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百夫長的令牌(1 / 1)
宣花斧抖了一抖,慌忙進入正題:“神兵在裡面,雖不能吸收玄力,卻可以進行各種歷練,如果能透過考驗,百兵譜會隨機獎勵一些東西,有時候是玄力,有時候是庚金之氣,有時候……是一段記憶。”
龍牙登時來了興趣,身體前傾,眸中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亮光:“你看到了什麼?”
宣花斧深吸一口氣,勇敢地抬頭直視龍牙:“我知道百兵譜最初是什麼了!統領,只要您想,兇市隨時可以易主!”
兇市上空,濃雲滾滾壓境。
那一絲微弱的朝陽,轉瞬就被吞沒了。
雲團拉扯出猛獸的模樣,沉沉地盤踞在兇市之上,似乎在擇人而噬。
……
申正時分,散值的暮鼓,響徹兇市。
程鐵手裡拎著只銅酒壺,一步三搖往家裡晃。
他昨日搜了一天的入侵者,疑犯倒是有那麼幾個,可都不是百兵譜的主人。
程鐵灌了口酒,嘆了口氣。
自古神兵性情不定,兇市神兵越來越多,亂子也越來越離奇。
就拿昨晚抓到的那個疑犯來說,這廝仗著自己修為高深,弄死了一個化形神兵,然後用人家的庚金之氣,催灌出了一個小神兵。
你以為這廝跟小神兵有什麼親屬關係?
不!
他引·誘著小神兵照著自己的心思長,等小神兵化形……
直接把人上了!
街上熙熙攘壤,集市裡,最近多了好些叫賣人間物品的化形神兵,也有專門定製銅鐵物件的。
程鐵吐出一口濁氣,覺得大家真是太閒了。
閒極無聊,才會找各種樂子。
他醉醺醺地拐進一條小巷,悶頭再走十來步,就是他的家,一處獨門獨院的宅子。
但是,他卻暫時摸不到堂屋的門了。
一進院門,他便被一口巨大的鐘罩住了。
小徑深巷,人煙稀少,暮雲染了昏黃,晚風颯颯吹著。
聚將鍾鐘體厚重,隔絕了內外聲響。
程鐵伸手不見五指,鼻端嗅到的,全是聞慣了的銅鏽味兒。
他摩挲著鐘壁,立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入侵者困住了。
他心念急轉,力牧衛的人那麼多,怎麼偏偏選中他了?
他修為雖還算可以,但在人家面前真不夠看的,那位孫娘子,可是生猛得敢毆龍牙統領啊!
周遭靜得很,程鐵本還想拿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不管對方問什麼都不答。
但人家壓根不理會他,就讓他有點焦躁不安了。
時辰一刻一刻的過去,程鐵終於忍不住喊道:“喂,你們什麼意思?想做什麼?”
無人應答。
程鐵抓心撓肝地難受,又問:“壯士,咱們有話好好說,有事好商量啊!”
還是沒人理他。
程鐵氣結,自暴自棄地盤腿坐在地上,怒道:“我一個力牧衛百夫長,手上權力就那麼點,你困住我也沒用。辦不到的,還是辦不到!”
對方似乎打定主意晾著他,別說嚴刑拷打了,有商有量都不給他。
而孫雁翎現在正幹啥呢?
她在翻箱倒櫃地找離火坊的號牌。
孫娘子找了兩刻鐘後,徹底放棄了,她想了想,敲敲聚將鍾,讓它變得透明,並且能把她的話送進去,把程鐵的話遞出來。
正急得抓耳撓腮的程鐵,忽而發覺眼前亮了,他能看清外界的情況了。
但當他把手伸過去時,卻碰到了堅硬而冰冷的鐘壁。
“來,我問你答。”
孫雁翎揹著手彎腰瞅他,笑眯眯地道,“大家時間都挺緊的,乖一點哈!不然嘛~”
聚將鍾配合地震響了鐘體,但這聲音,卻被牢牢控制在院子裡,一絲一毫都沒傳出去。
可被困在鍾裡的程鐵,卻在倉促之下吃了苦頭,鐘聲不休,震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他死死捂住耳朵。
但那魔音,卻直接響在他的神魂裡,躲都躲不開!
程鐵呻·吟著趴在地上,衝孫雁翎伸出一根食指,想說什麼,卻無法控制身體。
孫雁翎疑惑地望著他,歪頭想了想,勃然大怒:“你敢罵我?還是震得輕!”
聚將鍾雖覺得這做法很無恥,卻不得不承認的確管用。
於是它兩眼望天,假裝自己就是座毫無人性的鐘,將震盪的力度,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程鐵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半晌才發現跟這女子沒法講理,二話不說,當即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數字的銅牌扔在了地上。
“這麼沒骨氣?”孫雁翎驚訝地撈住銅牌,仔仔細細看了又看,有點拿捏不準真假。
聚將鍾十分歉然地化回人形,從程鐵腰間抽走縛兵鎖,把他鎖上,小聲嘟囔:“你說你,早說不就得了,何苦受這份罪?”
程鐵這會兒才緩過勁來,直氣得七竅生煙:“老子剛剛就想說了,你倆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
聚將鍾綁人的手一頓,默然片刻,才憋出一句非常講理的話:“下次,別拿手指女人,會被揍。”
他怕程鐵手裡有縛兵鎖的鑰匙,又細細搜了身,這一搜還真讓他搜出了好東西——百夫長的令牌。
這倒是比路引還好用。
聚將鍾驚喜兼愧疚地拿走了令牌,將門鎖了好幾道,才跟孫雁翎離去。
一看兩人沒影,程鐵立即蹦噠著跳起來撞門,一下不行就兩下。
他修為不算出眾,能進力牧衛,還做到了百夫長,完全是識時務。
當初那麼多化形神兵,因為吳刀下獄,叩宮門請願,他都沒有參與。
總不能在這麼要命的時候,因為兩個入侵者,把自已搭進去。
程鐵不會為了號牌委屈自己,但給自己掙來活命機會後,就必須迅速彌補過失,不然兵主追究起來,他還是得倒黴。
……
“師父,你若開口,你的那些舊下屬,還不巴巴就將號牌送來了,至於讓我拐著彎兒,給孫娘子送線索麼?”
暮色四合,晚風吹拂過洗劍池。
靈寶一面給棠溪斟茶,一面不解地問,“離火坊真火室的號牌,每日都會放出十枚,您怎麼偏讓孫娘子去尋程鐵?”
“傻丫頭!”
棠溪吹著茶末,笑罵一聲,“我開口?你是想把師父給搭進去麼?在大事成功前,咱們得低調,絕不能把兵主的目光引過來,懂麼?至於為什麼選程鐵,一來,是因為他特別識時務;二來,孫雁翎見過他,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