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憑你也配問我的名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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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陳鳳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依舊牢牢的看著那雙銀眼存在過的地方,直到連那杆閃電長槍都漸漸淡去,少年才移開了目光。隨即,冷汗如小溪,從皮膚的每一個毛孔流出,流過那些尚未痊癒的傷口時,給他帶來陣陣的抽痛。

但陳鳳章卻毫不在意,他甚至有些喜歡這些疼痛,這讓他感覺到自己真的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世界,而不是被虛弱和眩暈所包圍。

轉過頭,少女蒼白的臉頰就在身邊,雖然仍然蹙著漂亮的眉頭,卻能看出已經比剛開始時放鬆了很多。陳鳳章寵溺的笑了笑,伸出劇烈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向少女的臉頰挪了過去,在即將接觸的時候,他不滿的看了看滿是鮮血的手指,又極不甘心的縮了回去。

哼!

一箇中年男子輕蔑的哼聲突然傳來,陳鳳章的手臂還沒完全收回,粗大而明亮的光柱便隨著這道冷哼,毫無預兆的籠罩了他的身體。

陳鳳章隨即發現,在光柱照上身來的同時,自己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一面古意盎然的銅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剛剛銀眼消失的地方,那道巨大的光柱正是從鏡子裡發出。

“你到底是誰?”

陳鳳章看著那面鏡子,那個中年男子的聲音他之前聽到過一次,就是在自己剛剛施展出極境之殺時,男子的一聲怒喝,讓銀眼放出了泥潭般的目光,這才把自己拖入了持久的苦戰。

現在銀眼徹底消失,這面古怪的鏡子才終於浮出了水面。

“憑你也配問老夫的名字?”男子的聲音並不蒼老,語氣卻極為的傲慢。

陳鳳章笑了笑,不再說話,卻掙扎著在這道壓力極大的光柱中,艱難的緩緩扭轉脖子,然後狠狠朝鏡子所在的方向吐出了一口滿是血沫的口水。他雖然一個字都沒有說,但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毫不掩飾的透露出赤裸裸的輕狂和蔑視。

對於傲慢的對手,陳鳳章從來都是回以更強烈的傲慢。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來頭!”男子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冰冷的殺意,籠罩在陳鳳章身上的光柱驟然變得火熱,連那面鏡子都不斷地震動起來。

下一刻,陳鳳章發現自己的靈魂竟然脫離了身體,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現場發生的事情。

巨大的光柱中,一幕幕記憶的片段被不停從陳鳳章的身體裡剝離,就像是修行者使用的靈影陣一般,不斷以倒敘的方式記錄、回放著那些少年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黑域中與冰霜巨狼的血戰,大火焚燒的屍堆,鄒雲洲帳篷裡死去的少年士兵,殺陣中一起拼搏的精英小隊……

李云溪,鄒雲洲,老鐵,白靜,小豆子,皇宮中的內侍和宮女,書房裡批閱奏章的父皇……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人物和場景在陳鳳章的眼前飛快的掠過,他突然意識到與肉體分離的不是靈魂,只是一抹虛無縹緲的意識,自己的靈魂此刻正和身體一起籠罩在光柱裡,被動的接受著最私密的探查。

搜魂!

一個白狐傳授過的名字讓陳鳳章整個人都顫慄起來。

這面鏡子所施展的竟然也是與搜魂效果一模一樣的術法!

陳鳳章永遠記得在衛城時他對杜擎天施展搜魂時杜擎天痛苦的表現。

沒想到報應來的如此之快,自己如今竟然也要以受術者的身份來親自體驗這道殘酷而又狠毒的術法。

在遭受搜魂的第一時間,白狐當年傳授搜魂時所說的話語又一次迴響在陳鳳章的腦海。

“進入受術者的內心,強索他每一片神魂。在搜魂的面前,任何隱私和過往都無法保留,最終等待受術者的,是靈魂崩潰,永遠變成一個白痴。”

“即便死去,破碎的靈魂也永遠無法轉生!”

白狐在傳授的時候,表情異常嚴肅,陳鳳章永遠都記得白狐的告誡: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輕易施展,搜魂反噬的結果往往跟被搜魂也差不了多少。

“哼!害怕了?想不到你這區區的凡人竟然也知道搜魂之術?”聲音的主人立刻抓住了陳鳳章內心的驚恐,傲慢的語氣裡夾雜著一點點意外:“老夫對你的來歷倒是愈發期待了。”

隨著男子聲音落下,光柱散發的熱量更加巨大,陳鳳章身體的皮膚都發出了淡淡焦味。在光線裡不停出現的回憶更加快速的掠過,各種光影的畫面來回交替,甚至帶出了一道道殘像,陳鳳章光是看一看都覺得頭暈腦脹,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如何捕捉到這些畫面的內容。

這不是白狐傳授的搜魂,多了些霸道少了些詭異,這種堂堂皇皇的術法不像是妖術,而更像是仙術!而且對方顯然比陳鳳章使用的更加純熟和巧妙。

就在陳鳳章感到自己的身體快要熱的燃燒起來的時候,那些飛速流轉的記憶終於在某一個時間點上定格,並且無比清晰而巨大的呈現在整個區域的上空。就連鏡子裡射出的光柱都離開了陳鳳章的身體,轉而投射在那段堪稱宏偉的記憶畫面之上。

畫面中是一片漆黑的空間,相比於剛剛被破壞的黑域來說,既不陰冷也不壓抑。但是空間中自然流露出的氣息,卻似乎是自從創世以來就和天地一起存在於那裡,讓人感到無比強烈的古老和威嚴。

與這片空間相比,先前的黑域簡直就像大海面前的一個小小泥塘。

陳鳳章在看到這段畫面的時候,連對於搜魂的驚懼都丟擲了腦外,他可以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過關於這幅畫面的任何記憶,但此刻驟然看到它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竟然從心裡生出非常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終於印證了最初徘徊在黑域外面時,那種不想與重要的東西失之交臂的遺憾。

難道,黑域中一直吸引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記憶?

陳鳳章不再焦急,也不再懼怕,他靜靜的和那道光柱一起注視著畫面的變化,在少年的內心,甚至希望搜魂能夠進行的更加順利,讓他能夠更深入的瞭解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黑色的空間裡有紛揚的大雪飄落,雪地裡有一隻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動物的影子緩緩浮現,雖然只有一片模糊的輪廓,但陳鳳章還是能夠勉強辨認出那是一隻白色的狐狸。只不過這隻狐狸比自己夢境裡的白狐大了不知幾千幾萬倍,而且在它的身後竟然有九條粗大的尾巴。

白狐的身下似乎遮掩著什麼東西,不時用尾巴掃拭著落在上面的積雪,只是那片黑影實在太過模糊,誰也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黑影的旁邊一根長長的條形物體牢牢的插在雪地裡,但光是看著那個長條物體的輪廓,便能感受到刺破青天的鋒銳之氣。

粗大的光柱似乎不滿意這些模糊不清的畫面,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連光柱本身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那上面散發出的熱度和光亮讓陳鳳章覺得只要遠遠看上一眼,就會被灼瞎雙目。

“九尾天狐?!”男子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但這次他的語氣裡再沒有一貫的傲慢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極為熱切的期待,以及期待裡濃濃的敬畏:“難道……傳說竟然是真的?”

就在男子的聲音令光柱變得更為奪目的同時,畫面中那片黑色的空間裡突然亮起了兩點幽藍色的光。藍色的火焰跳動在白狐狹長的眼眶裡,折射出諧謔的神采。

一道陳鳳章幾乎每個夜晚都會聽到的、無比熟悉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有濃濃的嘲諷,那是夢中白狐的聲音,在夢裡,陳鳳章習慣叫他白叔。

“呦!乾的不錯嘛,把我都驚醒了。”

白狐的口吻就像是在誇獎一隻飛的不錯的蒼蠅,它甚至連看都沒有興趣朝那面鏡子看上一眼。但是在白狐幽藍色眸子睜開的一剎,鏡子上居然浮現出一個面容陰沉的男子形象。

男子的眼中充滿了驚駭,色厲內荏的大聲道:“你竟然如此輕易的逼出了我的分神!你是狐族裡的哪一個?”

嗤!

白狐從尖利的牙齒間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隨即淡淡的重複著男子之前剛跟陳鳳章說過的話。

“憑你也配問我的名字?”

只是,那平淡的語氣更能刺傷男子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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