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扇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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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峰看了看推官,兩人一交眼:“既然沒有憑據,那便不能貿然毀壞屍體。”

他眉頭蹙起,又跟傅春竹道,“那你繼續去院子待著,本官會盡快查明事實,若你清白,自然還你公道!”

傅春竹問他:“請問大人,要我待到何時?”

劉青峰道:“待到你有法子自證清白,或者我這邊查到真兇!”

傅春竹嘆了口氣。

他出汴梁已有時日。

要讓老師知道,半個月過去,他還在皇城腳下徘徊,指不定派人來劈頭蓋臉罵一頓。

傅春竹忽然想到一個人:“要弄明女屍身份也不難,將令郎請來便知道了。”

……

劉枚被衙役喊來時,臉上還帶著午睡未醒的懵懂。

看到堂上的傅春竹,他先是吃驚,暗揣,帶他出去喝酒一事,難不成被父親知道了?

劉枚剛想裝作不認識那人,不料,傅春竹先開了口,劈頭就問:“劉兄那塊扇墜,可還帶在身上?”

劉枚不解何意,此情此狀,也只得先點頭,手指不聽使喚,從懷裡掏出把扇子來。

劉青峰盛眉:“大冬天的,帶什麼扇子?”

劉枚脖子一縮:“會雅齋那幫詩友們都帶。”

傅春竹接過,他指尖一使力,那枚鳥形的扇墜就被拽了下來。

傅春竹將它舉到衙內面前:“這扇墜主人是何來歷,劉兄可否告知?”

劉枚心知,自己已被傅春竹出賣,道:“傅兄不收這扇墜,原來是怕其中有故事。”

饒是父親大人端坐堂上,他也破罐子破摔了,“扇墜主人是個風塵女子,傅兄,難不成想去照顧照顧?”

劉青峰一喝:“混賬東西!”

傅春竹卻沒生氣:“不知劉兄那位佳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劉枚經剛才那一喝,不敢去看父親臉色,他蹬傅春竹一眼,“什麼佳人,逢場作戲而已!”

傅春竹道:“雖是逢場作戲,可連羊脂白玉這樣的扇墜都送,怕是情義也不淺……”

劉枚怕他又說出什麼話來,急忙去捂他的嘴,壓低聲音道:“照君樓,月華!”

傅春竹眉峰輕盛:“月華?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劉枚額上青筋一跳:“你還真是她恩客?”

“是恩人。”傅春竹糾正他說辭,“煩請劉公子給帶個路,衙門裡那無名女屍的身份,怕是隻能去找她問了。”

劉青峰不解:“這是何意?那女子也是風塵籍?”

傅春竹搖頭:“這我不能斷定,只那屍體身上,也有塊跟這一樣的玉佩。”

此話一出,堂上劉青峰也奇了。

他問推官:“可有此事?”

推官一愣:“我驗屍體時,並未發現。”

劉青峰又看傅春竹,見他不似說謊,思量一番,頓時怒上心頭:“把收屍的王五帶上來!”

而那衙役王五,班頭將他撅上來時,他撲通一下就跪了滿地,雙手捧著那塊玉佩:“大人饒命!小的見錢眼開,小的不是東西!小的任……任大人責罰!”

劉青峰氣得鬍子都歪了:“張虎!”

他喊班頭,“你怎麼教的人!跟他一起,下去領杖二十!”

……

傅春竹拿了玉佩,仍請劉枚帶路,兩人去了照君樓。

“我倒好奇。”劉枚斜睨他,“兩塊玉佩一樣,你怎麼不猜是王五倒賣給我的?或者,是我唆使王五,從屍體上偷的?”

傅春竹道:“不會。”

劉校心中的不愉,終於消了三分:“你就這麼相信我?”

傅春竹搖頭:“我信我自己。”

傅春竹接著道,“那日梅樹下,初見你那玉佩,著實有些驚訝,再瞧一眼,便知不是。”

“只那時,我不知那女屍是枉死的,故而沒放在心上。”

劉枚哼了一聲,甩開步子往前去了。

此時相忘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傅春竹站在照君樓下:“月華這名字,看來是這裡頭牌?”

劉枚咬定自己是被傅春竹誆了,沒好臉色:“你不是認識嗎?是不是頭牌你不清楚?”

傅春竹不懂,他這股氣從何而來:“我認識她時,她還是良家女子。”

他拾級而上,全然不顧衙內氣歪的臉,“她那年還只十四,對人笑時,酒窩裡像盛了兩杯春酒。”

劉枚氣不過,兩步並作一步跑上樓,往右一拐敲了扇門:“開門!”

他的力道像是砸,老·鴇都驚動了,趕過來勸:“劉公子今日是怎麼了?這般動靜,當心嚇到月華了。”

劉枚瞪了老·鴇一眼,也不知作氣給誰看,又要拍門,門卻從裡面開了。

月華款款上前施禮:“見過劉公子。”

她行禮罷方抬頭,瞥見劉枚身後的人,一時怔了一下。

劉枚將她反應看在眼裡,冷笑一聲,將傅春竹推在前頭:“你情郎找過來了。”

月華頓時紅了臉,卻不是羞的。

她也不理會劉枚這般無狀,跟傅春竹施禮道:“見過恩人。”

老·鴇見這情形,將門口兩個男人都推了進去,隔著門道:“該說什麼,好好說清楚,只別把我這兒拆了就行。”

她又告誡劉枚,“劉公子,這回再摔東西,債錢我可要去跟知縣老爺討了!”

月華低眉看向傅春竹,抿了抿嘴。

劉枚袍袖又是一甩,索性坐得遠遠的,也不出聲。

傅春竹無意解釋他跟月華如何相識。

他從袖中摸出劉枚那枚扇墜,還給月華道:“這墜子,是姑娘的吧?”

月華接過去看了眼,頷首道是。

傅春竹便又取出一枚:“那這枚呢?”

豈料,月華一見,臉上忽然有了喜色,傅春竹見她眼神都亮了幾分。

她抓了傅春竹手問:“公子哪裡得來的?”

傅春竹見狀,便知問對人了:“這墜子主人,跟你是何關係?”

月華恍覺自己失態,縮回了手,眼裡欣喜卻是未收:“是我姐姐!”

她整個人都雀躍了起來,絲毫不顧劉枚就在身後:“奴家蓄意將這扇墜贈予劉公子,他位份高,又喜遊樂,那扇墜隨著他整日招搖,總會被人問起。”

她說這話時,狡黠又明快,酒窩裡那兩杯春酒又出現了,彷彿還是傅春竹那年遇到的少女。

“哪怕是萬一呢?萬一有人問起墜子,萬一在別處見過同一塊。我知道劉公子生性風流,墜子可能轉天就轉手……”

“可我還是日日盼著,月月盼著,沒想到,最終認出墜子的,還是公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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