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金蛟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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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雁翎正看翩翩濁世佳公子看得來勁兒,聞言也沒多想,雙眸開闔間,如水銀流動,清冷而瑰麗。

道服文士身上的白色庚金之氣,沖天而起,隱隱有金色蛟龍虛影浮現。

“你倍加推崇的三國神兵,也沒他氣勢足吧?”

任子期有點泛酸,他當年也是神兵極峰的存在,可惜一封幾千年,修為竟被些小輩超越了。

“這大能好端端的,參加什麼選婿大會啊!?”

孫雁翎震驚地盯住道服文士,半晌,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我聽說神兵需要用鮮血醒兵,有走邪路的,喜歡用處子之血。你說,他該不會是……”

任子期不記得,自己到底進沒進行過這步,左思右想片刻,竟覺得有些道理。

孫雁翎一拍欄杆,神色焦急:“這事兒咱得管啊!”

“為何要管?”任子期疑惑地瞅她,委實想不通,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孫雁翎指著道服文士,無語地望他:“他跟你是同類,他犯下惡事,你不怕凡人把賬算在化形神兵的頭上麼?”

“誰跟他是同類?!”任子期鄙夷地冷笑,“你覺得他配麼?若有不開眼的前來找事兒,一刀劈了就是。何必那般麻煩!”

孫雁翎對於讓任子期理解人間世的情感,已經不抱希望了。

這大爺自戀自負外加懶惰,關鍵曾經還實力強橫,委實是個需要供進神龕的祖宗!

她眼睜睜望著姚家,興高采烈將道服文士請了回去。

良久,托腮白任子期一眼:“我發現你比剛出封印時有人味兒了,就是這脾氣啊,越來越大,動不動就炸。”

任子期翻了個白眼,壓根不屑去反駁。

……

夜涼如水,缺月昏昏,寒蟬在半黃梧桐下,發出垂死掙扎的哀鳴。

院中金菊開遍,叢叢如華貴絨地衣。

姚小娘子的閨房中,傳出耳鬢廝磨的嬌笑,一雙人影搖動,勾肩搭背,好不快活。

孫雁翎趴在庭院青石上,更確定那道服文士有問題了——誰家未出閣的姑娘這般心大?

她轉頭看了看圍牆,任子期說不管,竟真不管,寧可在客棧喝酒,也不陪她走這一遭。

秋風吹來,池邊草木搖曳出鬼魅陰影,和著寒意侵入心扉。

孫雁翎有點後悔,白天不該數落那位大爺的,就算說,也該像哄孩子那般和風細雨。

沒準兒任子期大爺開心了,還能紆尊降貴一回。

只是,眼下說什麼就晚了。

懊悔的功夫,閨房形勢急轉直下。

顧長的身影,壓住了慵妝髻的身影,女子發出短促的驚呼。

孫雁翎顧不得思考,一撥雁翎刀,箭步上前,一腳瑞開房門,暴喝:“休得猖狂!”

然而,後頸驟然襲來劇痛,她眼前一黑,當即不省人事。

道服文士從樑上利落跳下,將令人沉睡的香,在她鼻端晃了幾晃,笑道:“還當是你的追求者,卻原來是個美嬌娘!”

“這樣更好。”

紗慢後的女子,毫不避諱地換好男兒裝,匆匆縮好髮髻,撇嘴,“把她抬到我床上去,更容易騙過我爹爹了。夜半三更,偷雞摸狗,定不是什麼好人,”

這女子,應當就是傳說中,知書識禮的姚小娘子姚嫻。

一炷香後,道服文士攬著姚嫻,飛上牆頭,消失不見了。

床幔中,孫雁翎靜靜沉睡。

……

轉眼就到了後半夜,客棧中鼾聲漸次響亮。

窗戶大開的窗臺上,任子期一腿屈膝,一腿自然下垂,正坐那旁若無人的喝酒。

又是一壺飲盡,他搖了搖酒壺,不滿地皺皺眉,側耳聽了聽隔壁的聲音。

還是沒人回來,拖拖拉拉,慢得出奇。

任子期忍不住想,這路痴,該不會又走錯路了吧?

已經夜禁的城池上空,倏然有黑影滑過,凝神望去,那是兩道人影,與天邊缺月平行,在飛簷屋脊間跳躍。

依稀殘留在深夜中的庚金之氣,令任子期變了臉色。

顧不得多想,一躍跳下二樓,順著街道向姚家狂奔。

所謂的大能,已經離開了姚家,孫雁翎為何還沒回來?

更深露重,姚家已進入深眠,四下俱靜。

卓爾不群的年輕男子落下身形,屈指叩響姚嫻閨房的門:“辛雩,走啦!”

側耳傾聽片刻,屋裡悄然無聲。

男子微微蹙眉,緩了口氣,殷殷勸說:“你別鬧啦,姚小娘子是要挑夫婿,別耽誤了人家。”

屋裡依然安靜。

男子眉梢微挑,忍不住加重了口氣:“再不開門我可進去了!”

幾息後,男子猛然推開了門。

夜風呼嘯著吹開紗慢,昏暗的房間,瀰漫著女子脂粉香氣,衣架上還搭著姚嫻白日穿過的衣裙。

床幔中隱約有道身影,似乎是在熟睡。

男子顯然是個端方君子,猶豫了下,沒敢過去細看。

只是閉眼感應了下,良久輕舒一口氣:不是辛雩,這傢伙見機得早,又跑了。

男子輕手輕腳退出閨房,關上了門,轉身飛向牆頭。

不成想甫一露頭,就被晃花了眼——白中帶赤的刀芒,遽然撕裂夜空!

男子雙眸倏地睜大,急速向後撤退,並掌如刀,側切向刀身。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掌側與刀身接觸,竟擦出一片金屬光澤——這一局旗鼓相當!

玄力長刀的主人顯出了身影,是任子期。

男子謹慎地望著他,躊躇著措辭問:“這位兄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任子期瞄了眼庭院,無師自通地醒悟,剛剛那個,約莫是這位的玄力分身。

想不到這位人模狗樣的,還幹夜半擄人的事兒。

這麼一想,他眼神就增添了幾分鄙夷,不客氣地問:“看沒看見一個黃衫女子?”

男子一愣,不確定地指指背後的房間:“兄臺是說姚小娘子麼?她似乎已經睡下了。”

“我管她如何!”任子期加重了語氣,不耐煩地描述,“穿黃衫,比我矮半頭,梳著十字髻,腰懸雁翎刀。見過麼?”

男子頭疼,直覺辛雩又闖了什麼禍,而且這鍋,十有八九又是他來背。

他無奈呻·吟:“在下是真沒遇到您說的小娘子。不知兄臺為何見面就砍?”

任子期思考了圈,驟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死死盯住男子,眼眸微寒:“剛剛你的玄力分身,帶走的是誰?”

果然是辛雩惹出的麻煩!

男子心裡萬分暴躁地罵了辛雩一十八遍,面上還得萬分尷尬地解釋:“兄臺約莫認錯了人……”

“不可能!”

任子期大爺鄙夷且憤怒地瞪他,“我用的是望氣之術,不是用肉眼看的。”

男子沉默良久。

再開口,就滄桑得如同孤零零在懸崖石縫中插了千百年的松樹枝:“兄臺啊,那隻怕不是在下的玄力分身,而是,拙荊。”

他瞅了瞅約莫是同類的任子期,臉色和善了些,“不好意思啊,我夫妻二人氣息相同,容易錯認。拙荊比較……頑皮,給兄臺添麻煩了。”

任子期凌亂在風中。

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一臉飄忽地問:“姚家的準姑爺是女的?還是你妻子?”

頓了頓,又自暴自棄地怒喝,“她沒事擄孫雁翎作甚?”

……

卓爾不群的年輕男子,名喚霈霖,跟妻子辛雩合體後,正是封神時代赫赫有名的金蛟剪。

那件攪得西岐人仰馬翻的寶物。

“微末戰績,不足掛齒。”霈霖溫溫和和地謙虛。

誰成想,任子期大爺只是冷淡地點點頭,絲毫沒有見到大能的驚喜。

霈霖摸了摸面龐,忍不住思索,自己近來是否風餐露宿太過,以致削減了神兵風采?

要說起來,霈霖也夠悲催的。

封神時代落幕後,霈霖尋思著,左右沒了大戰,不如做點夫妻倆該做的事情,比如生條小蛟龍。

不想,這打算徹底惹惱了辛雩,此女子二話不說,就跟他拆夥單飛了。

霈霖初時也沒當回事,想著哄哄就好了。

哪知道不追還沒事,一追上去,辛雲就生了惡趣味——每每闖了禍,都利落甩鍋。

封神之後,天地禁法,再沒有當年那種酣暢淋漓的大戰。

辛雩閒得長毛,口味轉得賊快,這些年來,就熱衷於調戲天真無邪的小姑娘,更熱衷於欣賞霈霖被當採花賊圍毆的風采。

霈霖能怎麼著?

當然是原諒她,繼續追妻道歉了。

任子期聽完他的悽慘遭遇,開始納悶,辛雩看上了孫雁翎哪點。

天真無邪和年少,孫雁鄰哪樣都不佔。

而且,一個路痴,一個不靠譜,老天才知道,她倆碰一起,能搞出什麼事吧?

好在,霈霖能感應出辛雩的大致方位,兩人循著感覺,連夜出城,往隔壁縣城趕去。

饒是兩人腳程快,一路被帶著兜圈子,也費了老大的功夫。

進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霈霖常年找人,早就尋出了門道,趁著飯點,就領著任子期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樓。

任子期大爺習慣性地要酒,繼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對方不是孫雁翎,沒義務幫他付賬。

霈霖乖覺,這一路察言觀色,揣度這位約莫當祖宗當慣了,連忙讓小二記在自己賬上。

那小二不知為何,將霈霖瞅了又瞅才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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