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將軍威武(1 / 1)

加入書籤

鄒雲洲、唐棠、周宇、老鐵、白靜……以及所有認識或者不認識陳鳳章的人們此時都靜靜的站在黑域的邊界前,無聲的望著裡面的變化。

之前的黑暗已經完全淡化成了若有若無的薄霧,黑域外灰暗的穹廬此時也變成了真實的天空。一線細微的、鮮紅的太陽邊緣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金紅色的光線穿透了之前曾經令人絕望的黑域和灰色的困陣,把生機和希望慷慨的灑向在場的每一個唐國軍人。

將近十萬人馬異常沉默的列隊整齊,所有的目光都嚴肅而忐忑的等待著,光是這份壓抑的沉默就足以凝固了場中的空氣,連曠野裡吹來的夏風都被扼住了咽喉!

自從黑域中的黑暗開始退去,黑域與困陣之間的邊界就變成一個透明但卻異常堅固的罩子,鄒雲洲等人用盡了各種方法也無法進到裡面去看看情況。他們只能靜靜的等待,即使心中已經像油煎一樣難熬,也依然只能持續的等待。

在這種靜默中,幾乎所有前面的人們都同時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腳步聲,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在第一時間就分辯出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正是那個透明罩子的內部。

腳步聲漸漸清晰,越來越多的人聽到了步伐中難以遮掩的疲憊與堅持,同時嗅到了風中傳來的淡淡血腥。

人群中開始有了微微的躁動,站在後面的人忍不住踮起腳尖推擠著前面的戰友,有時候動作大了便會迎來同伴們毫不留情的一肘。但是沒有人還會在乎這些,他們全部的心神都被那輕微卻清晰的腳步聲吸引。

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聲並不穩健,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凌亂,從這些一輕一重的步伐裡可以想象到來人蹣跚的姿態。

“看樣子情況不好啊,受傷肯定非常嚴重。”

“廢話,之前的黑域有多麼恐怖你不知道?他一個人進去,能活著出來就是好樣的,更何況還真的給他幹成了!”

“哼,我不是你們鄒家軍的,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黑域是什麼東西。不過在外面那個殺陣裡,我可是親眼見識過那個年輕人的厲害……”

議論聲開始出現,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擴大著範圍和音量,原本肅靜的軍陣變得像清晨的早市一般熱鬧。

鄒雲洲皺了皺眉,卻無暇去管這些事情,他只想儘快看到那個膽大包天的少年和永遠跟在少年身邊的女孩。

第一次,他把個人的情感凌駕在了治軍之上。

嘈雜的聲音在陳鳳章出現的一刻達到了頂峰,所有的議論和驚歎最終都化成了一片不可置信的抽氣聲。

隨後,就如同被一道鋒利的劍氣割斷了氣管,數萬人的抽氣聲同時突兀的停止,在一瞬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啪!

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在少年跨出的腳步裡,一道清脆的聲音在眾人的腦中響起,把每個人的思緒都抽成了一片空白。

陳鳳章邁出了黑域的邊界,同時也把自己的身形清晰的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之前丰神俊朗的少年不見了,此刻站立場中的是一個渾身浴血、殘破不堪的身體。

破爛的布料零散的搭在腰間,勉強遮擋住不雅的位置,除此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像剛從孃胎裡出來一樣,毫無保留的暴露在風中。

數不清的傷口遍佈在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粘稠的血液剛剛開始凝固就又被滲出來的鮮血所覆蓋。原本飄逸的長髮有著燒焦和冰凍的痕跡,混合了鮮血和泥土後亂糟糟的貼在額頭和頸間。一些傷口的四周留存著明顯的碳化或者霜花,還有一些地方露著白色的骨茬和青紫的血管。

這樣的傷勢,他居然還能爬的起來!

人們驚駭的看著這個面帶微笑,狂野的與所有人直直對視的少年,少年挺立如槍的身上有撲面而來的兇悍和漠視生死的殺氣,讓他們覺得面對的是一頭毫無顧忌的野獸。

起風了,風把少年身上的血腥和汗味送到了每個人的鼻腔。

然而那道倔強而驕傲的身影,卻開始不管不顧的大笑!

他沐浴在萬千人複雜而敬畏的目光裡,笑的越來越是囂張,越來越是張狂,背後血一般鮮紅的朝霞和粟城高大的城門,此時卻擋不住少年沖天的豪氣,周圍的一切都在笑聲裡動搖。

良久,直到所有人的目光中都重新充滿了勇氣,陳鳳章才緩緩止住了笑聲。他走到鄒雲洲的身前,把背上的少女輕輕放在馬上,然後才後退兩步,重新挺直了身子。

在一道道熱烈的目光中,陳鳳章拔出一面唐軍的旗幟高高舉起,用有些沙啞卻更具穿透力的聲音道:“敬所有的勇士!威武!“

“陣破了!”

“敬所有的勇士!威武!”

如火的朝陽下,少年高舉軍旗,驕傲的笑著,遙敬所有在這場殘酷破陣中陣亡的將士!

轟!

隨著陳鳳章的動作,無數的軍卒就像得到了命令,自發卻整齊的單膝跪倒,厚重的甲衣摩擦出雷鳴般的響聲。人們雙手抱拳,目光炯炯的看著那個唯一站立的少年,彷彿看著一個新的軍神出現在了眼前。

“敬唐國的勇士,敬陳將軍!威武!“

“敬陳將軍!”

“威武!“

陳鳳章不是將軍,但卻沒有人覺得這個稱呼有什麼不妥。

鄒雲洲、唐棠、周宇……以及所有高階將領們的聲音率先響起,旋即在大軍中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在這個來之不易的清晨震撼著唐國北方的天空。

陳鳳章,陳將軍!

從此天下誰不知?

……

在北方草原的深處,有一座蠻人心目中的聖山,那裡埋葬著歷代先賢和通天大能,千百年來,每一天都會有人前往祭拜,用自己所有能夠拿出的東西向聖山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那些東西里很多時候也包括了他們的生命。

但從十幾年前開始,這裡就成為了人類的禁地,所有進入這裡的生靈都可以很好的生存,但唯獨不包括人類。每一個闖入禁地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在幾天之後屍體又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禁地外的某些地方。

漸漸的,那座聖山便不再有人去朝拜,而是日復一日的孤獨矗立在那裡,與鳥語花香為伴。

咯吱……咯吱……

高聳入雲的山頂,一隻赤裸而粗糙的大腳一次又一次踩進了冰冷的積雪,腳的主人卻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那刺骨的寒冷,依舊一步一步來回的踱著步子,在及膝的積雪中留下雜亂而深邃的足印。

腳的主人已經開始衰老,糾結在一起的骯髒長髮雜草一般頂在他的頭上,在那些如同刀砍斧剁般深刻的皺紋上投下一片片陰影。老人的臉非常瘦削,再被亂髮遮擋住部分的臉頰後,更是隻能露出中間的一條,看上去就像草原上鬣狗的舌頭。

一個大的出奇的鼻子在厚厚的嘴唇上方異常醒目,而且,那個鼻子從鼻樑的中間突然下沉,就如同一道坍塌的橋樑。渾濁的眼睛再也找不到當年銳利的光彩,但在這一張醜陋的臉上卻顯示出難以猜度的神秘。

“大巫,這裡太冷了,您的身體……”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裹在厚厚的皮袍裡,猶自在凜冽的風中不斷顫抖。他的手中恭敬的託著一襲長袍,長袍用完整的雪豹皮毛製成,輕軟而保暖。

老人的身體幾乎全部赤裸,露出乾枯的皮膚和緊貼在皮膚下的骨架,極度的消瘦讓老者的身體幾乎成為一具完美的骷髏。各種意義難明的圖騰和符號用古老的手法紋刺在老人的全身,每一個符號都不斷散發著不同色彩的光暈。男孩偶爾向那些符號偷偷看去,又馬上敬畏的把頭垂得更低。

“阿勒加,連你也認為我已經老了嗎?”老人的聲音與他的身體完全不同,中氣十足的彷彿正當壯年。

男孩急忙跪到地上,本就沒有完全發育的身子幾乎被積雪埋了一半,但他仍然用雙手把老者的皮袍高高舉過頭頂,不敢讓它有分毫被雪水沾溼。

“大巫,您的身軀依然如聖山般挺拔,您的目光依然如雄鷹般銳利,您是草原真正的主人,您是北蠻的神。”男孩的聲音裡有著發自內心的狂熱。

“阿勒加,我的孩子,不要在這裡說這麼不著邊際的話。在真仙的面前,我們都只不過是一粒塵埃。”

老者說完沒過多久,山頂的烈風變得更加狂躁,四面的雲層被卷集過來,慢慢的竟然在天空中形成了一個俊逸的面龐,只不過這個面龐比整個聖山的山頂還要巨大。

聚雲凝影,神仙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