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景（1 / 1）
日子就是這樣開始的，少年幾乎每天都會被義妹教訓，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更不會感到無聊或者是寂寞。僅僅是日常的訓練任務就可以把自己肝到不行，怎麼會覺得空虛呢！更何況，每天都會看見在自己眼前指手畫腳的永夜，更不可能感到寂寞。‘遲早會把那種傢伙錘爆’的信念可是在義無反顧地支撐著自己前行啊。
可是，自從那日在開學典禮前一夜的噩夢開始，至今只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雖然日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家都在為自己的事情而忙碌著，也有些人在為以後的日子做計劃，畢竟吸血鬼已經很久都沒有動靜了，大家都對沒有吸血鬼的未來充滿信心。
可是少年卻不這樣認為，反而異樣的壓迫感莫名地增多了起來。或許是出於職業的原因，作為資深刺客，一流的直覺固然是最敏銳的。
（到現在都沒有動作，越是沉默的空氣就越是令人覺得不安。它們在密謀什麼呢！）
如果真要說起來密謀，好像兩年前到現在，已經很少收到野外傳來的吸血鬼訊號了。這無疑是件好事情，最少吸血鬼也有了忌諱似的鑽進了隱匿的海底，可是……
這又好像是在故意隱瞞著什麼，就連血腥味也變得無蹤無跡。突如其來的太平日子反而會不太適應。
想到這裡，天道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亮銀色的螢幕上傳來了一條短訊，那是妹妹發來的訊息。
遲疑了片刻之後，少年還是開啟了簡訊，可是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又是這樣，每天都是這樣。雖然家裡啥也不缺，日子也過得很好，可是每天都去娛樂場所也太奇怪了點。”
天道隨意打量了短訊後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扔，託著腮幫坐在窗邊遙望起遠方的天際線。
圓弧型的光圈把天和地面分隔開來，夕陽還沒完全褪去，這時的天空是不可能出現繁星的。而遙遠的另外一側，天空卻早已昏沉下來，暗月的熒光透過雲層，濃稠地就如同是黑墨。少年的居所，就在光韻與黑暗的分割線上，那是種神秘莫測的色彩，彷彿可以把人帶往聖國。天道很喜歡這樣的景色，彩霞的顏色總是很美，如果可以站在高空，或許又是另一種美感。
可是他此時沒有多少心情享受這份寧靜，心裡的焦慮迫使他喝下手中一杯又一杯的酒液。
“她也就算了，畢竟只是個沒有大腦的傻瓜而已。就連學院長也是，好像無論何時都能笑得出來，每時每刻都特別樂觀！難道未來就不會受到任何威脅了嗎？”
少年的眼眸深邃渾濁，如同是海面下的熱浪旋窩，而照進他眼簾的卻是寧靜與安詳——
海岸線上的旋轉燈柱與路旁沉靜的白熾街燈仍就是從前那樣，無息將沙岸照的雪亮，頭頂的射燈照下，把自己的影子打的很黑。隨著夕陽最後一抹光韻褪去，此刻才是黑夜降臨的時候。
“學院長的野外生存能力還勉強好點，僅僅是自保隱伏的活，活個把月應該不是問題。可是她就真的是除了踢人外啥也不會的那種。僅有C級評估的她，如果不被強行植入‘零號晶片’，估計在戰場上分分鐘就會被淘汰吧！”
少年想到這裡，緩緩起身走到了客廳，開啟了他珍藏多年的唱碟。透過金銅色的喇叭，老唱片的低沉曲調頓刻在屋內迴響，顯得有些感傷。
“即使血族現在放緩了攻勢，但不見得它們就已經消失。無論自己在什麼時候、什麼情景下，只要和她討論這件事情，她都好像是以開玩笑的語氣應付自己。”
少年時常這樣認為，假使哪天自己真的會被分往美洲，僅有B級或者還停留在C級的她會不會受到威脅。即使全球K網已經建立，最近受到威脅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然而，這依舊無法改變現狀，直到吸血鬼完全滅絕之前，這樣的現狀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如果想要那個笨蛋活下去，自己就必須變強。”
遠處的波浪打在沙灘上泛起了一層淺淺的線條，少年轉身又回到了二樓雅居的樓閣裡欣賞著天邊紅黃交替的夜景。
“唱片果然和夜景更配，如果可以再來杯咖啡就更好了。”
他如此想著，端起了平放在桌子上的蝴蝶杯子，暗紅色的酒液裡迴盪著自己的面孔。
“是乾紅嗎？”他心裡猛地一驚，可也沒多說什麼。
那是煞風景的液體，即使泛著淡淡的酒香，卻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魔物牙齒裡分泌出的拉絲物。
“也對，家裡的白酒好像早就喝完了”，那已經是半周之前的事情了。
少年想到這裡，晃了晃酒杯，猛地一抬頭，啜飲起杯子裡僅剩的酒液。
“不盡興！”
他翻看著日曆，此時距離下個月的補給日還剩下不到兩三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在最後的這兩三天裡，他可能會面臨酒荒的問題。雖說食物的供給倒是可以滿足最低需求，但是酒水的補給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和很多人一樣，每個月的飲酒量都被學院長嚴格把關。與其說是把關，不如說是控制自己飲酒，避免身體的嚴重惡化。
想到這裡，天道又悄悄摸開了手機，編輯著簡訊。
“你知道嗎，坐在二樓的天花上看遠處的夕陽是十分愜意的。遠處的沙岸與迴旋的燈柱就像是潑墨的山水畫作，染紅的天軌與亮銀色的光圈形成了最後的光點。每當這個時候，你總是不在家，我也總是獨自在這裡欣賞。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也不知道我會去哪裡，你總會慢慢長大，我也有被分去其他地方的一天，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我走之前看一眼這裡的光景，我保證你會喜歡上它。”
天道抬頭看了眼遠處的天空，他準備把最美麗的景色寫成一首詩，然後再把這首詩放在編輯的簡訊裡，最後發成漂流瓶寄出去。
所以他停頓了片刻，因為即興創作的詩篇押韻部分總是很難構思。想著想著，他的表情凝重了下來，因為他看見了窗外那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他接著寫道——
“或許你不會在我離開前陪我共賞這美麗的光景了，因為我已經看見了風暴，光明不屬於明天。我現在所能期待的就是，在這場風暴結束前，你可以好好地呆在那個狹窄的地下娛樂設施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這個簡訊，因為通訊已經被切斷了。”
他最終還是察覺到了屋外的異樣。
其實現在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天際線上不應該存在任何光亮，可是眼前的光圈還是那樣的清晰可見。
而光圈的方向，正是平民的聚集區——
大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