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黯然失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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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還未完全褪去,天空如同被洗禮般火紅,孤冷高傲的夜絕戀姬以及被血雨沖刷的殘骸。

就好似是被血洗了似的,驅逐艦上死屍遍佈,噁心的腥味傳來燻得人無法呼吸。

按約定的時間,薩拉與天星辰本應該在最初的島嶼上相見。但是,如果是夜公主,他寧可選擇孤身一人,這樣那些大小姐才會更加安全,夜公主的目標,只會有一個。

天星辰跪坐船頭,那是莎烏娜曾經到達的地方,如今卻只剩下一片被火焰覆蓋而化為灰燼的廢鐵,依稀漂浮的青煙伴隨著燒焦的膠皮味刺鼻。

“怎麼可以、這樣!說好……明明是說好了的。”

“確實啊!明明說好了的,哼哼……”

突然,從背後傳來聲音——

天星辰猛的轉過頭來。

身著深紫色連衣裙、黑色頭髮的少女、佇立在指揮台外的窗沿邊。

像是惡作劇的期待眼神,以及那充滿神秘的黃昏色眼眸——

一直在尋找著的——尋找著的少女,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莎烏娜。”

“在找小貓啊,怎麼像是看見幽冥了呢?”

她微笑的同時,像是踏著腳步靠近。

“……”

天星辰動彈不得,只能站在原地。

走到面前,夜公主抬起雪眸亮麗的眼瞳。

“長高了呢,明明血鬼是不可能生長的。啊,我知道了……”夜公主忽然露出一絲嬌媚的邪笑。“原來血液還沒被完全糾正!一定是的。”

夜公主踮起腳尖,指尖輕劃,那連衣舞裙便好似通了魔性,外捲開來。

她的身子很美,吹彈可破。髮絲間摻著幽靜的紫蘭花香,媚眼如絲,美到了夕陽也不得不隱退的地步。

如果說薩拉是蘿莉美的最高境界,那夜公主的美簡直就是女王級的,功不可破。

“莎烏娜,你……”

天星辰回過神來。

此時的莎烏娜與她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雖然不知道這兩百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莎烏娜已經徹徹底底的改變了,從外到裡的改變。

“別擺出那種可怕的眼神嘛,天星辰。”

“……!”

誘使人發睏般的、溫和的柔音。

沒變,她還是她,從古至今都是她,什麼都沒變。

甜美的柔音使脖頸的烙印,如同燙傷般開始發熱。

(……為什麼擺出一副那樣表情啊!)

——你是誰!

——為什麼要變成她的樣子!為什麼,心亂的如此嚴重。

實在,很想對眼前的少女大喊出來。

但是——

糾結的話語又卡在了喉嚨處。

……我知道的啊!她就是‘夜公主’這點。

無論她變成怎樣,都不會看錯的。

把多彩世界展現給天星辰看的、給予天星辰最初溫暖的少女。

一直都在身邊,支援與鼓勵,挫敗與遷就。

什麼都沒有變……

可是,現在——

“……”

天星辰咬緊牙,他不知道該怎麼辦開口。

很多年前就開始尋找的戀人。

到底是什麼,讓她有如此之大的變化呢!

還是說,在兩百年前那飄雪的夜晚,某個地方就已經壞掉了嗎!

稍稍迷惑了一會,天星辰開口了。

“莎烏娜!”

“恩?”

夜公主趴在男孩後肩,露出可愛的腦袋。

“帶來無盡災害的,是你嗎?”

“不是哦!貴為夜公主大人的本小姐,成全他們何須這麼勞師動眾?”

莎烏娜回答的同時,指尖在血痰中稍稍一抹,又往嘴裡輕輕一送。

“已經凝結了,你看。真是可惜了!”

那致命的眼神掃視了天星辰,就如同墮落女神一般美麗。

“噁心!”

“不要小孩子脾氣了。真是不聽話呢!”

莎烏娜並不生氣,只是微笑了。

“也是,你本來就是令人噁心作嘔的怪物!”

天星辰嘴角不服氣的上揚道。

“還以為你可以理解,真是的,害得我指望得到你的誇獎呢!”

莎烏娜靜靜搖了搖頭。

“你所見到的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或者說是警告的一種方式。”

“警告?”

“對,警告!”

“什麼意思?”

“很可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哦!畢竟你的過去——”

“我的過去?”

天星辰嘟囔道。

“是指被公認為災害之子嗎?”

“恩,就憑這點,我就有一千萬個理由守護你。誰叫我是——夜公主呢!”

“可是,就算這樣,那也不用把滿船的人都——”

“他們觸碰了禁忌,誤入了那片領域。誰都救不了他們,包括我、你在內。”

“這麼說,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

天星辰眼裡稍露出了一絲欣慰,當年的她還沒死。

“不是呢!難道天星辰也要懷疑我嗎?”莎烏娜眼睛忽然一紅,露出稚女的神情。“連你都要懷疑我,我生氣啦,我再也不要管啦,咩!”

“我不也沒直說是你做的嗎!”

“你原來還想直說啊!氣死我了,虧本小姐那麼信任你,你居然——”

莎烏娜揉著通紅的眼神,嬌氣道。

雖然作為小時候就一直玩到大的魔鬼戀人,這點伎倆天星辰最瞭解不過了,但還是會心痛。

這是——錯覺嗎!感覺就在那瞬間,身心都不屬於自己了。

好不甘心啊!

“不會的,那種事——”

天星辰低聲呻吟道。

蒂亞也好,克拉斯部長也好,薩拉也好——

“都是我絕對要拼命守護的人。”

“你要回去了嗎?”

莎烏娜把指尖抵上嘴唇——

“以你目前的能力,還保護不了他們。你所走的每步棋其實都在涉險,如果不是……不是那天我去,你可能已經……”

“沒關係的,即使如此,我也會用命去保護她們。”

“哼,稍微有些嫉妒呢!”

“包括你,夜公主。莎烏娜!”

天星辰無情地拖住了莎烏娜的下顎,舌尖狠狠地咬上少女的嘴瓣。

“……!?!”

夜公主睜大了眼睛。

黃昏色的眸子再次放出了動搖的神色。

“一點都沒變呢,你的那個地方——”

她聳聳肩的同時,緩緩起身。

踏出了一步。

“謝謝你,再次相信了我。作為災害之子的天星辰活下去,再見。”

天星辰伸出指尖,但抓住的只有虛空。

夜公主莎烏娜,化作黑霧從天星辰眼前消失了蹤影。

“目標出現,命名-DK901。目測高度201.6米,重量越閾,虛體狀態。”公眾頻道里傳來聲音。“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也必須在實體化前消除。本專案報酬三千。”

三千的報酬已經算是天文數字了!至目前為止,最高的封賞也僅達到1750,這還要說到六年前的康德集團戰役。時隔多年,即使物價飛鏢,但三千懸賞依舊為這問題明碼標了價。

頻道里寂靜的如同死咒,全員線上可沒人發言。所有人都知道200米的怪物不是塊軟骨頭,沒必要因為區區三千把命給丟了。如火中的栗子,沒有人敢接單,怯事的企鵝縮在巖縫下一動不動,他們不禁倒吸的氣流使每個耳機都呲呲作響。

“任務接單!”天星辰下意識愣了幾秒後在寒風中敲了敲麥,說。“工資打在賬戶裡就好了!我這個月生活費要空了!不需要任何支援,財產糾紛很麻煩。我趕路,請為我加速申請速度。”

“天星辰,ID:1662163102,接單成功,祝你旅途愉悅!”

獵人在公眾頻道里搶單、完成任務、獲取報酬,完全的僱傭性質。天星辰就是獵人,他的戰績處於全優,從未失手。對他來說,無敵,也許並非神話。他再次接單了。

他本是孤兒,無牽無掛。八歲時候父母離開了他,憑空襲來的實體化目標把他的童年湮滅殆盡,康德集團戰役,從天而降的不可抗力帶走他的一切。他一個人住,沒有玩伴,他靠獵手獎金維持生活。他漂泊在這個不知名的星球,為了的只是見到那個女孩,那個在夢裡出現的女孩。有人承諾,當他綻放之時,他會再見到她。為了月亮船,也為了湖心泛舟,他只有選擇變強。

面前是將近200倍於他的骷髏怪物,抬眼望去看不到邊,體積偌大以至於不能很清楚分辨出五官。枯骨上沾染著血肉與粘液,腥臭味瀰漫,彷彿死神的深邃骷髏眼緊盯著他,吞噬靈魂的壓迫感強到讓人無法呼吸。

他沒有任何恐懼,相反,他咧齒三聲笑,猛啜口烈酒,身體進入虛體狀態。敵眾多,友兩三,但憑孤劍便求對手難。

“從現在起,你的骷髏頭轉交給天星辰代為保管。”

話音未落,如曇花一現。他如流星般猛墜向骷骨,燕返抽刀,居合落劍,‘砰’的一聲,男孩已經離開了半空。他半蹲在地面,眼眸黯淡,身後是崩碎的骨頭和因為疼痛而呻吟的怪物。如果說怪物是恐怖至極,那也只能說天星辰的實力強到了破壞遊戲規則。

他沒有多餘修飾,甚至不給對方任何還擊的可能。反身躍起,像是鴻雁,目光掃視了劍鋒的冷豔,第二刃在4秒後正中打在了怪物的脊椎上。第三劍則在第6秒,第四劍則為8秒,10秒,11秒。

劍花如滿天星辰,男孩亦如夜空中的明月,快如閃的劍消失在幻影裡,又出現在骷髏骨上,隨即再次消失。往往復復不知幾個來回,地面的血水與骨塊堆如山,男孩最後的刺殺直接把脖頸折斷,咔吱,飛濺的碎屑伴隨著猛烈的地陷。當男孩再次落地,身後的怪物已被清除。

“時間,兩分十八秒,預計時間為兩分半,及格。”男孩瞟了眼手腕的秒錶,在心底莫嘆。“難道真無敵手嗎?就如此,你在哪?蒂亞!”

“生物體徵已消失,旅途愉悅!三千於24小時進賬,歡迎下次光顧!”

直到公眾頻道里傳來這麼一句,所有人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下,歡聲笑語賀電紛來。要知道,康德戰役的受難者多達數億,這是歷史的悲劇,決不能重演!好在那個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天星辰無疑是這個時代的救星。無論來者如何,沒有他解決不了的。

他繼續走在了一沉不變的街道上,凜冽的寒風輕刮年幼的面頰,好似什麼也沒有發生。未實體化的生物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人們在快節奏的生活中不會有任何感悟。

當人們逐漸忘記苦難而心生魔爪之時,這個時代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不可觸犯的禁忌拉開了序幕……

諾德跳蚤市場,酒吧風格的黑錢莊,坐落富廣大廈地下三層。

這裡即可以說是天堂也可以說是地獄,只要你足夠虛偽,暴富不是沒有可能。來這裡的人形形色色,各種階層的黑手凝聚而成的巨型訊息網吸納萬物。

訊息總閥每秒鐘都會更新從世界各處加密傳輸來的數百訊息,如無形的流沙,絕不遺漏任何角落。而這裡所有的訊息只為了完成一件事情,他們稱之為‘買賣’!

男人坐在吧檯前夾著香菸,他們冰冷的笑容隱約透著對世俗的不屑與厭惡,縹緲的霧氣肆意瀰漫在射燈下的高腳杯中。女人站在靠牆角的位置,她們雙手捧腹,猶如禮儀小姐。不過,出現在這裡的女人只會有兩種,不是用來買賣的砝碼,就是喝酒賠笑的小妞,她們的唯一的共同點……她們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意義與價值,即使是死去也不會被人悼念,白薔薇在這不會留下任何芬芳。

天星辰順著富廣大廈四層的隱秘通道直達那裡,電梯在黑吧門口緩緩開啟。

“歡迎光臨諾德!”

說話的人個子不高,整齊的頭髮上打著摩斯,油光發亮。黑皮夾克與豹紋衫很是惹眼,他微笑的迎接著每位從電梯中走出的‘主顧’。

靚仔在電梯門口哈出了半口熱氣,同樣前傾似的接引天星辰。

不類似於平常夜店,這裡的規則很是特殊,並非你有錢便可兌換商品,它更看重你能為其帶來多少價值或者你的使用價值有多少,如果你被認定為純富二代,那你就很不辛了,因為你根本不會活著走出這吞人的神秘市場。

“需要服務嗎,先生,僅需要兩千。”

“不用!”天星辰瞟了眼秒錶,隨意找了塊乾淨皮沙發坐下。

“先生,空房守夜對自己來說都算是種罪孽呢!要不要稍加享用我呢?”少女緊跟在他身後,語氣像是哀求。

天星辰緩緩抬起尊貴的頭顱,並用冷鈞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這位女孩!

那服飾與普通夜店沒什麼兩樣,金色的絲綢裹胸裝配上黑蕾短裙。雪白的肌膚美麗無瑕,秀腿在水晶鞋的襯托下更加妖嬈。

她似乎也注意到天星辰的眼神,故意挺起了嬌小的胸膛,可就算那樣也還是體現不出來任何分量。她的手腕輕搭在天星辰的肩膀上,並借勢陪坐了下來。熟練地低哼著嬌息試圖讓僱主打賞些許。

天星辰沒有任何神色,黯淡的眼神沒有絲毫光彩。他把手裡的劍鞘往桌上一拋,稍稍拎了拎衣口,激烈戰鬥後的他現在已是滿身大汗了。

他在少女的撫慰聲中共看了四次手錶,這明顯是在等人。他準備離開,可就在這時,咚的一聲,門開了。

“能抵禦住諾德的絕戀,還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背後頓時陰風森森,壓迫感隨之而來。“越來越欣賞你了!”

“共遲到了26分鐘12秒!這已經可以算毀約了!”男孩滿不在乎說道。“你可以給合理解釋嗎?”

“解釋?你不也同樣在這裡享受嗎!難道是我的奴僕不和你的胃口?那換一個好了!女人的豔姿可算得上是諾德的絕頂招牌哦!包你滿意!”

“不牢你費心!”天星辰用帶著血絲的眼球盯著面前穿著花旗袍的女店長,淡淡評論。“我們的交易還算數嗎?”

“當然!我要的可不只是留影劍,還有你本人!”女人笑著說。“我想讓你只為我一人做事!如果你答應這點,其它都好說!金錢、名譽、甚至是權利!”

“不感興趣。”男孩下意識又看了眼手錶。“我的時間並不多!既然你的要求我做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呢?帶來沒有!”

“瞧你猴急的!不就是項鍊嗎!羅,給你!”女店長把膝間摩卡色皮包隨意扔給了坐在對面的天星辰。“我看呀,你是從沒有享受過那種刺激吧!凡試過的人都知道,那可比項鍊吸引人!不少人寧願揮霍一小車項鍊來換取這裡一天的生活!”

男孩沒有回答,他低頭檢查了包裹。那是條琉璃項鍊,如魔法師的水晶球閃爍著紫蘭色的幻彩,與夢境中的一樣。他下意識點點頭,又收進了皮包。

“瞅什麼瞅,難不成還懷疑我帶條假的糊弄你啊!我怎麼敢呢,我們可都是合法商人!”女店長向少女使了個眼色,笑著說。“你看啊,現在都凌晨了,外面那麼冷,不如你留在這裡過一夜如何?只要一夜,我保證你會喜歡上這裡!”

“不用。劍,我會遵守約定放在這裡的。”男孩冰冷的語氣似乎凍結了所有溫暖。“條約裡並沒有限制我在哪裡過夜。”

他起身,正準備起身離開,這時,他發現吧檯前的男人全都用共同的眼神盯著他,卷閘門也被緩緩降下。

“這女人啊!是需要呵護的!雖然她長得欠佳,但其所言並不虛言!何必委屈自己獨守空房呢?你這麼年輕有為,已經稱得上是行業裡獨一無二的精英了!與之讓時間在等待裡流逝,不如享受它帶來的樂趣,你說呢?”

店長用細長的指尖勾起男孩的下顎,銷魂的眼波讓所有在場的男人無不為之神迷。她輕搗著天星辰的胸口,柔情似水卻又熱情似火。“洞房花燭夜,千金不換吶!”

“不用!我習慣獨自過夜。”

“那怕是不行哦!你今晚走不了!我們不如坐下來好好敘敘?你意下如何?”女人用冰冷的眼光打量四周,又用委婉而含蓄的目光看著天星辰,就如同不懂事的小姑娘。“其實這裡還是很好玩的!大家都很有才,說話又好聽,來到這裡就和來到家一樣,超喜歡這裡的!”

天星辰站在那一動不動,靜靜觀察著四周。

“你心裡只要還有她啊,無論怎麼做都是對的!她也不會怪你對不對!你看啊,就算你每天孤單一個人,她也不會出現,不如讓自己開心點!這人生啊,就像是現在的情況,你逃不開的。何必委屈自己呢,不如……”

近乎是銅牆鐵壁的軍事堡壘,卷閘門上的過載電流滋滋作響,黃藍色電磁清晰可見。吸菸的男人圍成了一排,臉色冰涼如寒風,似乎隨時都可以從腰間抽出把柯爾特。牆角的女人手裡也都持有外形類似蝴蝶刀那樣外形的叫不上來名的管制刀具。別說是他了,現在就算是蚊子也出不去。

“趴在少女盤邊,開炮豈不更有意思!”女店長徹底拖住天星辰的下顎,蠻橫地說。

天星辰也不好再說什麼,他只有一種選擇。

“開房吧,費用我會另外結算。那少女如若年長些,定是千金不換的美人!”

“沒想到你還是懂得愉悅的嘛!在這裡裝什麼假正經呀,誰能沒點需求!”女店長揮揮手,很大方的說。“這諾德啊,本是小時創下的資業,它也陪了我不少年。你若是喜歡,交與你也無妨!在諾德,你可有享不盡的春宵呢!別說是她了,什麼樣的姿色都不缺!這不,年長些的已經在A301號等您了!春宵苦短,好好把握時機別後悔啊!打樣嘍!”

“謝謝!”男孩正了正領口,往更深處的黑冥走去。

這個世界已經靜謐了太久,紅綠路燈無息跳動著,雨水在瀝青路邊流淌,街道上空無一人,他只得繼續前行,深知這點,可別無選擇。

“我這生遇到過很多女孩,沒人值得令我留念,她們都很普通,沒有任何價值。你與眾不同,自從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屬於你。我等的有些無聊了,所以把你召喚來陪我聊天。我愛你,並希望有愛一輩子的機會。”他揹著內心說話,說了很多,他第一次對別人說這麼多話,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窗簾被緩緩拉起,天星辰看見雨絲已掛滿玻璃,那水晶外表下沾染的水珠成股成股地流下,他將要面對的可能是他見過的最兇狠的殘酷的無情的對手,她正俯臥在充滿魅魔體香的慾望床榻上。

“你要知道,無論你的力量多麼強忍,一旦決定加入諾德,就再也沒有從這裡出去的可能。”

“我本就沒打算離開這裡。”天星辰用食指輕釦在少女的紅唇上,靠在她耳後低語。“其次,沒地方能困的住我!因為我…本就在…殺戮中綻放!”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少女自顧自地評論道,微紅著臉,低下頭去,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蕊,嫩黃色的花心瀰漫著馨香,傘狀的花葉早已被粉色浸透,染紅了蒼茫。“所以,可以開始了嗎?”

她露出鬼魅般的黃昏色眼眸。那眼眸真是美極了,如夕陽裡的鴻泉仿若把人帶入魔境。

“我沒經驗!”天星辰下意識避開了少女嬌柔的目光,盯著暗殷色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哎呀!”女生問。“忽然這麼說,是第一次嗎?”

“是。”

“你說你啊,為什麼寧願把第一次留在這種地方呢?學校裡的女生不也很好看嗎!”

“不用你管!這是秘密!”

“沒想到你還是個高冷的小處男呢!”少女舔舔嘴唇。“我開始了!”

那紅潤的嘴唇一下子吻上了天星辰的,男孩木納的面部反而因此而發生了扭曲,引人發笑。柔軟的豐潤紅唇輕輕研磨著,隨後以舌尖勾勒著嘴唇的輪廓,強硬的攻入了雙唇之間,帶著情慾氣息在貝齒中來回舔砥。

“……唔……”他還沒來得及發聲就被舌尖攻城略地,舌尖貌似已經長驅直入來到了喉嚨。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跟著這靈巧的舌尖發出嗚咽聲,溫韻的液汁順著嘴幫滑落,沒人再去理會,好似時間都被拖長。

“乖,聽學姐說。諾德不適合你,還是離開吧。”

“諾德也同樣不適合你,學姐!”天星辰忽然把眼前的少女緊緊壓在身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又有什麼辦法,我一個小女生,逃也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下去。這裡反而挺適合我的,啥都不用讓我幹,不,是除了幹我,啥都不用做!”

“你就沒有男朋友嗎?”

“問我這麼多私人問題,怎麼,喜歡上我了?”少女反而露出笑顏。“如果我說,我男朋友是個警察你會信嗎?”

天星辰沒有說話,對著她冷笑三聲。

“我原來是個學生,對,很好強的優等生。男朋友是個警察,有次緝毒任務中,他親手打掉了個販毒團伙,可惜,那個團伙的老大還是逃走了。當時,我在學校操場,剛準備回寢室,不知道怎麼就暈了。當我醒來,周圍黑漆漆的,那已經不是學校了。我赤裸著躺在床上,疾呼,沒人回應。半小時後,進來了個高高大大的絡腮鬍男人。那人貌似就是販毒團伙的老大,他打電話給我男友,還拍了照片發過去。沒會啊,男友帶著他自己的小隊就衝了進來,對著老大的頭開了三槍,又對他褲襠開了兩槍。他把最後一刻子彈留給了自己,自殺了,我也就流落了。我沒有父母,從小就沒見過。他最後的話是讓我好好活下去,你看,我這不也活的好好的嗎!”

“還這麼年少,怎麼有……”

“心酸了?心痛了?我早就說,我們之間只需要保持骯髒的金錢交易關係便好了,誰讓你打聽那麼多。”

“我帶你出去,離開諾德。”天星辰沉思了一會,鼓起勇氣說。“我來養你!”

“可憐我嗎?還是喜歡我了?學弟你真是可愛!才見面多久啊,就想負責任了。”

“我帶你走,再也不回來!”

“你啊,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少女颳著男孩面頰,隨意吹出口清香。“乖乖說‘主人,請好好享用我吧!’,現在!立刻!馬上!”

這股香氣無比真實,好似就在眼前,可以很輕易觸控到它,它是淡紫色的,在黑夜裡反射著陰魂色的暗光,如誘欲的魔鬼,勢不可擋的亢奮如洪水宣洩,那真是誘人極了,只要沾染一點,世人就會變得貪得無厭。

“主人,請……享用我吧!”天星辰被那雙充滿魔力的眼眸吸引住,低吟道。

“你呀,以後就是我的東西。我要是回來呢,你要跪著豈好,如果我那天心情好,你就會被招待!不過呢……”少女的玉指在天星辰面前一劃。“今晚你可是我的小寵物喲!”

“我是……主人……的寵物!”天星辰接著低吟道。“主人,請享用我!”

“對!就是這樣!真乖!”少女輕拍了天星辰的脖頸。“作為寵物,最重要的就是忠誠,你可不能三心二意,不然我會用皮鞭踐踏你的!想想都很殘忍呢!”

“對主人……忠誠!”

‘已經討厭蒂亞了嗎!蒂亞還是不行,果然如此嗎!蒂亞這就走,不用再來找我了!你開心活下去就好,這樣蒂亞也會放心。’黑冥中,她的聲音忽然傳來。

“只要心還在她身上,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耳畔瞬間又被另一股聲音佔據。“只要開心,無論如何都是對的!”

“不對!不是這樣的!”這時,天星辰忽然抿抿嘴,呼地長嘆口氣。“你睡床,我睡地板。就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就離開。一旦靠你很近我就變得很怪,控制不住自己!”

“發現啦!”少女冷笑道。“不過已經太晚了。”

“我被……下藥了?”

“現在才反應過來,學弟的反射弧真是……長呢!”

都市的另端,米多蘭兒。

“宇啊……公司臨時有事,回不去了……你也知道,你老爸很忙的……看來只有明年春季才能聚聚了…一定一定,我說話你還不信嗎,對不起啊!”電話那頭是一個將近半百之人的低語。

宇離莫抓著電話望著滿桌的菜餚,有氣無力地端坐在餐桌前。

已經有多久沒見過父親,他不記得了。自從半個月前收到父親準備回國的訊息,他提前燒好了飯菜,可現在父親又遇到急事,他沒有任何辦法。

他沒有母親,小時候他母親因為傳染病被隔離,後來……離莫試著忘記這些。他童年裡只有他的父親和一位夢幻般的女孩。

女孩劉詩雨,諾德酒店總管家的女兒,雪玲聰慧,溫柔善良。離莫把她當做姐姐,姐姐呢,把他當做貼心僕人,這種微妙的關係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姐,我想你了!好想抱你,好想帶你看滿天星河,好想牽你的手!你交代的我都親力親為,我好想你!”

離莫端起桌面上的乾紅,編輯著簡訊。

“你知道嗎,外面下雨了,下雨的米多蘭兒很美!這個晚上還真是寂寞,真想見你。此刻,真想你就在我身邊,原諒我自私的想法,我願把生命只獻給你一人。我並不優秀,我也沒有為你奪得天下的能力,我只願為你……遮風擋雨。我知道你看到這封簡訊會認為我在開玩笑或者發神經,今天我父親再次離我而去,下次見面不知道要多久,我真希望去找你,即使你是帶著不屑的眼神或者戲謔的語氣來觀賞我的資訊,我也希望可以感受到你的溫暖……”

開啟窗戶,任憑雨絲掛掃他的面頰。他對著滿天大雨將月光樽高高豎起,一飲而盡。

“院子裡飄來了幽香,我想,大概是那株紫丁盛開了。她很美,可她終究不能避免被雨打零的命運。或許我可以撐起油紙傘,她會在保護下怒放,或許我可以撇下一支,她會提前凋謝,或許……或許沒有或許,她可以走向光亮,黑夜不屬於她,黑夜只屬於我。”

手機訊號化作弱電磁波,快速穿過了米多蘭兒這個不知名的小鎮,沒人會去在意它,風雨也沒有改變它的路徑,最後它經過基站輸入到訊息閥中。

離莫拎起黑包走進雨幕,滿天的雨滴打落在皮褂上,他從頭到腳都被淋溼。這是他在米多蘭兒的最後一晚,本是期待與父親的最後一次見面才推延了行程,現在他還是要走了。

後院裡的摩托遠射燈打出超乎常人想象的強光,他輕軸轉輪逆風飛馳,狂雨肆無忌憚地拍打在他的頭盔外,這時繁華的都市中一道驚雷猛然落下,他在低沉的呼嘯聲中化作一條流線,奔向G108主幹道。

“大姐,他的來電,任務順利完成!你是不是應該和他見面……”

諾德正廳,巨大的三位模擬影象出現在螢幕上,邊角上有小圖示‘A301’。女店長夾著煙,隨時調控計劃的進行率。監視器接通了主幹線上的一萬三千五百零二臺攝像頭,整座城市盡收眼底,可能連警察署的人都不會猜到,他們的訓話室也在監控範圍內。

“我知道!他不可能失敗,我的僕人永遠都是最可靠的存在。”劉詩雨叼起香菸,雙目迷離地盯著螢幕,無奈地說。“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過了今晚再說!明天我會賜給他自由兩小時作獎勵,臥室等我便好!”

“天星辰必須被我所用,不論用什麼辦法!如果他對女色無動於衷,我想,她知道該怎麼辦的。”她在桌面上輕彈菸灰,吩咐站在一旁的靚仔。

“這世上不存在絕對忠誠,再難以割捨的情感在猛獸面前都會變得不堪一擊,何況諾德是比猛獸更兇的存在!那個女孩,是我給他精心設計的……迷香!”

“你變了!”男人瞟了眼螢幕,那羞恥的畫面不禁讓他把目光瞥向另一側。

“是你變了!”劉詩雨把菸頭在菸缸裡攆滅,輕嘆口氣。“那個女孩的痛楚你又怎知!這裡的每個人都要做好獻身的準備,包括我在內!因為,諾德,本就如此!”

主幹道上很空曠,不足百米的四周外全都是白茫茫一片,能見度這麼差的天氣裡沒有多少行車。空中驚雷炸起,像是天空炸裂,黑墨灑在宣紙上印染了空白。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sorryyournumber……’

宇離莫藍芽耳機中傳來的回覆如出一轍,顯然說明劉詩雨已經把電話線掐斷了。在暴雨的天氣裡,他不能與總部構建通訊網卻也讓人擔心,就像是巡夜人丟掉了手電而漫步抓瞎。

劉詩雨是他小學就認識的女生,準確說來是高他一屆的學姐。

學姐向來高傲,對周圍的事情一點也不關心,因此同班男生根本沒有與她搭話的可能。她就好像擁有隻屬於她自己的世界觀,完全的自我沉浸與毫無保留的投入,以及為求目的而近乎瘋狂的態度。

那是某年夏天的一個並不晴朗的下午,天色昏暗,米黃色的牆被照的煞白。

“你……就是離莫嗎?”塑膠場上只剩下他與她。

她散發如瀑布般隨意披下,帶有餘香味的淡紫色綿裙與優雅的腿線相互依襯,脖頸上的水晶雕飾更為嬌小身軀平添幾分成熟的女人味。

“有事嗎?詩雨學姐!”

她沒有回答,但從她那誠懇的眼神裡離莫隱約讀了出來。

沒有夕陽霞光的籠罩,影子卻也很長,學姐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冷眸如電,息如冰絲,擦肩而過之時往離莫手裡悄悄塞了張卡片,如陌路的倆人就這麼相見了。

順著逆光回頭留下一抹笑意,而後靈巧熟練地鑽進了停在校門口的碧藍色保時捷,轉瞬猶如蛟龍出海,萬馬奔騰,馬達低沉如野獸嘶嚎,留下尾煙縹緲。

離莫目送著學姐離開,他知道時間已經到了。那張卡牌正中雕刻著一隻雄鷹,炯炯有神的鷹眼洞察一切,冰冷鋒利的鐵爪撕裂獵物,那是諾德的貴賓房門卡。在貴賓卡的背面,依稀看見‘4/23,21:00’這句。

學姐美豔外表下的冷礪判若人間至寶,風月場上的絕代風華簡直就是上帝的造物。全校所有的男生幾乎都被學姐冰冷地對待過,離莫自然也在其中。只是從那天起,她們就開始一起上下學,一起吃快餐,就好像成了一家人,誰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她們後來走到了一起,離莫也因此漸漸被其他男生紅眼孤立,直到最後。

“看來我還是不受待見!”

他猛地加速,只感到巨大的推力伴隨著狂雨的急驟傳遍身體每片角落。哈雷排氣管上下顛簸,低沉的引擎音如野獸的怒吼,帶動了全身熱血。

“也罷,任務已經完成。”

這時幾輛豪車掠過身旁,招呼不打又消失在彼境,微紅的尾燈與摸不到盡頭的黑暗是它的問候禮。在車燈盡頭的黑冥裡,隱約站著一人,手執長槍,如幽靈般四處遊蕩。

“不要命了嗎!這是高架!”他下意識猛捏剎車柄,車身不受控制在瀝青路上擦出黑轍,甩尾停在了那人眼前。

“在下,董竹浩。”

“我管你是誰,趕著投孃胎吶!”離莫氣不打一處來,破口罵罵咧咧。

“請多指教!”

誰也沒想到他下一步的動作,宇離莫也沒猜到。

長槍鋒芒如驚蟄雨點,突那一槍風快,頓時寒光如激流般在離莫面前迸開,驚雷炸起,天色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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