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簡素心(1 / 1)
兩年前的某天,一個才剛剛展現出其獨特風貌、在以後將要成為某個知名打卡地點的小鎮上。
一家三口拖著重重行李站在小鎮前。
周圍人來人往,不知名的淳樸村民從他們身邊過去,都會帶著疑惑的眼神看看著一家三口,然後繼續自己的路途。
大大行李箱和揹包躺在地上,剛上大學的女兒欣喜的看著眼前美好的一切,真是完美的假期旅行啊。
爸爸終於騰出時間能陪著自己和媽媽一起玩了。
他們住著鎮上才建起來的新旅館,旅館很有當地特色,她給旅館每個別出心裁的角落都拍滿照片。
晚上修修剪剪,明天又是一組美好的朋友圈九宮格。
只是事情卻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美好。
那個晚上,她用某圖秀秀修圖的時候,感覺有點口渴,於是便伸長了手要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
“咔嚓——”
一聲不大的聲響。
玻璃杯在黑暗中被一種極為鋒利的東西斜斜割斷。
上半部分從床頭掉下來,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滴濺落,簡素心嚇得從床上站起來。
“發生腎麼事情了?”
另一個房間睡得迷迷糊糊地爸媽聽到動靜,晃晃悠悠走過來站在門口問道。
“沒,沒什麼,水杯掉地上了。”
“毛手毛腳的,躺在床上別下來,爸爸來掃!”
中年男人從門口找來掃把,向床前走來。
“桀桀桀桀,都別動,讓我來~”
視窗處不知何時多了個人,“玩具”靜靜蹲伏著,也不知道來了多久,蹲的腿麻不麻......
“你是什麼人!”
父親立馬擋在妻子女兒面前,警惕地盯著視窗上的蜘蛛人。
......
“啪嗒。”
最後一聲腳步,王衡從下往上看,只看見一雙裹著緊身黑褲看不到盡頭的美腿停在自己面前。
這麼長,這麼直,被踩一下一定很疼吧?
“嘭!”
那雙腿裡挑出來一隻左腳踩在王衡的肩膀。
讓他無法繼續抬頭用色眯眯的眼神盯住那處神秘。
不過王衡不疼,因為他現在是木頭,但就算只是木頭身體,也能從那雙大長腿裡感受到絕佳的力量。
“抱歉。”
隱約在涼涼的空氣之中聲音很動聽,但帶著些沙啞,像是久不發聲的夜鶯終於開口歌唱。
“抱歉個啥?”
眼前的窈窕身影並沒有急著殺自己,而是傻傻道歉。
這讓王衡有了讓自己殘缺的身體繼續發育的機會。
“我要殺了你,別再做過多的抵抗了,你打不過我的。”
似乎是難得多說了些話,那動聽的聲音有些乾澀,顯然需要一些什麼東西的滋潤。
“憑什麼我就打不過你了?”
王衡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應該是有點傻的。
“你只剩下一隻手和一個腦袋,另一隻還在長的手長得太慢了。”
女人看清了王衡所有的動作,不過並沒有阻止。
“我死之前有個願望。”
“什麼願望?”
“能再讓我抬頭看看不,剛才月亮太晃眼,我沒看清......”
“呲——”
殺機,再次湧現在王衡面前。
鋒利地絲線如同盤根錯節的巨網將王衡籠罩,將他鎖死。
“真的抱歉。”
王衡瞪大了眼睛......
......
“啊~這麼完美的藝術品,竟然能在旅行的路上遇見,我真是,我真是,這輩子的福氣都壓在這裡了吧?!”
視窗的蜘蛛人並沒有回答父親的話,而是看向在床上努力往自己媽媽懷裡縮的女孩。
“玩具”揹著光,緩緩從窗臺上下來,黑色風衣順著窗臺滑落,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傻子大夏天的穿著風衣。
“你到底要幹什麼,不要動!”
一家三口顯然被這個變態嚇到,父親厲聲呵斥。
但眼前這個變態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般,大皮鞋“啪嗒,啪嗒”有條不紊地朝著他們走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得到您的女兒,作為補償,我可以留你們夫妻兩人的性命!”
“玩具”彬彬有禮地開口。
“你這個混蛋!”
在一位父親面前,當著他女兒的面說這種話,顯然是不合時宜的,要說,也得悄悄的啊~
父親提起手裡的掃把,便猛地朝著那黑影撲過去,掃帚頭狠狠往後擺蓄力,兩人只有兩步之遙的時候,掃帚離黑影的腦袋也越來越近。
“就這可打不死我。”
黑影慢條斯理地抬手,一道血芒在月色下一閃而過。
直射入父親的眼睛裡。
“啊!”
父親倒地,打滾呻|吟。
不消一會兒的功夫,緩緩爬起,背對“玩具”,面對自己的妻女。
“嗬...嗬嗬......”
他張口,眼裡帶著乞求和悲哀,嘴裡嗚咽著想發聲。
“唉,操控力還是弱了點吧?”
“玩具”失望地開口,然後屈指一彈,又一道血光射入父親的身體。
他抖動的身體終於平靜,眼裡的光芒也死掉。
“心心,你過來。”
父親面無表情地開口。
“跟著這位大人走,好不好?”
他的眼神裡逐漸帶上狂熱,“這位大人一定會對你好的!”
簡素心看著自己的父親,這張熟悉的臉說出來的話怎麼會這麼陌生而恐怖?
“爸......”
“老簡!”
母親張口大叫,撲過來要看看自己丈夫著了什麼魔。
抱著自己的丈夫拼命搖晃,但是他只是空洞地看著自己,沒有任何反應。
“你對我丈夫做了什麼!?”
母親便像自己丈夫剛才的舉動一般,要廝打這個不知品種的詭異黑影。
只是——“啪!”。
她面前的丈夫,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老簡,你,你......”
“啪!”
又是一巴掌。
母親被父親打蒙了,就這麼抬著頭,自己的丈夫不停掌摑自己。
到底,怎麼回事啊......
結婚以來從沒有打過自己,一有危險絕對擋在自己和女兒面前的丈夫,究竟是怎麼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的笑聲如同鬼魅,在不大的旅館裡頭回蕩。
樓下的工作人員以及窗外行走的路人就像是什麼什麼都聽不見,朦朧的黑霧將一切罪惡籠罩。
“爸,媽!”
簡素心赤著腳從床上到地上。
一腳踩在破碎的玻璃杯刃口,血液滿地。
鑽心的疼痛讓她又倒回床上,她奮力掙扎,從另一頭下床,爬到父母面前要拉開兩個人。
但就在這時,母親竟突然抬頭——
“心心,跟著這位大人走吧......”
母親顫抖卻堅定地拉著她的手,要往黑影方向推去。
但簡素心只感到抓著自己的手在用力掙扎,抓得她的手生疼。
“媽!”
簡素心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母親。
“對啊心心,跟著這位大人走吧,就當是,就當是......”
那父親的語氣裡又產生極大的掙扎,他要開口,又緊閉,又開口,又緊閉。
伸手要將跟著妻子拉扯女兒,手卻僵硬在空中無法動彈。
嘴角溢位鮮血,他在拼命咬自己的舌頭。
“哼!”
窗前的黑影冷哼一聲,兩道血色同時射入父親和母親的腦子裡。
“就當是,我們求你了!”
那一句話是帶著血液嘶吼出來的,連帶著母親的乞求,他們彎下膝蓋,重重與堅硬地面接觸。
“就當是,我們求你了啊!”
額頭就要砸在地上,彷彿能預見額頭與地面接觸,血液從額頭迸濺而出!
“不要——”
跪在地上的簡素心痛苦地抱住腦袋緊閉雙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強大的異能波動炸裂在整個小鎮。
“混蛋!”
黑影一聲咒罵,整個人的身體已經瘋狂朝著窗外一躍而下!
鋒利的絲線牽牽連連,將女孩的整個世界割裂。
......
在那絲線就要劃開王衡的頸脖之前,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對準了那道窈窕身影。
“砰!”
劇烈的火光。
沖天的火焰光束直徑達到半米。
窈窕身影就直面那沖天炮火!
以命換命,他不信那女人會不躲開!
果然——
女人的眼神裡閃過掙扎,看著那威脅到自己性命的炮火有些嚮往,但彷彿又想到了什麼東西,眼神一凝!
王衡面前奪命的絲線瞬間消失,而後在女人身前,絲線若隱若現!
大型鐳射炮一般的火束被擋在女人面前的絲線切割開來!
女人的一頭秀髮在炙熱空氣中翻飛,溫度的驟然變化在山上颳起兇猛狂風。
村裡還在夢中纏綿或者是在床上纏綿的人似乎看到天邊亮了些,光芒又再次隱匿於黑暗之中。
開始那次被砍得只剩下一個腦袋一隻半的手,那是因為王衡馬上就要手刃“玩具”,大意了沒有閃。
現在敵人已經由暗中轉到了明處,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僅剩的那隻木手一拍地面,整個殘缺的身體便沖天而起,閃躲於黑暗之中。
陰森的樹林就是他最天然的隊友,所有的植物都在為他掩護。
當簡素心從那強光之中回過神來,她的視線裡已經失去了王衡的身影。
只留下地面一地的殘肢斷臂,身體不夠堅硬的王衡,戰鬥裡掉落的物件還是有些多了。
簡素心落在地上,冷眼瞧著周圍黑暗,每個黑暗中都有可能藏著王衡,當然,王衡也有可能已經去追玩具了。
月光的照射下,隱隱有絲線的光芒一閃而逝。
“呲~”
一道輕響。
她面前所有的樹木便矮了一截!
“臥槽!”
某個黑暗中傳來低罵聲。
王衡沒想到這個女人會這麼狠,這可是長了幾十年的樹林啊,這樣做對環境也太不友好了。
“哼!”
簡素心冷哼一聲,已經盯緊了聲音發出的角落!
“呲呲呲呲~”
橫豎撇捺四下切割。
王衡所存在的陰暗角落已經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所有聲息消失。
簡素心緩緩朝著那處黑暗走去。
“沙沙~”
樹葉在她的身體上摩挲而過。
她並不在意,繼續行進。
世界彷彿只剩下兩個存在,一個是正在接近黑暗的她,一個是那幽深黑暗。
“沙沙~”
她身後有什麼東西在動彈。
那是王衡操控的藤蔓。
“呲!”
就是一聲響動,能切開一切阻礙的絲線將空中搖擺猥瑣的藤蔓切碎!
“別刷這些花招了,自己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沙沙~”
王衡已經變得健全的身體出現在簡素心的面前。
“我認輸了......”
面前眉目清秀的男孩眼裡滿是”衰敗“。
“但是我不甘心。”
王衡抬頭,簡素心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火焰,濃濃的,要將整個天空燒化一般的火焰。
“你,也不甘心的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嘆息:“成為‘玩具’的傀儡有多久了?”
王衡緩緩朝著簡素心走去。
......
女孩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而房間卻像是出現破碎的時空一般碎裂。
以房間為中心,切割的利刃將整個小鎮同一高度的建築腰斬。
玻璃,窗簾,壁畫與牆壁本身。
同樣被腰斬的,還有所有處於這個高度的人。
她閉眼看不見父親,母親,其他人,還有四散的血肉器官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東西。
簡素心一家所住的旅館是新建不久的,樓層很高。
在這個小鎮能比旅館高的建築沒多少。
腰斬的上半部分建築緩緩倒塌,於睡夢之中將無數生命的光華抹去。
籠罩著整棟旅館的黑霧似乎都因為簡素心的悲傷與憤怒散盡。
劇烈的聲音與震感,將所有睡夢中的人和動物驚醒。
動物們開始逃竄,人們的哭嚎聲姍姍來遲。
“爸爸!”
“媽媽!”
“孩子你在哪兒啊!”
“奶奶,奶奶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世間只留下悲傷的聲音。
“完美的藝術品,總是給人帶來不期而遇的尖刺,不過這才更能凸顯藝術品的美好......”
“玩具”從殘破的視窗翻身而上,身形狼狽,不過沒有受傷。
他的腳步踐踏在滿地粘稠血液與破碎器官之上。
簡素心已經暈倒在血泊之中。
一腳踹開兩隻還抓著簡素心的手,他抓起簡素心的頭髮,在月光下看清她清麗面容。
“以後,乖乖做我的傀儡,給我切開所有的阻礙......”
簡素心醒來的時候,腳上的玻璃渣都沒有清理,傷口開始發炎起膿,她面前擺著傷藥。
“起來!”
她想抬頭看清眼前人影的模樣,但身體已經提前忍受疼痛站起來。
玻璃更深地扎入她細嫩的腳中,鈍鈍切割的疼痛讓她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她終於看清了眼前還穿著風衣的身影,那男人的眼裡帶著邪惡。
“要把你做成傀儡還真難吶,花了我整整五根鎖鏈才只能到這個程度。”
眼前的人影開口。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簡素心咬牙切齒,但唯一能使喚的只有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來啊,來殺了我,來殺了我!”
“玩具”的笑容開始癲狂,簡素心卻一點也無法動彈。
“過來,脫了衣服。”
他笑夠了,於是繼續命令。
“咯吱咯吱~”
骨頭在肌肉的拉扯下發出咯吱聲,簡素心渾身顫抖,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周身的空氣裡,晶瑩絲線若隱若現。
“草泥馬的這麼大反應!”
“玩具”嚇了一跳,連忙停止了自己的施法!
簡素心繼續顫抖,仇恨的眼神盯著玩具一眨不眨。
不知為何,“玩具”面對簡素心這仇恨的眼神,心裡竟有種發涼的寒冷,才興起的慾望被直接澆滅。
他瞬間軟了。
“嘭!”
面上過不去的“玩具”一腳踩在簡素心的小腹。
簡素心被踹出好幾米,在地上掙扎不起。
“晦氣!”
“玩具”轉身就走。
從此,這個一直無法馴服的傀儡,便只在關鍵時刻才被動用。
每次使用他還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會把自己也反噬了,玩|弄更加沒招,他可不想玩著玩著,一下玩嗨了被切斷。
......
“兩年了。”
簡素心回答眼前這個男孩的話。
然後抬手,絲絲縷縷的絲線在月光下竟泛出熒光來。
王衡已經被簡素心包圍,沒有一絲退路。
早在她發現王衡所在陰影的時候,她已經開始佈局,畢竟眼前這個男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控制住所有場地,王衡將毫無施展空間。
就像是王衡控場的藤蔓,不過切割的絲線比藤蔓不知強了多少倍。
絲線當然也有比藤蔓差一點的地方,比如不能玩纏繞捆綁Play。
要是真的纏上去,人直接變成無數塊碎片了。
所以還是藤蔓好。
“我會讓你死得儘量沒有痛苦。”
簡素心開口,絲線在瞬間緊繃。
“呲!”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復仇嗎!?”
一聲暴喝!
面對要將自己切成碎片的絲線,王衡突然瞪大了眼睛,眼裡似乎有光芒閃過。
“我......我......”
簡素心的身體開始顫抖,緊縛的絲線在空中一頓!
她當然想復仇啊,但是,身體不受控制的啊,偶爾會有自由的時候,也是在瞬間就又失去了身體的操控權。
“咯吱咯吱~”
牙齒被咬得吱吱作響。
簡素心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沒有一絲血色的純淨眼白之中,王衡看見數不清汙濁黑紅色血絲從眼球的周圍產生,然後逐漸侵蝕簡素心的眼睛。
“啊——”
簡素心掙扎著,遠遠與躲在哪個角落裡的“玩具”做對抗,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我要,復仇,我,我要......”
“殺了他!”
黑暗中傳來“玩具”的暴喝聲!
“我要,殺了你!”
整整兩年的控制,怎麼可能被王衡這麼一句話動搖?
王衡雖然感受到她心裡對“玩具”的恨意,靠著馭靈使天生的善意撩撥了一下簡素心的心境。
但作用只有一瞬。
簡素心抬頭的時候,眼睛裡只剩下空洞黑紅密佈——
“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