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低調的光印,狼狽的兩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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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也配問我的名字?”

這句片刻之前鏡中男子才剛剛很囂張很裝逼的說出來的話,此刻被白狐原封不動的反擊了回來。

這樣的反擊無比的犀利,一下子引發了男子的怒火。

“不管你是誰,老夫今天都要弄個清楚明白!”

粗大的光柱中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小劍,鋪天蓋地般向著畫面中的九尾白狐射去。陳鳳章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每一柄小劍上蘊含的威能恐怕都可以輕易的殺死一名真正的大修士!

唰!

白狐只是懶散的揮動了一條狐尾,那漫天劍雨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柄小劍孤獨的在光柱裡不斷掙扎,但白狐尾端所形成的力場讓這種掙扎看上去更像是一種畏懼的顫抖。

“區區一道分神,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白狐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用有些陰險的意味繼續說道:“算了,我還要繼續沉睡,沒工夫去滅殺你的真魂。你不是要弄個明白嗎?相信那人留下的東西一定會讓你非常滿意。”

白狐話音剛落,一直困著那柄小劍的尾巴便迭然收了回去,甚至在小劍經過狐尾的瞬間還很好心的推了一把,使那柄小劍以快了十數倍的速度,朝著陳鳳章記憶畫面的更深處射去。

在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兩點漂亮的、幽藍色的火焰逐漸熄滅,白狐重新閉上了狹長的眸子,與周圍的白雪,身下的黑影一起隱沒在黑暗的空間裡。

在陳鳳章和鏡子裡男子的視線中,只有那一柄金黃色的小劍帶著越來越微弱的光芒,不斷向著記憶空間的深處飛去。

就在陳鳳章以為就這樣結束的時候,那柄小劍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什麼,在它劍尖刺入的虛空中,突然無聲的出現了一個只有手掌大小的圓形光斑。

無數種絢爛亮麗的光線在光斑上流轉,不斷變換著濃淡不一的色彩,直到此時,陳鳳章才分辨出那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光斑,而是由繁瑣複雜到極點的紋路構成的一道小印。

光印只在空中一閃而過,似乎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如果不是那條突然貫穿了整個天空,連線起鏡子和光印的七彩霓虹,陳鳳章都要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七彩的霓虹也僅僅比光印多停留了一息,隨即便無聲的消散在空中。從光印出現到霓虹消失,整個過程都沒有展現出任何浩大的聲勢和威能,除了那漂亮的光彩實在是非常絢麗以外,一切就像是唐國節日裡孩子們在街邊燃放的焰火。

但陳鳳章卻看到在霓虹的一端,鏡子裡實力強悍的男子就像是被獵鷹盯住的毒蛇,整個人僵硬挺直,臉上的肌肉都不再有一絲抖動,只有目光中極度的恐懼和迷惘如同沉沒在深海里的小舟。

鏡中男子陷入了僵直,陳鳳章卻莫名其妙的恢復了正常。

他一瘸一拐的緩緩走到鏡子面前,伸出食指,用第二個指節輕輕敲了下鏡子的中間,那面鏡子,連同裡面霸道的對自己強行搜魂的男子,便無聲的化作了塵埃。

“玲瓏噬魂鏡,陰神絕心陣……”陳鳳章喃喃的說出了兩個有些陌生的名字。在那道小小的光印出現的瞬間,終究還是有一絲記憶的碎片留在了少年的腦海中,讓陳鳳章想起了記憶中關於這面鏡子和這片黑域的名字。

黑域連同外面的困陣已經隨著鏡子一同破滅,天空顯現出黎明將至前深沉的黑藍,無數的星星像是綴在天鵝絨面上的寶石,把淡淡的彎月襯托的如同白玉一樣晶瑩。

陳鳳章突然覺得有些無措,高達二十丈的城牆無言的聳立在身後,數日來出生入死想要保護的粟城終於顯出了形貌,但陳鳳章的心裡卻出現了濃濃的厭倦。

他只想治好李云溪的白髮,揭開自己的身世,然後就和李云溪一起找一個地方隱居,再不為其他的事情煩擾。

陳鳳章蹲下身子,咬牙忍住身體上傳來的各種傷痛,把李云溪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背上,隨即猛一用力,站直了身形,這個平時輕而易舉的動作讓他又疼出了一身冷汗。

剛剛邁出了一步,陳鳳章就不得不停了下來,看著出現在他面前淡淡的虛影有些無奈的道:“不是吧?又是靈魂分身?今天晚上少爺跟魂啊鬼啊的打了夠多的交道,實在沒有閒心打發你了。”

他上下打量著那個明顯非常脆弱的魂魄,不耐煩的道:“雖然你是個蠻人,但看上去也沒什麼戰鬥力,趁少爺心情好趕緊滾,我就當沒看到你!”

在沒有渡過天劫,真正跨入仙人的門檻之前,即便是大修士那樣高深的修為也彌補不了靈魂的脆弱。只有經過天劫的洗禮把靈魂凝結成更加穩固的神魂,才可以勉強做到分神離體而神魂不損。

眼前這個蠻人顯然只不過剛剛達到了修者的境界,修為頂多比陳鳳章高那麼一線,卻不知怎的竟敢貿然使用這種分神的手段,出現在陳鳳章的面前。

蠻人大約二十歲左右,穿著北方最常見的獸皮獵裝,頭髮披散,袒露著小腿和手臂,與南麓長袖寬服的打扮截然不同。寬闊的衣襟向兩邊分得很開,露出裡面鐵一般的胸膛和彎曲的胸毛,全身上下瀰漫著原始的粗野意味。

但是在他抬起頭與陳鳳章對視的時候,散亂的頭髮向兩邊散開,露出的臉龐卻是英氣勃勃,比大多數北蠻人都多了幾分俊逸。

他看著滿身傷痕的陳鳳章,彷彿一眼就看穿了少年的外強中乾,突然哈哈一笑,語氣裡竟是有著戰場上難得的爽朗與灑脫:“陳鳳章?南唐的太子?”

陳鳳章凝神細看,終於把這張清雋與狂野並存的面孔跟記憶中的一幅畫像聯絡在了一起,吃驚的道:“北蠻王子?”

年輕的蠻人苦澀的一笑,點了點頭道:“正是薩庫爾。”

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這幾年雖然在兩國的臣民中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刻意保持了低調,但對方做出的種種事蹟早就透過各樣的渠道傳入了自己的耳朵裡。雖然早就預料到終究會有碰面的一天,但兩個年輕人卻萬萬想不到第一次見面,一個是遍體鱗傷,而另一個乾脆只是一道脆弱的分神。

“你還真是拼啊,竟然自己給那面鏡子當祭品?”陳鳳章嘴裡嘖嘖有聲,說不出是讚歎還是嘲諷的對薩庫爾說道。

“算了吧,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那鏡子還會吞噬靈魂。”薩庫爾苦澀的話語裡隱藏著深深的恨意:“雖說憑我們北蠻的力量肯定能找到方法修補我的靈魂損傷,但至少也要拖慢我一年的修行。”

“這次我倒要謝謝你,雖說你破了大陣壞了我的計劃,但也毀了那面鏡子,讓我的分神得以迴歸。所以我留下來道一聲謝,與你見上一面。”薩庫爾一邊說著,一邊不住的看向陳鳳章背上的李云溪道:“那就是你們唐國的公主?看樣子跟你感情很好啊。”

陳鳳章沒有回答薩庫爾的話,而是抓住了對方話裡的意思,追問道:“你被這鏡子當了祭品,不是你自己願意的?堂堂的北蠻王子,誰能夠騙得了你?誰敢去騙你?”

薩庫爾同樣沒有理會陳鳳章的話,而是哈哈一笑,指了指李云溪道:“看在你救了我分神的面上,不妨告訴你,北蠻的使節已經出發,為我求娶貴國的公主為妻,你要是不想跟她分開,就自己早做準備吧。”

薩庫爾說完不等陳鳳章說話便隱沒在微薄的晨曦中,只留下爽朗的聲音哈哈大笑道:“不說了,我這殘魂可受不了陽光。你雖然把那女孩當成個寶,但在本王眼裡她卻還是個孩子。我可是有自己心愛的人了,這次和親本就不是我的意思,至於怎麼拒絕北蠻的使團,就靠你多費心啦。”

北蠻王子揶揄的笑聲不絕於耳,陳鳳章看著遠處漸漸發白的天空,把背上的少女又往上抬了一抬,這個微小的動作又撕扯到了身上凌亂的傷口,讓少年忍不住齜牙咧嘴的罵道:“孃的,北蠻這是發了什麼瘋,不光大老遠的跑過來搶少爺地盤,現在連少爺的女人都惦記上了,惹惱了我,叫白叔醒過來滅了你們!”

少年一邊罵著,一邊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雖然心裡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喚醒那頭極端恐怖的九尾白狐,卻也忍不住在心裡意淫著如果能有這麼一座靠山,自己將有多麼的威風。

至於那道神秘出現的絢麗光印,陳鳳章連想都不去多想,能夠如此不帶絲毫煙火氣的毀掉了玲瓏噬魂鏡和一位仙人分神的東西,自己還是有多遠就躲多遠的好。

於無聲處聽驚雷,說的就是這種小印一樣的存在吧。

往後的日子裡,少年偶爾會想起今天的遭遇,會想起那道光印,也會逐漸領教到它給自己帶來的種種麻煩。但至少在此時,他還滿心輕鬆,根本不知道那一閃而逝的光印毀滅的可不止是一道仙人的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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