間變得暗淡無光。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比以前任何時候看的都要更加透徹，清晰地視野擴散極遠。此刻，季雲澤甚至可以看見遠處南城四合院內的門對上到底寫了些什麼字。
那是股新的能力，季雲澤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只要把手貼在這尊石塑上，身體內就有股不安的能量肆無忌憚地奔湧起來，彷彿是蟲子的蠕動，他努力抑制著埋藏在心底的衝動，把這個蟲子狠狠壓在腳下。
耳畔迴盪的是貝加爾湖深層的呼嘯，他彷彿聽見了來自沉默中的吶喊，那是無言的能力，他聽見了本不存在的聲音。
在轟鳴的雜催聲音中過濾掉了耳機裡的電流聲裡，最後他聽見的是一個低沉的話語，就在那片靜謐的水底，一定隱藏著至關重要的秘密。
季雲澤抬起了頭，直視烈陽，此時那個火球綻放的已經不是金黃接近煞白的陽光，那是纏繞著紫色氣流的深紅色，這是他始料未及的顏色，如同被眾神放棄的彩虹橋再次浮現在了眼前，可是他達不到那個高度。
在猛烈的震動中，他恍然間收起了瞳孔，心跳猛然回升，體溫恢復正常，他再也看不見南城，也看不見那些文字，陽光也恢復了色彩。
“季雲澤，在嗎？”耳機裡傳來了楚夏曦的聲音。
“季雲澤……在嗎！季雲澤！”
她的聲音中包含有不安的情緒。
當少年完全回過神來的時候，他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大口呼吸著冰涼的空氣壓抑著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慾火。
“我、我在……你說！解析的結果。”
“這個石像不是死的，從你拍攝的照片上來看，我們本以為它只是石像，但是我結合了通訊衛星，我發現了就在五分鐘之前，那裡的地殼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再那之後，由於太陽耀斑的猛然間爆發，無線電斷聯了。在斷聯時間裡，地殼發生的變化猛然間停止，文字內容我們無法解析，山海經裡同樣沒有明確記載，但是我們仍然找到了相關字元，那是段相當詭異的數字排列，透過計算機程式解析，那近乎等同於死神的宣判。”
楚夏曦的語言快速地迴盪在耳機裡，可是季雲澤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猛地喝了幾口水，如同是溺水的人，虛弱地看著身旁的碧娜。
她的臉龐顯得有些憔悴，似乎被所發生的一切嚇到一樣。
季雲澤緩緩站起身來，他再次連通了楚夏曦的電話。
“分析報告做成Word發過來！”
可是這則訊息並沒有發出去。
由於地脈的活動，山體的地殼內湧出了‘嗤嗤’的電流聲，資訊被阻斷，衛星手機的訊號欄上用漢字大寫著‘圈外’一詞。
他看到這裡，猛地踹了眼前這個石塑一腳，甩甩手往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