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抉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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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氏集團,董事會的會議室裡,兩盞燈照在巨大的橡木圓桌上,反射著灰銀色的亮光。圍坐在桌子旁的大多是季氏長老會里的人,某些熟悉的面孔甚至出現在奧匈帝國的雜誌封面上,剩下的那部分人是NEWEAST大學的校董會,每個人手旁都帶了一份資料。

資料是被密封的,封條上印有學校的校章,一個紅色的巨盾與盤繞在劍刃上的毒蛇,那是由雙重水影打在膠片上的印花,任何位置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有人能在不取到底片模板時翻刻。然而,現在這些封條都被完整地儲存,說明那些資料是在學校裡被直接送來的,中途沒有任何人開啟。

雲澤沒有出席這場會議,他的助手楚夏曦代替了他。女孩筆直地坐在了橡木桌子中間,像是接受拷問那樣,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圍的人,有些人她認識,是在那天晚上的舞會上認識的。雲澤的老師,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貌似是日不落帝國的人。鈴子坐在橡木桌子的一角,放在手旁的像是裝考試問卷那樣的牛皮紙袋,露出了“這堂課我們進行階段測試,時間是四十分鐘”的嚴肅表情。

也有些人她到現在都不認識,貌似是董事會里的長老。雲澤的絕密度總為最高等級,所以他的事情也只有極個別人完全瞭解,其中之一就是雲澤的母親,自己的僱主。然而值得好奇的是,她沒有在場,似乎被長老會的人排除在外了。

“那麼,你有代替季雲澤先生說話的權利嗎?”其中的一位長老說道,像是在低聲訓斥違反了校規的學生。楚夏曦沒有回答沒有的權利,因為她已經坐在了這個位置。可能她這時候閉嘴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她根本就不想代替雲澤來參加這場該死的會議。

如果按照尊卑來說,她只是季氏高價僱傭來的家秘,莉莎才是最有資質來的。只不過,莉莎好像不在家裡的樣子,安排這個會議的負責人沒有留意自己的僱主,雲澤的母親,他們開著黑色的轎車把自己接走了,即使沒有問過她的意願。

楚夏曦知道這些人是季氏長老會的人,否則他們不可能把黑色的轎車開進山莊,他們會被門衛攔下。所以她沒有什麼反抗的動作,只是被帶到這個該死的連窗戶都沒有的會議室。與外界的通風口是一箇中央空調,26度這些人倒有些品位。楚夏曦慢慢地說:“我有代替季雲澤先生髮表言語的權利。”

“很好,那我們可以開始了吧!”坐在鈴子旁的人說。他是NEWEAST校董會的人,至少在他手旁也放著一個被密封的牛皮紙袋。“首先,我們需要驗證我們的身份!”

“等等,確認身份?這是什麼操作!難道拷問者是臨時聘用的,他們互相都不認識嗎?”

這樣的想法在楚夏曦腦海裡稍縱即逝,轉而代之的——

是從心頭湧起的無辜感,她有點後悔自己說的話。

“起袋,雲澤先生請進行確認!”那些拷問者沒什麼好語氣,全部都低沉著臉,像是誰欠了他們錢沒還似的。他們抓起了牛皮紙袋,齊刷刷地在桌子旁的掃描器上進行了確認,直到‘滴’聲響起後,他們才持起剪刀喀嚓喀嚓地破袋。這就像是幾位嚴苛的老師在教導自己的學生。

“這完全是高考的步驟吧!先給學生看一下袋子的完整性,以確保袋子裡的考題沒有洩密的可能,再公開進行破帶處理,以確保競爭的公平性。”楚夏曦內心蕩起了千層波浪,其實那些拷問者沒有考慮過在場學生的感受,不難看出考場裡的學生連握筆的手都在抖,這樣的考卷足夠拼上他一輩子的力量。

楚夏曦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個考生,好吧,其實她的學習並不差,即使是地震的探測以及雷達的錶盤她都可以看得懂,只是這樣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而已。

“我確認!”楚夏曦說。

“好的,我們開始會議的第一項。”一位青年男子說,他抓著從牛皮紙袋裡取出的檔案。“請問雲澤先生,您對於血族的看法是什麼?”

對於血族的看法?楚夏曦微微一愣。

這算啥問題!按照常理說,這樣的考試不應該是從語文開始嗎——“請問雲澤先生,之乎者也的翻譯分別是什麼?”,或者是“請問雲澤先生,請把《贈李白》的名句默寫一遍”?怎麼會牽扯到種族,這樣的提問更像是中二少年們的聊天——

擺在她眼前的,只有兩種選擇,親近或排斥。

但是無論她作何選擇,她都沒有沉默的選擇。因為楚夏曦知道,即使是選擇題,她也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性,如果可以事先排除兩個干擾選項,那麼答對的可能就是二分之一。

對於一個嚴謹的科學,二分之一是機率,也就是說她選對與選錯的可能是對等的。

“也許按照玄學來說,我們就讀於哪所學校是生來就被註定的。”她撇撇嘴,露出漠視一切的表情。楚夏曦知道二分之一是機率,即使這樣的機率比顯得無比公平,但不代表它所帶來的結果一樣公平——

選對的人可以去理想的大學,成就輝煌騰達的人生,但是選錯的人就要生活在社會的底層,連給別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的,我們把這樣的機率稱為天命。如果是別人,那就肯定會選對,但換做是我,那就肯定會選錯,這是命中註定的結果。”

她說的沒有錯。如果考官讓兩個億的人來做出選擇,其中必然有一個億的人選對,另一個億的人則會選錯。只是它成立有個前提條件——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是的,包括詢問這個問題的主考官應該都不知道它的正確選項是什麼!

那麼,作答者的答案就是唯一答案,誰都不會去在意它的對錯,因為這是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楚夏曦猛然間反應到了這點,“我認為應該親近!”

“請說出你的判斷依據!”坐在桌腳的另一位女士說道。她帶著咖啡色的框架眼鏡,顯得有些古樸。

“沒有任何依據,這是我的感覺!”楚夏曦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如果我選擇錯了,那麼人類的基地可能就是聖神的英靈殿,最後的場面是異族如流水一樣撲面而來。人類玩完了,我或許可以在鍵盤上打出‘GG’,這是沒有存檔的遊戲,沒有返回的可能,也沒有生還的可能!我們都要因為這個愚蠢的選擇而全部陪葬。”她裂開了笑顏,顯得有些恐怖——

“但如果我把這樣的問題給你,你選擇了排斥,而那又是個錯誤的選項,該由誰來敲打鍵盤呢,是你嗎?不可能,如果種族戰爭站錯了邊,我們都會成為炮灰,甚至連生產鍵盤的廠家都要因此而賠一大筆!”

“那我換個問法,你為什麼覺得排斥是個錯誤的選項?”那位女士推了推眼眶。手中的筆不時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字。楚夏曦也不知道她在記錄什麼,她自己說出的話都沒她記錄的字多,只是現在不是她把注意力分散到這個地方的時候——

“沒有依據,但如果你認為它的正確選擇是排斥,那你完全可以我行我素!”楚夏曦聳了聳肩,“只是如果你那樣做,這樣的選項就不能成為季雲澤做出的選擇而被對待!這是沒有被任何組織承認的答案!”

楚夏曦把自己的話語權放倒了第一位,她知道這招很有用。比如老師讓學生叫家長,家長回覆道“就按學生的意願來吧”,那麼老師就沒有任何辦法來對付學生。

“好的,我們尊重你的選擇!”提這個問題的那位青年打破了被鬧成僵局的會議。“那麼會議的第二項,請問雲澤先生,你怎麼看待龍族?”

“我對於龍族持保守態度!”楚夏曦說。

“你的意思是,你在投資?現在的大盤不穩定,所以你持有觀望態度?”楚夏曦背後傳來了聲音。她被幾位考官合了起來,這樣的詢問比高考還要嚴,她甚至沒有作弊的可能!

“是的!我雖然被天空龍承認,並且可以短時間使用龍族的力量。但追蹤溯源,我是人類,我以人類的身份考慮這樣的問題,在天空龍本體沒有出現的時候,我不知道它的想法,我只是取得了‘龍王’的名譽鑑證而已。”

“希望在你眼中這樣的大盤可以快速穩定下來,我們將對於你的選擇進行投資。”

“這是我分內的事情,我可不想那麼快去和上帝喝下午茶!”楚夏曦無奈地說。

“只是投資這樣的事情,有賺有賠,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是不是能信得過我這個操盤手?”

“其實我們不能信任你!但這也要與你之後的表現而定。”坐在鈴子旁邊的人說。

“你的第一個問題回答是相信血族,這個選項說明你把人類活下去的部分可能xing交給了非人族!對於這樣的答案,我認為我們無法將人類的希望完全交給你。但是你又表現出了無與倫比的領導能力,包括在帆船酒店保護了所有的貴族,我認為你有做出選擇對錯的權利。”

楚夏曦自己長嘆了一口氣。其實那天晚上,關於董竹浩夜襲事情的安保是她一手進行的。在雲澤與莉莎去追擊董竹浩的時候,酒店簡直亂成了一鍋粥,楚夏曦只是以雲澤的名義疏散的人流——

那麼現在,她就是可以代替雲澤進行選擇對錯的人!楚夏曦不自信地咧開了嘴,面無表情地說道:“誰知道呢?反正,都會死的吧!”

她那天晚上之所以能夠讓雖有人平安無事,其實都歸功於季雲澤。他把董竹浩看死了,唯一威脅被排除後所有人都活了,但是不代表這樣的事情可以再來一次。

她的目光深邃,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不再是壓抑的拷問室,“雲澤,你到底在哪?我好害怕,我不想死!”一絲寒氣與交雜在嗓子眼的擔心,隨著這句話,再次沉入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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