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傀儡女鬼（1 / 1）
在當朝司空——高演的暗中相助下，傅春竹派人追查，抽絲剝繭後，將目標鎖定在已經雙雙慘死的薛氏姐妹身上。
薛氏姐妹不僅出身卑賤，還曾與他人有染。
可這樣的兩個女人，在前兩年幾乎獨佔專寵，陪著高洋縱情酒色。最終，也落得被其酒後殘殺的下場。
於是，傅春竹找到了曾經貼身伺候她們的心腹，用了大刑，才得知杜康坊與三昧酒的事情。
然而，薛氏姐妹已死，其家人也被高洋發落，要想找人對證，已不可為。
最後的線索，就在這杜康坊。
傅春竹的長隨平安，將袁世芳按在馬背上，兩腿一夾馬腹，跨過山溪。
姿態帥到極點，癲得袁世芳差點把胃給吐出來，“壯士能否騎慢點，或者給小的正個位？”
平安有點納悶兒：“你不是術士嗎？”
“術士又不是武士。”袁世芳悲憤道，“我從小走南闖北，學點雕蟲小技，以保身家而已，哪經得起如此折磨？”
平安把他扶正坐好，估摸前路尚遠，便道：“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兩年前，杜康坊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酒館，在這汴梁內，半點也不起眼。
袁世芳都準備把鋪子賣了，另尋活計，直到那個風雨交加的晚上，有一名緇子進了酒坊。
“他說，自己有祖傳的釀酒方子，能釀出三昧酒。”
“此酒無須痛飲，只取三分，兌入其他酒水之中，就能讓飲者痴迷上心。”
“如此喝上一段時日，就醉生夢死，若是沒了酒，就像沒了命。”
袁世芳接著說道，“小的是生意人，一時被他打動，將一小壺三昧酒兌入一罈陳釀中，沒想到，很快就有了回頭客，都道杜康坊的酒好，然後……”
“然後，你的生意越做越大，就越來越離不開那和尚，乾脆答應了跟他合作。”眼見袁世芳點頭如小雞吃米，平安不由得皺起眉。
倘若袁世芳所言不虛，那麼，這不知和尚，恐怕是故意拿杜康坊做幌子，目的就在於放出風聲後，引來薛家人算計皇帝。
平安心頭一凜，不禁加快了馬速。
袁世芳所說的古寺，在這尋問坡已經矗立了許多年。
它建立於前朝，後來兵亂起，裡頭的廟祝和尚，或死或逃，此地便空置下來。
到如今，風雨飄搖，早就沒了人跡。
穿過這片林子，便是古寺所在。
此時，三更已過，四下黑沉，平安只能藉著天上月光，照路前行。
奈何，林中霧靄濃濃，過了個把時辰，也沒轉出去。
平安正覺煩躁，坐在前面的袁世芳回頭看來，聲音微抖：“大人，我們已是第三次，路過這棵歪脖子樹了。”
“我知道。”
袁世芳差點飆淚：“可你不知道自己頭頂有一個女……鬼啊！”
世上怎麼會有鬼？
平安剛想喝罵，突覺頸間一緊——白綾自上方甩下。
如靈蛇般，纏住了他的脖子，將一個大男人生生吊了起來！
袁世芳面如土色。
只見一根橫生樹幹上，趴著個黑衣披髮的女鬼，一邊把平安吊起，一邊衝他咧嘴笑。
“鬼啊——”袁世芳慘叫一聲，從懷裡摸出符紙，胡亂撒了過去，無一命中。
好在，平安本也沒指望這半路出家的術士。
反手拔刀出鞘，割斷白綾。
抬腳在樹幹上一踏，翻身上樹，一刀直取黑衣女鬼。
那女鬼與平安，在樹上糾纏了數個回合，不分勝負，竟是縱身一躍，來捏袁世芳這軟柿子。
袁世芳嚇得亡魂大冒。
眼看女鬼到了面前，急忙摸出一張符紙，“啪”地貼在對方額頭上，女鬼果然不動了。
他長舒一口氣：“這還真是鬼啊。”
平安鄙視道：“你見過哪個鬼有影子？”
袁世芳振振有詞：“可她怕我的硃砂鎮魂符！”
平安從女鬼身後走出，甩了甩手：“那是我點了她的穴道……你在幹什麼？”
袁世芳湊在女鬼脖子邊，嗅了嗅：“她身上有股味道。”
“狐臭？”
“不是……是三昧酒的味道！”
平安心頭一凜，也湊近一聞，皺眉道：“我沒聞到。”
“因為你沒喝過三昧酒。”
袁世芳搖了搖頭，“這酒奇怪得很，外人聞著無色無味，所以，兌入其他酒水中，不會使味道混雜。”
“但是一旦喝過，就能記住那種玄妙的味道……”
他說到這裡，臉上便露出難以自控的垂涎之色。
貪婪地看著眼前的黑衣女鬼，似乎恨不得咬破她的喉嚨去喝血。
平安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就是你上次來找不知的原因？”
“每隔十天，我都會來找他拿三昧酒。”袁世芳擦掉口水，“上次的一壺，昨日便沒有了。”
他話音未落，平安一刀便劈了過來。
既然不知和尚曉得，袁世芳今晚會來，那麼，這黑衣女鬼，怕是他派來接應的卒子。
而袁世芳，就是故意把自己引來見她，為的是藉機脫身！
平安的刀很快，可袁世芳比他更快。
那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酒坊老闆，猛地矮身，從他刀下平滑兩文。
與此同時，那被他定住的黑衣女鬼，突然動了，伸出兩條手臂，死死抱住平安。
趁此機會，袁世芳已遁入密林，逃得無影無蹤。
平安曲肘撞在女鬼胸腹上，回手一刀，照頭劈下，卻無鮮血迸濺。
他愣了一下。
眼見黑衣女鬼倒在地上，彎腰去檢查。
卻發現，她皮肉已經微微潰爛，因為天氣寒冷，才只發出淡淡的臭味。
這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女屍，四肢關節都被巧手處理，連著數根頭髮絲一樣的機關線。
適才為人操縱行動，又有密林和夜色做掩護，才騙過了平安的眼睛。
平安背後陡生寒意——操縱傀儡者，必在身周。
可他剛才根本沒發現，這裡還有第四個人！
……
稀星殘月，悽風冷夜。
平安好不容易趕到古寺，剛一腳踢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就見一道黑影迎面撲來。
他下意識地側身，讓對方摔了個狗吃屎。
五體投地之人，正是適才脫身的袁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