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禁忌第三刀(1 / 1)
另一杆為改型卜字戟,直刃,通體繪彩,掛黃幡豹尾,長-丈二,代表了漢末鍛造鋼戟的最高技藝。
他們一個是跟隨項羽,征伐天下的霸王戟,另一個則是助呂布,力戰群雄的方天畫戟。
兩杆在人間世留下赫赫威名的長戟,隔著大漢四百年,為了同一個目的,聯手奮戰今夜。
城牆腳下,聚將鍾隱藏在黑暗中,神色憤怒而又釋然。
自己果然是最老實的那個。
早上還勸孫雁翎要講道義,想不到,人家早就打算,把他們推到軒轅面前擋劍!
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大家都是神兵,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大家都有大事要辦,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成全你們?
思及此,聚將鍾轟然化回原形,毫不停歇地敲響了鍾。
“嗡——”
沉悶的鐘聲,響徹兇市。
“噹噹噹——”
急促的聲響,似在催命。
聚將鍾唯恐任子期撐不到修補完成,就被軒轅一劍給劈了,敲得那叫一個賣力。
“誰?!”項霸驟然回首,目眥欲裂,“誰在敲鐘?鳴鏑和狼煙不是早被咱們盜來了?”
已經衝到兵牢門口的神兵們,紛紛搖頭。
如今名喚呂方的方天畫戟連忙催促:“別管了,先救統領!”
半空中,快飛臨離火坊的軒轅,聽見連綿不絕的鐘聲,頓了一下,正想回望,就見異變突生:
離火坊之側的震雷坊,原本斷斷續續落下的玄雷,忽然威勢大增,倏地拋下正渡劫的新生神兵,調頭衝向離火坊!
慘白炫紫的雷霆,一刻不停地摧毀著兩坊之間的隔斷,在守衛們的鬼哭狼嚎中,轟然撞向司兵監!
出膛炮彈似的雷光,重重擊在厚重石屋上。
第一下,石板開裂。
第二下,司兵監坍塌。
第三下,三昧真火竄上高空,透明的火焰,推舉起雌雄合一的鴻鳴刀!
久遠的記憶上湧,軒轅驚疑不定地凝視著鴻鳴刀,想起了對方當年的威勢。
怪不得,任子期不是他的對手,原來他只是鴻鳴刀的一半。
“兵主?”龍牙跟著停下,輕聲請示,“王宮那邊?”
軒轅神思回位,轉瞬就有了決斷:“你們仨先過去。我予你宮中動武調兵之權。”
話音未落,他已衝向亂象頻生的離火坊。
龍牙靜靜注視著他的背影,唇邊緩緩露出一抹微笑:“是,卑職遵命。”
……
赤色天空下,耀目的雷霆不斷謫落,與透明火焰一起,暴力摧殘著鴻鳴刀。
鴻鳴刀越挫越勇,飽經風霜的刀身,被雷火洗煉出如水光澤,整柄刀不斷翻轉,自覺地將薄弱處展露在雷火面前。
遠方忽而一縷金線大熾,急速推進,直直劈向任子期。
孫雁翎剛爬出廢墟,就看到了這緊急一幕,她顧不得雷火對轟帶來的猛烈旋風,劈手狠狠甩出百兵譜,同時拾起一柄被玄雷轟回原形的神兵之刀,頂著阻力衝進了旋風中。
百兵譜一口吞下那縷金線,不負所望地拿下一招,但劍氣在其中肆虐衝撞,百兵譜不得不抽調周遭玄力,予以鎮壓。
兩相僵持下,孫雁翎到底修為不行,當即嘴角溢位血絲。
身披戎衣的軒轅,手持玄力劍,凌空飛來,對著鴻鳴刀又是一劍劈下。
但這次,孫雁翎已經醞釀好了招式。
她雙手握刀,橫身擋在旋風之前,雷火在她身後飄搖,風沙為之舞動。
“涿鹿,地之刀!”
漫天旋風有一瞬的靜止,乾涸大地驟然分開黑黢黢的裂縫。
熾烈的刀芒自深處竄起,遽然斬向軒轅劍!
刀芒勢不可擋地轟碎劍招,一刻不停地衝向軒轅劍。
軒轅劍連忙撤招回防,一面向後飛,一面在空中劃出十字。
天紅得似要滴血,十字劍光與熾烈刀芒轟然對撞,天地為之一靜,所有人似乎都失聰了,只能看到那似慢實快的撞擊軌跡。
從未有哪一刻這般清晰,劇烈的撞擊後,是迸射向四方的碎星,每一顆碎星都攜帶著萬鈞力道,凡人觸之則死,屋瓦碰之便碎。
數息之後,聽覺迴歸,耳朵接收到的是更震撼的聲響,似乎天地都在顫抖。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孫雁翎死死盯著軒轅,幾千年的愛恨情仇,一股腦湧上心頭。
她緩緩舉起了刀,蓄上玄力的刀,沉重得宛如這山河。
旋風吹開了髮髻,簪子無聲無息斷為兩截。
孫雁翎披頭散髮,雙眸忽而無神,忽而銀光熠熠,她的周圍似乎有什麼撕開了一道縫,令這風漏進去了一半。
孫雁翎手臂被刀墜得發酸,她頂著風,嘶啞開口:“蚩尤,天之……”
似乎有雙看不見的大手,推開了赤紅雲朵,用力撕扯著橫亙長空的裂痕。
就在這時,軒轅放棄一切防禦,全速掠來。
趕在孫雁翎發完全招前,雙手合十,猛然夾住了長刀!
長刀嗡嗡顫動,卻掙脫不開軒轅的鉗制,絲絲縷縷的玄力,順著掌縫四溢開來。
軒轅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一滴滴冷汗,順著臉龐滑落。
他急劇喘·息著,不錯眼珠地盯住孫雁翎,啞聲問:“你真要玉石俱焚?”
孫雁翎拽了幾下,死活抽不動長刀,自然也就沒辦法繼續下去。
禁忌第三刀一散,天幕緩緩停止開裂,赤紅雲朵猶豫著重新聚攏。
孫雁翎狼狽不堪,她實在沒想到,有人會用這般不要命的招數,打斷禁忌第三刀。
軒轅神色複雜,顯然受傷頗重,他低聲道:“從我知道你會這招開始,就在想該如何阻止。答案是,沒法阻止。”
“但,禁忌第三刀不能阻止,用刀的人卻可以阻止。”
“只要,敢豁出命去。”
“我依大家的習慣,喚你一聲孫娘子。孫娘子,你真的要毀天滅地?就為了一個鑄兵師?”
王宮地下,兵牢甬道內,項霸與呂方手提長戟,以摧枯拉巧之勢急速推進,趕在龍牙到來前,逼著獄卒開啟了牢門。
出乎意料的是,吳刀居然沒被綁縛,他正倚坐在地上,捏著手腕上的紅繩發呆。
“統領!”
項霸與呂方爭先恐後擠入牢中,催促,“快走!兄弟們打通了兵牢!棠溪副統領正在來接應的路上。”
吳刀訝然抬起頭來,不解地問:“去哪兒?”
“先退往人間世。”呂方解釋道,“兄弟們送您出兇市,副統領留下與兵主斡旋。”
吳刀想了想,明白了他們的打算,平靜地搖搖頭:“我不走。這是我與兵主的交易。”
項霸脾氣暴躁,當即怒道:“什麼交易!?不就是兵主拿嫂子威逼你祭天麼?您放心,我們已經抓了一批罪孽滔天的化形神兵,他們將頂替您……”
“你們別亂來!”吳刀眉頭緊鎖,打斷他的話,“聽我的,一切已成死局,沒得解!”
“沒得解也得解!”
項霸耐心耗盡,上前不由分說提起他,衝呂方一擺頭,“跟他囉嗦什麼,迂腐得要命!走!”
呂方雖然看不慣項霸的暴力傾向,在這一刻卻是無比贊成他。
當即點頭:“你帶統領走,我斷後。”
兵牢隔絕玄力,吳刀被困多年,修為不增反退,玄力僅夠維持人形的,哪裡拗得過項霸。
他掙扎了幾下,卻沒人聽他的。
銅燈的幽光,在銅牆鐵壁上拉扯出鬼魅人影,甬道里,突兀地響起漫不經心的腳步聲。
一道聲音悠然笑道:“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三人豁然轉頭,是龍牙!
他提著犬神刀,笑道:“虎翼已經召喚力牧衛,攔截作亂神兵。吳刀統領,您也要跟著他們作亂麼?”
吳刀瞳孔微凝,輕輕掙開項霸,嘆息:“我不走。他們這就散去,此事就算了吧!”
“不行!”
“不行哦!”
項霸與龍牙一前一後開口,但前者是不願放棄營救吳刀,後者卻是拒絕放過作亂神兵。
項霸怒視龍牙,呵呵冷笑:“當年被軒轅暴揍的,不是你們兄弟仨?怎麼著?如今倒成了人家的忠犬。龍牙,你可真對得起大夏護國神兵的臉!”
龍牙笑容絲毫未變,摩挲著犬神刀,曼聲道:“既不肯走,那就都留下吧!”
上古邪刀的氣勢募地爆發,龍牙背後浮現出大夏九鼎,犬神刀毫無預兆劈向項霸!
呂方眼神閃爍,立即一拽吳刀:“統領,咱們走!”
項霸橫戟當胸,盪開犬神刀的襲擊,而後變擋為掃,呼地抽向龍牙下盤。
龍牙翻身飛起,避開一擊,輕飄飄靠近項霸,同時輕笑:“你看,三姓家奴就是三姓家奴,多會審時度勢。哪像你,自負勇猛,傻了吧唧真個斷後。”
項霸臉色一變,豁然看向拉著吳刀欲跑的呂方,勃然大怒。
霸王戟的主人項羽,雖有豪情壯志,卻小心眼兼吝嗇,也因此錯失大將韓信。
而霸王戟,相當完美地繼承了舊主性情,明知眼下形勢緊急,還是分心怒斥呂方:“三姓家奴,項某錯信了你!靠不住!某就不該找你共謀此事!”
吳刀不肯走,龍牙步步緊逼,項霸又自亂陣腳。
呂方有口難言,十分想破罐子破摔。
龍牙唇邊笑意盎然,一刀逼開手忙腳亂的項霸,持刀向這邊殺來,當頭一刀劈向呂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