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玲瓏噬魂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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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求見?”四周的狂風中傳來冷漠的聲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甚至讓男孩分辨不出是不是風聲形成的錯覺。

老人雙膝跪倒,虔誠的把額頭埋在雪裡,恭敬的聲音裡竟然有些顫抖。

“仙長所傳寶鏡突然破碎,老奴心中擔憂,故來求見仙長。”

風聲停頓了一息,接著就變得更加狂暴,冷漠的聲音夾雜著些許憤怒道:“傳你法器的是我師叔,他老人家已然故去!我們正在尋找原因。”

“什麼?”老者似乎被這個訊息震驚的有些呆滯,渾濁的眸子裡突然湧起了濃濃的恐懼,怔了半晌才囁嚅著道:“敢問仙長轉生在何處,老奴必會親自尋找,把轉生之子儘快送回。”

風中的聲音哂笑道:“哼!收起你的試探,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憑你們這些螻蟻怎麼可能傷害到我師叔那樣的存在?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到威脅。不過既然你問起,我便不妨告訴你,師叔他這次是神魂俱滅,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連神魂都沒了更何談轉生?”

那個聲音說完便似是不想再多做停留,山頂上風停雲散,又恢復了平日的寧靜。

老者又在雪地裡跪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取過了男孩一直託在手中的長袍穿在身上,他用乾枯的手搭在男孩的頭頂,像是扶著一根柺杖一樣向山下走去。

“阿勒加,讓人去查一查是誰毀掉了寶鏡。”

“是的,大巫。”

“大巫?……”

“阿勒加,草原上的男人要有草原一樣廣闊的胸懷,有什麼話就要勇敢的說出來,不要像地鼠一樣膽小。”

“是的,大巫。仙人的死不是跟南唐沒有關係嗎?為什麼還要去查鏡子毀壞的原因?”

“即便仙長的死跟南唐沒有關係,但失去了仙長分神的寶鏡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毀掉的。毀滅了仙長神魂的大能自有仙人們去對付,而那個在南邊趁機毀掉了鏡子的人,才是我們北蠻的敵人。”

“大巫,鏡子毀了,薩庫爾的分神就要回來了。”

“是啊……他要回來了!”老人的嘆息裡有淡淡的可惜:“多好的孩子啊,聰明、勤奮、天賦驚人而又胸襟寬廣……但卻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如果他肯對長老會低頭,我並不介意讓他在將來輔佐我的兒子,成為草原名義上的王,就像他父親一樣。”

“但是,他太狂妄,也太驕傲。”老人低沉的聲音裡有刺骨的寒意:“就讓他成為一塊磨刀石吧,我的兒子就快回來了,希望赤澤能夠喜歡這個禮物。”

……

夜色降臨,城外的喊殺聲早已消弭,連日來的廝殺終於在今天迎來了終點,唐國的將士們先後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陳鳳章卻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馬上起身,而是靜靜的躺著,感受自己的狀態。身體已經被仔細的清洗過,傷口也經過了細緻的處理,透過那些層層疊疊的繃帶和藥膏,陳鳳章能感受到每一處傷口都在迅速的收攏、結痂、脫落,最終露出新的皮膚。

他細細回憶著今天的事情。

早晨,自己好像是直接昏倒在了千軍萬馬的面前,這讓驕傲的少年感到了一絲羞惱。窗外的月光表明他已經在城內昏睡了一整個白天,此時應該剛剛入夜不久。

令陳鳳章欣慰的是,鄒雲洲依照自己昏倒前的囑咐,把李云溪也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此刻少女依舊沉沉的睡著,那些白色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爬上她的髮絲。

陳鳳章起身,穿衣,催眠,血飼,在做完了一系列熟悉的動作後,他的腦子裡就像是有一萬隻冰霜巨狼在咆哮,嗡嗡的震盪引發了劇烈的疼痛和眩暈。

看來自己的精神實在損耗的太過嚴重,只不過對李云溪進行了一次催眠便已有些不堪重負。陳鳳章又一次替少女掖好了被角,小心的把她嘴角殘留的血跡擦淨,然後作怪的捏了捏女孩滑膩的臉頰,這才心滿意足的走出了房間。

奇怪,為什麼只有在血飼的時候那些暗金色光點才會出現,平時流血的時候卻一點沒有異常?

這樣的念頭在陳鳳章的腦子裡一閃而逝,就像那個無法解釋的光印,還有那隻神秘的九尾白狐一樣,在沒有能力揭開它們的面紗之前,陳鳳章絕不會多費腦筋去想。

鄒雲洲正在巡夜,寬闊的城牆上足夠十個人騎馬並行,但鄒雲洲卻沒有騎馬,而是跟唐棠和周宇緩慢的行走在堅硬的牆磚上。

“這麼多年了,你和鳳章之間的那點事兒還沒解開?”唐棠帶著些調侃的道。

“我怎麼知道這小子那麼能吃醋?又不是我不想解開,他不願意,我能有什麼辦法?”鄒雲洲無奈的道。

“我看懸,鳳章那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看重云溪。”周宇儘管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聽在別人耳朵裡音量仍然大的過分。

鄒雲洲抹了抹鼻頭,一臉無奈的苦笑道:“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小時候的事情都不作數的,他至於嗎?”

“我怎麼知道?”唐棠幸災樂禍的看著鄒雲洲道:“我老爹又沒有喝醉了跑到宮裡向陛下提親。我看這件事情你還是找個機會跟他說開了好。”

“不用找機會了,”周宇的眼睛一大一小的瞪著遠處慢慢走來的少年,不著痕跡的收斂起看好戲的臉孔,用一副我是好人的樣子大聲招呼道:“鳳章,怎麼就起來了?你的傷可不輕!”

陳鳳章依舊是那樣壞壞的笑著,在溫熱的夜空下顯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輕浮樣子,他掃了一眼這三個自幼年時就在一起玩耍打鬧的夥伴,語氣中不乏揶揄的道:“喲!三位都在啊?看你們這麼輕鬆的表情,顯然是趁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幹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咯?說說吧,外圍那群倒黴的蠻子被你們殺了多少?”

聽到他這麼說,鄒雲洲和唐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宇已把胸膛拍的山響,得意的笑道:“嘿嘿,鳳章啊,這可不是做哥哥的吹牛,雖然剩下的那些草原蠻子還有足足十幾萬,人數是比咱們多了不少,但哪裡是我們三個的對手?我們仨為了給你報仇,可是費了不少力氣,足足把他們追出了上百里地,現在估計已經嚇破膽了。”

陳鳳章嘿嘿一笑,拍了拍周宇厚實的肩膀道:“周大哥,你沒聽清,我問的是殺了多少?”他口中重複著問題,眼神卻是看向一旁的鄒雲洲和唐棠二人。周宇勇力過人,眼光胸襟也足夠,是個很好的將才,但對細微之處的觀察卻還是比鄒、唐二人差了那麼少許。

唐棠若有所思的道:“雖然確實被我們追出了上百里地,但他們的隊形始終保持的很好,我們並沒有佔到多少便宜,算了算總共也就斬殺了兩三千人,而且我們也有零星的損失。”

鄒雲洲也有些嚴肅的看著陳鳳章道:“按理說他們能夠有這樣的表現,必然是各個部隊的指揮官還保持著對軍隊的掌控。但我和唐棠都感興趣的是,他們明明還有人數上的優勢,即便那個黑域被破也可以拼上一拼,為什麼這麼輕易的就選擇了撤退?你在那個黑域裡到底做了什麼?”

這最後一個問題才是徘徊在所有人心頭揮之不去的疑惑,當時陳鳳章剛剛破陣便昏了過去,誰都不好意思再多問什麼,但這件事情不問清楚,就好像有一隻調皮的小貓在心裡不停的抓撓,讓每個人心裡的好奇都久久無法平復。

“其實,直到現在有很多事情我也不是那麼清楚,”陳鳳章苦笑一聲,身形一飄便上了牆頭,他在兩個箭垛中間凹下去的地方坐下,把腿垂在牆外,低頭看著遠處的曠野,理了理思緒道:“那個黑域叫陰神絕心陣,是能夠探測到入陣之人最不堪回首的過往,然後非常針對的模擬出近乎真實的幻境,讓人心理崩潰最終發瘋而死。”

他轉過臉來,看著面色有些難看的鄒雲洲道:“就像你那個衛兵和派出去的幾撥人馬一樣。”

陳鳳章不等大家追問,就繼續道:“我破了它所有的幻境,最終找到了陣眼,那是一面叫做玲瓏噬魂鏡的古鏡,它每一次啟動都要用生人的靈魂獻祭,你們別問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突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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