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後續,花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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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曦坐在大廳角落的椅子上,默默看著宴席室,目光始終沒有移動。她腦海裡,想著的是一個人的樣子,一個好像無論如何都是樂天派,又有些小脾氣的少年。如果排去他做策劃的時間,就只剩下練習技藝,直到現在,可以與神分庭而坐。這樣的生活或許多少都有些無聊,所以他大概也想要有個體貼的女生可以在臺階上靜靜看著他吧,一定是這樣的~

他一直都把效率看在眼裡,如果誰拖欠了他的時間,大概會被責罰的吧,正因如此,莉莎也漸漸養成了睡前喊他起來的習慣。

莉莎是魔女,晚上精神,但到了破8曉之光到來時,卻會變得無力。這很像是吸血鬼的雛形。

所以,他們可能是完美的拍檔,就連楚夏曦自己都是這樣覺得的。

然而,就現在來看,莉莎卻很懂事的離她的愛戀遠遠的,相反,她把雲澤推給了其她女生。而他呢?自顧自地在那閒聊,好像能忘記時間~

“或許只要這樣就好……這樣就已經很好了……”楚夏曦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樣子,不爭氣的眼淚順著臉頰刮下。

“莉莎,我們都輸了……你開啟了地獄的大門,而我,開啟了天空的鏡子,然而,我們誰都沒能開啟他的心門。”

有些眼神看了過來,讓夏曦窒息了似的。

“輸的很徹底啊……”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唸唸有詞,道:“但是主要是這樣就已經很好了,最少,他終於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我們,都不需要再為一個人而等待下去了……”

她忽然回想到自己進入季家,成為他旁邊的影子,她不後悔,最少她曾近出現在了少年的眼裡。

“你在自顧自地咕噥啥啊……還把自己說哭了?你這麼多愁善感嗎!”

一句冷不丁的話語傳了出來。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調戲。

她最討厭被人調戲,於是轉過頭來。

“雲、雲澤……怎麼是你……哦!”

就在她準備繼續往下說的。

舌頭卻被吻住。

好、好直接……

怎麼辦,應該推開他嗎?

楚夏曦腦海中全是空白。

她很討厭被人冷不丁的愛,記得上次有個哥們這樣對她,結果被過肩摔地放倒,又踢了幾腳,還不解氣,把人翻過來騎身上暴打一頓,最後捏著已經被打成豬頭的機甲師下巴,冷笑道:

“小子,看清楚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捂好你身上那令人作嘔的Alpha味兒,好好做事,別惹麻煩,嗯?”

然而現在,她竟然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反而像是熔化了似的,想要把時間往下延遲……

楚夏曦:“……”

雲澤似乎覺得捏了夏曦下巴的手被弄髒了,嫌棄地皺眉,手在她的衣服上蹭了蹭,起身離開。

身為天空龍的祭子,又附加“帝國第一機甲師”這個隱藏的牛逼屬性,雲澤還從沒對人這麼粗暴地對待過!於是,就在施暴者起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楚夏曦發現自己竟然深深地愛上了這個人!

多麼有個性的人啊!真是太迷人了!

於是,面對難以攻克的情關,龍子展的往往是高冷裡的小暖暖。

這樣大概是作弊了吧。

像是在“不要在我孤獨的時候說愛我……”

然而,龍子的觀察力就是那樣驚人。抓緊能出現在楚夏曦面前的機會展示存在感。

到後來,楚夏曦都已經對這樣的手段毫無感覺了,她曾經無數次向莉莎抗議,想要將這繼承人攆出自己的生活範圍,並且用“他是你的情狗,請拴好繩子”來暗示莉莎,不過莉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楚夏曦心中暗罵莉莎是隻老狐狸,其實她也早就知道這人的真實身份了,就是想要利用他的龍子降息而已,不揭穿而已。

“你的眼淚,有點苦哦”

“走開!不想看見你……”

“你難道就不想與我合舞一曲,在所以人的目光裡,不激動嗎?”

“揍你啊!”

“看看嘛。”

“你先開始在我面前和別人女生有說有笑,現在又要來哄我……你到底想幹嘛?”

“你在吃醋……”

“……”

“你居然會吃醋!”

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滾開!”

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到最後楚夏曦麻木了,再碰上雲澤跑來邀請跳舞,是他的主場,只好按照他的吩咐照做。

嘴巴上雖然如此很毒,卻任然希望在結束前再看他一眼。

即使知道他已經不可能在雨夜裡跑來給自己送傘。那段時光已經不可能再重現。

卻仍貪圖著被他坐擁的甜蜜。

楚夏曦的公主之心被傷成了碎渣,成天捧著朵小花在廠門口撕花瓣,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他不愛我地嘀嘀咕咕,到最後整個季家大院都知道她在追求未來的傳承人,風言風語傳了滿城。楚夏曦氣急,最後抄刀子衝進長老會議間,帝國第一首席僕人的位子險些為情隕落。

“你到底看上季雲澤什麼了?”有人悄悄問楚夏曦。

楚夏曦託著下巴想了想,給出答案:“他好看!”

“……”

這話不知怎麼傳到季雲澤耳朵裡,從此對楚夏曦越發恨之入骨,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眾人都替楚夏曦捏了把汗,偏偏天才軍事僕人本人還不知死活,忠犬一樣頂著一腦袋燦爛的金毛往人跟前湊。

是人都怕神經病,季雲澤也不例外,對於這種軟硬不吃的滾刀肉,他最後也只能是避之唯恐不及,不敢再招惹。

這天晚上,季雲澤訓練完了洗好澡正要睡覺,突然聽見窗戶那裡叮叮噹噹的響聲,她想要當做沒聽見,將枕頭捂在腦袋上,可是那響聲卻持之以恆鍥而不捨,楚夏曦忍無可忍,從抽屜裡掏出鞭子,直接衝到窗前,開啟窗子直接從二樓跳下去,將站在下面用小石子彈窗戶的那人撲倒在地。最後才看清是,莉莎公主。

“有完沒完了!信不信我抽死你!!嗯?你信不信!”楚夏曦雙眼暴凸,甩起鞭子在空中打的啪啪作響。

“噓……我不是旁人啊!你看清楚,我……”莉莎小小聲說。

“閉嘴!你死去吧!”

楚夏曦的理智處於崩潰邊緣,她是多麼想一鞭子崩了這個禍害啊!只要輕輕轉動手腕,世界從此就安靜了。多麼美好,動一下吧動一下吧,內心裡的小人兒不停慫恿。

就在楚夏曦天人交戰糾結要不要弄死這個煩人精,莉莎這時卻伸出手,掌心裡躺著一枚小巧而閃亮的金屬吊墜。

“這是……”楚夏曦心中突地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鑰匙?”

莉莎點頭,笑得呲出一口白牙。

“你從哪兒弄來的?”楚夏曦滿臉狐疑。

“我做的呀!”

“你做的?!”

“嗯嗯。”

楚夏曦放開莉莎,拿起智慧金屬的吊墜仔細看,“這東西是誰房間的?”

“你的心上人的,我替你做的,晚上給你,你居然打我?我不給你了!”莉莎發現楚夏曦這次竟然沒有把他一腳踹開,開心地眼睛都要彎成月牙,湊到跟前殷勤講解。

不得不說,這次楚夏曦總算押對了寶,摸到了他的喜好。楚夏曦找到救命稻草,藉著打掃衛生的理由開始接近季雲澤,為了討得他的歡心,天才僕人開始為心上人做些力所能及的雜物。

無論多麼優秀的僕人,對於家務的瞭解也絕對不可能超過保姆,有了專業指導,楚夏曦的做事速度突飛猛進,很快就成為季家大院裡除了老管家外第二個能承包大型組織安排的人,漸漸沒有了任務,於是這時楚夏曦就自告奮勇,想要親自上陣給季雲澤做陪練。

“就憑你?”

回答楚夏曦的是季雲澤輕蔑的眼神。

“試試嘛,我可是看得懂電腦的!”楚夏曦厚著臉皮說。

大概是最近楚夏曦表現得實在不錯,季雲澤心情一好就答應了。兩人進入訓練室,各自啟動了訓練模式,一開始季雲澤還手下留情,生怕不小心把這廢物打殘了,可是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開了機甲的楚夏曦就好像遊戲裡開了掛,竟然上來就頻頻發大招,輾轉騰挪,動作極其敏捷,將他打得完全無力還擊。

這就是飛車的操作,流線……完美的流線!

當不知道第幾次被對方的機甲人壓在地上起不來時,楚夏曦眯起眼睛,臉色陰沉地開啟機甲艙,直接從裡面爬出來,踩上季雲澤的機甲人,敲敲艙門。

“出來!”

季雲澤乖乖從裡面出來,一下被楚夏曦揪出來摜到地上。

“我的進步速度如何?”楚夏曦用膝蓋抵著季雲澤胸口,吐著舌頭說,“不僅可以做好家務,連戰鬥都已經沒有問題了……”

季雲澤無辜地眨著碧藍的眼睛,“怎麼啦?”

“機甲術的基本功就是近身格鬥,玩機甲這麼牛,以前捱揍都是裝的是麼,看不出來,裝的還挺像,嗯?”

季雲澤捱了楚夏曦幾擊,卻始終不還手,被打得包子一樣,捂著頭滿地亂跑:“可以吧,但那多沒風度,不符合一個紳士的修養!嗷!”

楚夏曦覺得,這輩子再沒有誰能讓他如此生氣,他後槽牙咬得吱嘎響,最後伸手指了指季雲澤,一字一句道:“和我過招,贏一場你就親一下。”

季雲澤:“?!!!!”

大戰十場,龍子終於正視了楚夏曦的實力。這讓楚夏曦心滿意足,搖著尾巴圍在他身邊亂轉,恨不得撲上去聞一聞,舔一舔。季雲澤看著她那洋洋得意的樣子,彷彿看到她賤兮兮的臉上寫著“你看你看平時我都是讓著你其實放倒你就是分分鐘的事哦”,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不過自從這次以後,楚夏曦成了季雲澤的專職女僕,不論是戰鬥指揮還是家務處理,都點名要找楚夏曦。與此同時,季家長老的人們發現楚夏曦比以前訓練得更加瘋狂了,似乎是自己跟自己較勁一樣。原本就彪悍,這下變得越來越讓人不敢靠近,好像渾身自帶低壓氣場,想要做的只是為了季雲澤的注視,在他面前一個個都乖得像兔子。

“為什麼這麼辛苦,下來歇會兒。”這天季雲澤提前放工,開心跑去找楚夏曦,卻見他頂著毒日頭練習攀巖,汗如雨下,整個人吊在懸崖邊,身上只栓了一根細細的保險繩,看得人心驚肉跳。

“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幸運,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楚夏曦從崖壁上下來以後,看了季雲澤一眼,“對於我這樣的人,一切都要靠自己拼。”

“可是有的時候,就算什麼都沒有,也可以很開心地生活啊。”季雲澤說。

楚夏曦嘴邊浮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連尊嚴都沒有,活著都不算,何來的開心?季雲澤,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找我訓練只是為了想要變強,你是個很好的主人,所以我也要加油啊!”

季雲澤愣了愣,直到楚夏曦漸漸走遠才回過神來追上去,但只追了幾步,便停下了。

“弦繃得太緊就會斷,有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硬撐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楚夏曦腳步微頓,轉頭看了季雲澤一眼,似乎很意外他竟然會說這樣的話。英俊的碧發青年站在陽光中,完全沐浴在光明裡,身上找不到一絲陰暗。

他知道這個人是龍子,帝國龍子生性不羈,憑著天賦異稟的軍事技藝遊戲人間,連教皇都管不了,聽起來好像是個不知天下疾苦的任性少爺,不過如今看來,似乎也不是那麼簡單。

可是那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他是怎樣的人,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她,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兩個,終究是不同世界的人。一個是沒經歷過世間疾苦的王子,一個是從汙泥裡爬出來的平民。

“是啊,也許不是明智的選擇,但是季雲澤,無論我的選擇是什麼,都不會是你的絆腳石……”

楚夏曦說完就走了,只留給季雲澤一個沉默遠去的背影。季雲澤這次沒有追著楚夏曦不放,默默站在原地。其實相比於這樣淡漠疏離的談話,他倒寧願楚夏曦揍他,或者吼他一頓。

為什麼被打成豬頭也要纏著他不放呢?為什麼對這個人會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堅持和心動?

也許是因為,只有那個時候,才能看到真正的楚夏曦吧?弦繃得太緊會斷,他倒寧願自己是那個能讓他暫時鬆懈片刻的音符。

在這個帝國,每個在自己旁的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他也聽說過楚夏曦的故事,可是這麼多人,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這樣,將堅強表露得如此明顯,拼命想用強勢的外殼將自己武裝起來。殊不知,越是這樣的人,內心才越脆弱。

從最開始單純喜歡她的臉,到後來想要默默站在她身旁,讓她不用那麼辛苦,季雲澤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轉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不是為了這個人,他又怎麼可能受季家長老的擺佈,處於如今這樣兩難的境地呢?哎,所以說,想要自由,便要做到無牽無掛,可是如今,他因他失去了自由,卻心甘情願。

季雲澤雙手插著口袋,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修長的影子映在地面,拉得越來越長。此時此刻,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似乎也不像平時看上去那麼清澈,它們是那樣深邃,好像蘊藏著許多不可說的故事,帶著一種少見的溫柔。

可是在他的眼裡,自己應該只是個不知世事的紈絝弟子吧?季雲澤不禁苦笑,自嘲地搖了搖頭。

皇族裡出來的孩子,又有誰是真的毫無心機,一塵不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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