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百花閣(2)(1 / 1)
兩年時光恍如白駒過隙,匆匆逝去。紅兒也漸漸領悟到了自己妖法的精髓,陰界的人情事理更是熟能心竅。
她的到來也同樣是對百花閣的眷顧,這裡的生意越來越紅火,時常有人慕名前來一賞紅兒的美姿,紅兒更是成為了這裡的絕頂招牌。讓整個酆都城都染上了人間的氣息。
清晨的陽光剛從窗沿溜進,日夜陪伴在紅兒旁邊的蓉女就醒了過來。
她微微扭動痠痛的脖頸,看見了睡在自己身旁的狐妖紅兒。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那被褥下的水嫩肌膚,如嬰兒般吹彈可破,而在那白皙的肌膚上,還刻著自己昨晚抓咬時留下的紅印,光是回想就羞澀難看……
她隨即撩了撩自己的秀髮,壓下去積壓在心裡的浴火,臉上頓時蕩起了一絲紅暈。
“現在睡的這麼死,昨晚還耍的那麼瘋!原來你也只是個孩子!”
屋外已然太陽出頭,即使想讓她多睡會也還是不行。
蓉姐姐輕輕拍了拍紅兒的臂膀,喚醒了睡意朦朧的紅兒。“嗨,起床了!”她的聲音雖然溫柔,卻充滿了魔性,紅兒聽後微微睜開了瑰紅色的雙眸,舔了舔昨夜留在姐姐脖頸後的吻唇,坐起了身子。
“姐姐已經醒了啊!昨晚姐姐對紅兒那麼深情,紅兒也很開心!”
“你還敢說,我現在身體都痠痛痠痛的,經不起你們這群晚字輩如此折騰。”
其實紅兒也是很貪睡的,睡覺可是有助於身體健康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但凡是蓉姐姐說的話,紅兒好像都可以完成。女孩‘哈呼’地嘆了口氣揉著眼睛,裹上了她那件青藍色的裙裸,朝身旁的蓉姐姐吐了吐舌頭。“姐姐,來幫我梳下頭嘛!”
“你呀!都過去兩年了,應該也可以自己梳妝了吧!”
紅兒聽見蓉姐姐不樂意之後俏皮地抬起臉。
“不嘛不嘛,我就要姐姐幫忙!姐姐最好了,肯定會幫紅兒的!”
蓉姐姐若有所思後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在梳妝鏡前坐下。“紅兒可是大姑娘了,也是時候選王爺安定了吧!再過兩天鬼門又要競選花魁之位了,你不如……”
“紅兒不要!姐姐只說過讓紅兒服侍大人,可沒說讓我安定後事呀!紅兒只喜歡姐姐!”女孩嫵媚著雙眸,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巴著眼睛。“而且花魁肯定是姐姐的,你這個淘氣鬼想都別想!”
這話可把坐在紅兒身後的蓉姐姐給逗樂了,她把髮簪緩緩插入少女的盤發後,眉頭微微皺起。“我現在可是殘花敗柳,人老珠黃了。那些人把我全身都嚐了個遍,這曲目也聽了個遍,估計都快膩味了。”“我呀,肯定比不過你們這些新人!”
“那是這些人沒眼光,姐姐的古曲‘萬花爭豔’可是讓紅兒沉醉不已呢!怎麼會聽膩味!誰要是敢說姐姐的壞話,紅兒就替姐姐好好教訓教訓他們!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
小狐狸在鏡子前仔細欣賞著今日的梳妝,與往日稍有不同,髮簪選取的是翡翠龍鳳簪,垂下的玉石滿綠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種,唯獨胭脂較為清淡,雖也有淡妝濃抹總相宜的感覺,卻讓人無從借力。
蓉姐姐可是當年的花魁,又是百花閣裡著名的才女,這點小細節怎麼可能會被忽略,紅兒撇撇嘴,只顧呢喃:“好姐姐,今日的粉底是不是漲價了呀!”
蓉姐姐自然可以聽出其中的意思,“粉底再漲價也不會少了百花閣頭號招牌的粉底呀!不過是換換口味,增加新鮮感而已。”
“我哪是頭號招牌,還不是全靠了姐姐給的迷香。我只要把那迷香往尾巴上一抹,再往那些男人鼻尖上一撩,自然就容易被記住啊!”狐狸紅兒說罷又偷偷現出了她那條毛絨尾巴,像條蛇一樣將蓉女的嬌體包裹了起來,顯得很是暖昧。“看吧,姐姐也心動了是不是!尾巴可是能窺視人心的呀!”
“你個小蠢貨,現在連姐姐都敢調戲了!”蓉姐姐立馬就露出了她那身金色的羽毛,一個勁的在紅兒白皙的肌膚上摩擦。
“別鬧、別鬧!癢……下次不敢了,紅兒知錯……紅兒喜歡姐姐才會露出尾巴的呀!”“看你還敢不敢,看你還敢不敢,我的鳥羽可是最喜歡撓人癢癢的!”“討厭,別鬧了!不準笑……哎呀!”
恰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紅兒,玩好了就下樓吧,別讓公子們等急了!”
這是兩年前她剛來百花閣時接門的女人,也是她引著自己找到了蓉姐姐,所以紅兒對她也是感恩在心。
“是哪家的公子啊?”紅兒媚笑道。
“西門家的公子,還有北門家的趙公子,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呀?我們姐妹不是一樣豔麗嗎?難道還比不過新人?”走廊上傳來了邪佞的聲音,不知何時又多出了兩個女人。一個身著紫藍色的禮服,眼眸如珍珠那般清澈,另一個則穿著旗袍,碎花雕飾其上,頗有書香氣息。“是呀是呀!我們兩姐妹可是當之無愧的花後呀!”
那聲音彷如就是往自己的腦門上貼‘我很賤’的標牌一樣,小狐狸自然聽不下去,猛地把尾巴現了出來,卻被身後的蓉姐姐一把抓住。蓉女搖了搖頭,靜靜地回覆道:“打擾到兩位姐姐,鳳兒也表示萬分慚愧。只不過樓下的那些公子可是點名要人,我們也是按規辦事而已啊!請二位姐姐不要為難才好。”
“原來鳳鳶姐姐也在啊!我們也只是碰巧路過而已。既然是點名要的人,還是按規矩辦事好了!”那兩個女人見撈不到好處,索性就離開了。
“姐姐有什麼好怕的,無非是一個珍珠精,一條鰱魚精而已。我再等個九年十年可就是九尾天狐了呀,而且你如今也是金面鳳雛,修為不知道比她們高到哪去了!”小狐狸顯得有些委屈,不過這是姐姐的命令也不好違背。
“現在還不是算賬的時候。”蓉姐姐抿了抿嘴。“她們兩人如此傲慢,想必早已把本次的花魁看成囊中之物。到那會再算賬也不遲,少不了她們好果子吃。”
“所以姐姐和我說花魁之事的本意原來在這裡啊!紅兒明白。”小狐狸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是也不是!你到那日再聽吩咐就是。”蓉姐姐緩緩站了起來,她順手捋了捋女孩的裙裸,替紅兒整理行裝後又在女孩的腦門上留下一抹淡淡的吻痕。“去吧,別人公子們等急了。”
“姐姐說的是,紅兒這就去。”小狐狸隨即往尾巴上抹上迷香,轉身匆匆下了樓。
紅兒下了樓,只看見兩夥人。其中一夥身著黑袍斗篷,用絲帶護住了面容,唯獨露出詭秘的眼神,腰間憋著小刀直露寒芒。帶頭的是個坐在展櫃旁玩弄著摺扇的少爺,只見他眉清目秀,尚有幾分姿色。
而與之對立的則是一位穿著古樸衣著的少年,雖樣貌尋常卻也沾了幾分陽剛氣息。只見他扶著那柄立於堂上的名刀,便讓眾人不敢作聲。門外更是集結了大隊的人馬,全無風雅興致。
紅兒眉著眼,扶梯立於檀木之上,大堂內的景色更是盡收眼底。然而她全無畏懼之意,只是微微哈出口熱氣顰步走到廳堂中央,頗為朦膿可居。“姐姐這般作甚!那天煞的孤星可曾光顧小店,真是嚇剎奴家了。”
遙想早些時候,領路的紅娘也曾提過西門公子與北門趙家,卻沒了下文。怕是已然注意到來者不善,不敢作聲罷了。紅兒在此也活了兩年,知道些市集之事,那北門的趙商更是如雷貫耳。她又瞥眼瞅見坐於大堂展櫃旁,手持摺扇的公子。想必他便是那趙家大商的私處,請的些護鏢之人也是常理。卻不曾想過西門公子竟也如此傲氣凌人,單憑貫插桌板的耳環扣堂刀竟能讓趙家的人不敢動身,只得立於堂內聽候差遣。
閣樓門牌影子豎直垂下,想必日已中立正午將至。門外的大隊人馬卻也等候多時,少說二百來騎,皆在紅兒的眼皮底下。少女眼見無人回應,又驚聲喝到:“閣外大隊人馬只管堵住街口巷道,怕是早已封了此樓!如此這般,花樓生意怕是沒了著落,二位可耽擱的起?”
“姑娘大可不必為此擔心,如若把那賣身的契子交與小生,定當回府差人送來定金與損失的銀兩。”只見那展櫃旁的公子把手扇一折,先行開了口。“卻不知,紅姑娘可否賞臉來我小舍夜談敘舊?”
紅兒自然也不是啥省油的燈,只顧眼珠一轉。“敘舊何須夜談?這裡說罷不是甚好?”
“姑娘有所不知,在下的小舍種有奇花異草,眼下春意盎然,大是賞玩花草的時節。”富商家的趙公子見紅兒扭捏,竟也大膽了起來。他猛地轉腕揮開了手中的摺扇,神態也算氣宇軒昂。
然而那話中之意紅兒又怎能不知,卻沒給啥好臉色看。“你我皆過來之人,又何談花草之語?”
“如此說來,紅姑娘是不肯賞臉咯?”趙家公子沒了耐心,微微把手抬了起來,卻不想與之對立的西門也握住了琉璃刀柄,只是猛地往下插刺,桌板就‘咔’地一聲斷成了兩瓣。眾人聞聲皆皺起眉目,趙公子也心存忌憚地把手放回了原位。
“賞臉卻也不是不可!”紅兒見此狀丟擲個媚眼,皮笑肉不笑地接著說:“你們二位誰要能讓紅兒坐的那花魁之位,紅兒自當心存感激,公子之言也不敢不從。”
眾所皆知,那花魁之位本是歷代鬼帝欽定,怎容外人干涉。如若處理不好,可能這輩子都別想回到人間,只能受著輪迴之苦。趙公子自知深淺,沒了聲音。卻不想得那手握堂刀的西門公子竟然開了口。
“就依姑娘所言,七日後的鬼門競選,西門定效犬馬之勞!”
話音未落,少年就緩緩把腰刀收回了掛在椅後的囊袋中,又拍了拍褲腿,起身奪門而出。只看堵街的驍騎也無人阻攔,只得放此人遠去。
“如此說罷,趙公子你是不肯幫小女這個忙咯?”紅兒瞬勢沒了姿色,轉身卻要上樓。
“那破爛桌子的錢我也不討你要了,識趣的早些離開,否則……”只看她身後的尾巴泛著妖火,直逼眾人眼目。“休怪小女無情。”
“少爺,我們還真的就這麼走啊!”只看那趙家的侍從在公子耳畔低語。
“廢話!你不走還在這裡逗猴嗎?我養你們一群廢物,連個人都攔不住!”只見那趙家的公子嘟囔著嘴,也匆匆離開了百花閣樓,留下的只有他手中把玩的那炳用蠶絲做成的扇子。
此扇頗為清秀,紅兒見此伸出尾巴將其裹住,拾得手中開啟一看。
那是用黑墨留下的詩句,筆法剛勁有力:
‘今夜小樓又多雨,聽得樓臺晚鐘鳴。’
“今夜小樓又多雨,聽的樓臺晚鐘鳴。”紅兒持著扇子咕噥著嘴。
“晚鐘鳴分明是那指日落之時,可小樓……這天底下的樓閣如此之多,但憑那敲鼓的鐘樓也數不勝數,該如何知曉此寓何意?”
說罷,且緩步走上樓去。“看來能解此意者非鳳鳶不可。”
可還未等她接近,便在門外聞見了淡淡的芬芳。
這種味道紅兒可是再熟悉不過了,是姐姐沐浴時的精油味!她的嘴角不再嘀咕,只輕輕推開了門,不動聲色地走了進去。
室內有些昏暗,那屋簷下的紙窗也被閉了起來。紅兒輕著腳步,緩緩往後廳走去。只看見那屏風後的身影坐在水中,不斷往自己身上拍打著水花,完美的身材讓人想入非非。
正當紅兒心喜之時,姐姐低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紅兒,站在屏後所謂何意?只管進來便是。”
小狐狸心中一驚,她不曾記得自己發出過半點聲響,姐姐是如何知道的。卻也不慌張,邪眼媚笑著說:“紅兒在障後等著姐姐就好!”
“你我本是姐妹,何必拘泥這些小事?”鳳鳶也隨即停下了動作,只在屏風的一側露出玉手,憑空揮了揮示意讓紅兒進去。“而且紅兒你也是有事相求,姐姐我豈有怠慢之禮?”
小狐狸聽見姐姐放下了話,也不繞彎,徑直走了過去。過了屏障,只看見木筒內被灌滿了水。上面飄著花瓣,水裡灑滿了精油。姐姐坐在裡面,冰冷的眼瞳中竟沒有任何遲疑的神色,只顧梳理著她尾巴上那金色的羽翼,顯得嬌貴無比。
紅兒頗為不解,說道:“姐姐是如何知道妹妹有事請教?”
“那西門公子原是鐵手令令主,生性豪爽,也在武林留了段神話。卻無人知曉他為何退了江湖,一時消了蹤跡。如今他與北門那玩世不恭的趙公子撞見,恐有矛盾。姐姐原本只是猜忌,竟沒想到妹妹完事如此之快,想必也是左右為難,可否說與姐姐聽聽?”
“姐姐果真料事如神,紅兒佩服!”小狐狸眼珠子轉了轉,雙手乘上扇子道明瞭原委。
姐姐聽後凝思了會,只管倒吸口涼氣。
“如此說罷,你始終都沒給那趙家好臉色看?”
小狐狸聽姐姐這般問道,點了點頭。“確是如此!”
“妹妹你可知道做事不能太絕!更何況是在這種關鍵時候,更應該小心為妙。”
“姐姐,此話怎說?”女孩歪著腦袋,眼神裡充滿了迷惑。
“小樓多煙雨,意為百花閣命途多舛,屬多事之秋。而晚鐘則為晚年之鐘,其中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你做事前可曾想過此時的處境?”
“紅兒知錯,求姐姐責罵!”小狐狸頓時失了神色,跪在姐姐的木筒旁。
“責罵,責罵能解決問題嗎?”
蓉姐姐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眉頭微微皺起。她把那柄扇子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片刻,接著說道。
“此事雖迫在眉睫,卻也不是不可解之局!以你的媚術……”
姐姐說到媚術的時候,聲音分明是上揚的,小狐狸一個機靈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姐姐說的是,紅兒這就動身去趙府賠罪!”她露出了尾巴,嬌笑道。“保證讓那位公子滿意。”
卻不想得此話竟讓鳳鳶把眉目皺的更緊了,連說話的語氣也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在此樓活了兩年,怎麼還不懂這裡的規矩?”
這頓棒喝之聲讓小狐狸心底打顫,那微微神氣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像是被潑了冷水那般。
“紅兒不知,求姐姐賜教!”
“不想做事為何要強求做事!我是那麼教你的嗎?”
鳳鳶微微撥出口熱氣,又斜眼瞅了下身旁的紅狐。
“而且事已至此,也不是那般輕鬆便可以解決的了。如若此事只有你與貴公子知道,尚可私下撫慰。然而你卻如此不懂教化,公眾沒給他好臉色看。這般鬧騰怕是早已沒了顏面,你快些沐浴更衣,日暮之時隨我一同造訪趙府。”
“是,萬事聽從姐姐吩咐!”紅兒連忙應聲答到,也下了那百花池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