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鋒〔萬字大章 求銀票!〕(1 / 1)
第二天天亮的很早。
不過對王衡來說,天亮的早晚問題,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一夜沒睡的他不需要太陽的叫|床服務。
“鈴鈴鈴~”
衛奇的電話。
“什麼事?”
“那個,聽說你今天要去老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衛奇說話吞吞吐吐,彷彿嘴裡含著什麼不可名狀的物體。
“跟趙倩好好待學校。”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秦風會安排好衛奇這邊的安全問題。
異能局那邊已經提前為王衡訂好票。
簡單洗漱過後下樓,樓下有一輛車等候多時。
“這是你的車票,你的證件也已經加急趕製出來,這是你平時可以穿的衣服,都是特製加固過的。”
車上的任盡沒有多廢話,將所有東西交代之後,開車離去。
既然無法阻止王衡回家,局裡能給他的,只有最好的支援了。
漢市長途汽車站。
長途車或私家車是普通人唯一通往王家村的交通工具。
但王衡並不打算跟著一整車的普通人回去,這些都有可能成為炮灰。
一輛只有王衡這一個乘客的長途車緩緩駛出汽車站,朝著王家村離去。
駕車的人是異能局的同事。
異能局雖然同意王衡一個人復仇的任性要求,但是保護普通民眾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這輛車註定不是普通人可以上去的。
“王衡同志,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但是我希望你即使在極為憤怒的情況下,也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靜。”
那同事開著車,盯了沉默的王衡許久,最終還是給了王衡一個小小建議。
“嗯,謝謝。”
三個小時的路程,王衡手中一直摩挲著那把秦風給他的手槍。
異能局制式手槍,彈夾最大容彈量為五顆子彈。
但這把槍裡只有一顆子彈。
原因不言而喻,這是留給王衡最後時刻自殺用的。
若是王衡最終也無法戰勝“玩具”,與其變成“玩具”的傀儡,死亡反而是最好的歸宿。
彈夾退出又插回去,下了高速公路的汽車最終停靠在路邊。
“就送你到這裡吧。”
司機開口。
“謝謝。”
王衡最後將彈夾插回手槍,將手槍又放入懷中。
“對了,麻煩轉告給局裡,‘玩具’異能可能跟血液有關,在他被我殺了之前,接觸生血的時候最好戴手套。”
“訊息屬實!?”
同事的眼裡精光一閃。
“這只是我的猜測,理由不能告訴你,但是可以相信。”
王衡模稜兩可解釋著,帶著不多的行李下車。
......
王衡這輩子沒有上過幼兒園。
他從出生半年到四歲的左右,都是在王家村長大的。
童年的一些玩伴在這個年紀,家裡有錢一點的去上學,沒錢的就外出打工。
他偶爾還會回來兩趟,村裡人對他稍微有些熟悉。
沒什麼人留在村裡。
村裡太窮了,窮得只剩山清水秀。
當王衡一腳踏入王家村時,第一個看到王衡的小孩子高興地揮舞著手臂。
“衡哥哥!”
這一聲“衡哥哥”,吸引來更多呼叫“衡哥哥”的小破孩兒。
“衡哥哥!”
“衡哥哥!”
“衡哥哥這次回來得這麼早啊!”
他偶爾回家一趟的時候會給村裡的孩子帶些小禮物,於是在小孩子裡,王衡是很有威望的一個存在。
只是王衡在看見這些孩子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傻逼。
回王家村給女孩報仇是很牛逼很有勇氣,但這些孩子呢?
他真的可以保障他們的安全?
到這一步之後,已經沒有退路,只能拼盡全力保護他們的安全了。
“回來取點東西,這幾天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啊?”
王衡笑眯眯摸著一個小姑娘的腦袋,不動聲色地問道。
“有!”
一群孩子齊聲回答。
“比如呢?不會是二蛋又偷了哪家的雞...吧?”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
一群孩子嬉笑著從王衡背後取下揹包幫他拿著,推著他朝著村裡走去。
“去村裡看了才知道的嘛~”
就好像生怕王衡跑了似的,錯覺一閃而過,但每次自己來村子裡,大家都是這樣態度。
路上遇到一些村裡老人,王衡一個個過去打招呼,老人們笑眯眯跟王衡聊幾句,家底稍微厚一點的要給王衡遞煙抽。
畢竟王衡每次回來都給自己家孩子不少好東西,不是外面的好吃的,就是些稀奇古怪的玩具。
煙不是什麼外面買的,而是自己卷的煙。
那老頭從腰間的布袋子裡掏出些菸絲,又弄出一張煙紙,將菸絲捲入煙紙裡之後,“呸!”地一口唾沫吐在手上,搓勻了之後淺淺在煙紙上塗了一層。
煙紙一角倔強地翹起來,老頭不樂意了,又狠狠“呸!”出一口唾沫塗在上面,那角煙紙才終於被濃痰馴得服服帖帖......
王衡眼角一抽,煙紙什麼的給自己,用自己的唾沫也比用老頭的唾沫好的吧。
他苦笑著拒絕,幾乎每次回來都會有這麼一出,拒絕的句式都練得很熟了。
“三爺,我沒成年不抽菸的啊~”
“沒成年啊~那可得快點兒長咯。”
那老頭又顫顫巍巍將煙叼在自己的嘴上,背對著風口劃燃火柴點火。
“嘶~哈~”
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濃煙,然後回頭看向山上。
“今天早上不知怎麼的,好多土耗子老往山下跑,我都逮著十幾只了,在裡邊挑幾隻今晚烤了吃?”
三爺得意地將地上的麻袋解開,裡面都是王衡不認識的鼠科動物。
王衡從它們身上感受到恐懼情緒。
“唧唧!”
叫聲有夠淒厲。
“山上那群傻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大哥!”
“我怎麼知道!那群傻狼竟然抬著轎子走路,太嚇鼠了!”
“大弟你害怕不!”
“唧唧唧唧!”
......
王衡聽著裡面嘰嘰喳喳的交流聲,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麼東西。
“狼”,“抬著轎子”......
見王衡遲遲沒有挑選,老頭笑著直接將那兩隻最肥的土耗子還有周圍幾隻體型比較大的土耗子捏著尾巴就挑了出來。
把幾隻老鼠的尾巴並在一起,然後熟練地單手在地上的草叢裡搓弄一下,一根草繩就編好了。
他將土耗子的尾巴捆得嚴嚴實實遞給王衡——“接著!”
“哎,謝謝三爺!”
王衡也不矯情,伸手就接下。
“大哥大哥怎麼辦吶,我們就要被這個剛來的人吃了!”
“你問我我問誰啊,來鼠救命啊,大弟你用力跳啊!”
“唧唧唧唧!”
“你們說的好玩的事情就是這些土耗子?”
王衡回過頭問自己身後一群跟屁蟲。
“對啊!土耗子好好玩的!”
......
王衡家老宅的廚房,王衡一個人帶著一群土耗子。
跟屁蟲們在客廳玩遊戲看電視,幾個小丫頭想跟進來以幫忙處理土耗子的理由偷看王衡。
不過被王衡又趕了回去。
“剁!”
菜刀被王衡狠狠砍在砧板上。
“啊!”
“救命吶!”
“要是這次有耗子能把我救下來,我一定以身相許!”
“唧唧唧唧!”
耗子們蜷縮在一塊兒,王衡蹲**看向其中最大的那隻。
“你們想活命嗎?”
王衡開口。
“大哥大哥,這個傻子在跟我們講話嗎?”
“誰知道呢!聽爺爺說,有些變態就喜歡在殺鼠之前跟它們聊天滿足自己變態的快感,咱們別說話也別動,頭掉了也就瓶蓋兒大塊疤,來生再做好兄弟!”
“對對對,大弟你也別說話啊!”
“唧唧唧唧!”
“還挺多戲?”
王衡沒威懾住幾隻老鼠,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從砧板上拿下刀,“咣噹”一下扔在幾隻老鼠面前。
“啊!”
“救命!”
“閉嘴,告訴我山上發生了什麼!”
王衡將刀架在最肥的那隻老大脖子上,頭可斷血可流的老大瞬間不敢亂動。
“這這這,這個傻子能聽懂我們說話!?”
彷彿是才發現一般,幾隻耗子激動壞了。
“怎麼會怎麼會,這也太奇怪了,傻子你好啊!”
王衡漸漸消失了耐心。
“你好啊小耗子,初次見面,送你們些禮物吧!”
說著,王衡抓著最大那隻耗子就要往砧板上放。
“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要問什麼,山上的事情是吧,我說,我馬上說!”
最肥的那隻耗子在王衡手上拼命掙扎。
“說。”
“山上的傻狼突然瘋了一樣在山上到處捕獵,我們遠遠地看了狼群兩眼,幾隻最壯的狼身上綁著轎子,在山裡走,裡面還坐了人!”
“那個人是什麼樣子的!?”
王衡激動地問道。
“人不都是長得一樣的嗎?!”
......
王衡最終並沒有將土耗子們吃掉,而是關在籠子裡,準備明天吃。
它們提供的訊息很有用,讓它們多活一天好了。
他將手鐲丟在院子裡任由其自行生長,王家老宅的防禦力在整個村子裡,絕對是最強的。
王衡耳麥裡傳來聲音,那是李廷在請求接通電話。
“報告大人,有幾個村民朝著您家裡走過來了!”
“嗯,繼續監視。”
關掉通話,王衡換上笑臉走出廚房。
“衡哥哥你好快啊,這麼快就完事了!”
小丫頭見王衡這麼快從廚房裡出來,連忙誇讚道。
“哥哥不快,哥哥不快!”
王衡連忙推脫。
“不,哥哥真的很快了!”
“我沒殺那些耗子呢,真不快!”
“為什麼沒殺啊,哥哥是不行了嗎?”
“......先把它們餓幾天再吃,我喜歡吃瘦的!”
“啊?城裡人花樣也太多了吧?”
......
“衡哥兒,衡哥兒~”
外面傳來叫門聲。
王衡擺脫那個硬是要誇自己很快的丫頭。
“是二嬸啊!”
“你這小子回來也不跟二嬸說說,還是我家二狗告訴我的!”
二嬸嗔怪地瞪了王衡一眼,繼續說道:
“你今天才回來,家裡都沒怎麼收拾,中午就在二嬸家吃飯吧!”
“呃~”
王衡盯著那二嬸,眼睛稍微猶豫了一會兒。
這個二嬸,有些過於熱情了吧?
兩家雖然離得近,但是自己跟這個所謂的二嬸,卻沒多親近的啊!
更不要說請自己來吃飯了。
“行,中午去您家!”
王衡最後重重一點頭,二嬸又跟他寒暄幾句,先回去準備王衡的飯。
“衡哥哥,二嬸怎麼叫你去吃飯呀?”
“可能,因為我太帥了吧?”
......
離王家老宅不遠的二嬸家屋子裡。
“來來來,吃飯吃飯!”
很熱情地給王衡夾菜。
“謝謝二嬸,謝謝二嬸,二嬸您也吃!”
王衡不動聲色將堆得高高的飯菜吃下,席間二嬸很熱情,二嬸一家人也很熱情。
但王衡並沒有從這些熱情裡,感受到任何溫度。
窺視感在時隔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再次來襲。
王衡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底之後才發現,還能再沉。
這些菜沒有任何一點真正進入王衡肉體的胃裡,他的胃已經變成了木質。
“衡哥兒啊,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下了吧,你家裡也沒打掃乾淨,待會兒二嬸去給你整理!”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整理的!”
王衡連忙推辭。
“怎麼,是不是看不起你二嬸!”
沒想到二嬸變臉還挺快,肯定練過。
在二嬸一家子人的勸導下,王衡最終勉強地同意了在二嬸家休息。
不過家裡就不用二嬸收拾了,自己蹭吃蹭喝還蹭睡,心裡過意不去。
二嬸在嘗試幾次都沒有說動王衡之後,便沒有再提起這事兒。
“衡哥哥衡哥哥!”
下午,有小屁孩兒拉王衡出去玩。
“怎麼啦?”
“我們抓到了一隻狼!”
“狼!?”
王衡方才還閒適的心情瞬間變得緊張!
在問過土耗子之後,他已經在心裡將狼與“玩具”劃上了等號。
“在哪裡,快帶我過去!”
王衡絲毫不敢馬虎,帶著小孩子飛快朝狼所在的方向跑去。
那是離山很近的地方,小孩子總經常在這種地方玩耍。
遠遠看過去的時候,一群孩子圍著一隻受傷奄奄一息的狼,嘰嘰喳喳調笑。
“快離它遠點!”
他大聲喊著。
“沒事的衡哥哥,這隻狼要死掉了!”
一個男孩似乎想在王衡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勇,手裡拿著根棍子就往狼那邊走去。
“別過去,離它遠點!”
王衡出聲警告。
“沒事的啦,衡哥哥太膽小了!”
棍子在王衡的視線下,離那隻浴血的狼身上戳去。
“嗷嗚~”
那狼在王衡的視線下,猛地掙扎而起,眼裡兇光暴射之際,竟還閃過一絲戲謔!
彷彿在嘲諷,彷彿又回到了昨天那個天色開始昏暗的下午。
“你媽的!”
在那一個瞬間,王衡腳步踩在地上,整個地面似乎都為之一震!
“轟!”
裸露發黃的狼牙上,黑紅色血絲就是操控一切的鎖鏈。
那男孩都嚇傻了,直愣愣地提著棍子,甚至連驚叫都忘了發出。
狼牙迫近,他已經聞到狼牙上的腥臭味。
尖銳的牙齒上還黏連唾液。
黑紅色血絲已經迫不及待變得像細線一樣貪婪地伸長。
“砰!”
拳與肉的緊密接觸。
那隻狡猾的狼在空中瞬間變道!
王衡的身影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嗷嗚~”
這次不是進攻的號角,而是受到重創的慘叫聲。
狼腰間一塊地方深深凹陷成王衡拳頭的形狀。
爆發下的王衡,一拳直接將狼的軟肋砸斷了!
場上鴉雀無聲,小孩子們看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面前的王衡,又看看倒飛出去的狼。
那隻狼斜躺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沒多久一蹬腿就死掉了。
“衡哥哥好厲害!”
小丫頭們往王衡身上撲過去。
王衡一個側身躲過,然後一手回掏,單手夾著小丫頭的腰,小丫頭在王衡手上像游泳一樣掙扎。
他長長鬆了口氣。
還好,趕上了。
“嘣!”
王衡在那個調皮的男孩額頭上就是一個腦瓜崩!
“以後還敢不敢皮了!?”
“不敢了衡哥哥,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男孩帶著哭腔回答,剛才那下,他差點就嚇得尿褲子裡了。
“哥哥跟你們說一件事情,你們要好好聽清楚!”
王衡想了想,讓孩子們圍成一個圈,他站在中間。
“這幾天都不準亂跑,看到山上下來的狼也不準亂摸,要第一時間告訴哥哥,明白了嗎?”
“明白了!”
“那這個狼怎麼辦?”
“對啊對啊,要不吃掉吧?”
“燒了。”
“啊?狼很好吃的哎!”
“今天我想燒狼玩。”
“哦~”
大家一起動手,一個柴堆很快被堆好。
整個過程,王衡沒讓任何孩子靠近那隻死狼。
“點火!”
隨著王衡一聲令下,幾個孩子歡呼著將柴堆周圍點燃。
王衡伸手去扯狼屍,在手要接觸到狼屍的瞬間,黑紅色血絲竟如小蛇一般朝王衡手腕激射而去!
“傻逼!”
王衡暗罵一聲,手上瞬間變成木頭,血絲沒有給木質造成任何傷害,它似乎只對皮膚肉體有效。
血絲還想掙扎朝著王衡身上奔襲,不過王衡的手上就像是突然起了個大水泡一般,一個玻璃珠大小的木球將血絲囚禁!
他將關著血絲的木球塞進狼屍體的嘴裡,然後拉著狼腿一甩手,狼屍便落盡火堆!
“噼裡啪啦”的燃燒聲不絕於耳。
開始燃燒皮毛的味道有些難聞,後面皮毛被燒掉之後,肉香味便充斥在空氣中。
狼屍體嘴裡的木球開始燃燒,裡面的血絲瘋狂扭動。
最後竟被燒成一股黑煙隨風而逝。
山上某個角落的木屋,屋外群狼環伺。
一聲咒罵毫無徵兆響起。
“混蛋,混蛋!我的心頭血啊!”
......
“好香啊。”
“是挺香的~走吧,哥哥回去帶你們玩遊戲!”
濛濛夜幕在遊戲時間中來的很快。
門外有孩子的家長叫孩子回家吃飯,到點了。
在這一下午,王衡可不止是在遊戲裡虐小朋友。
圍繞著王家村生長的植物,已經在全部籠罩在王衡的控制下了。
從山上下來的野獸行進的小徑已經被帶刺的植物堵上,普通動物都會繞道而行。
若是一定要下山的狼群將植物弄斷,在弄斷植物的瞬間,王衡就會感知到。
在一些本該無人的小屋子裡,李廷等人一刻未離的守候在針孔攝像頭傳來的影像前,分析每個人的姿態動作,是否有可能已經被控制。
“不玩了不玩了,哥哥去二嬸家吃飯了~你們繼續玩!”
王家老宅相對於他們家,肯定還是安全上許多的。
他下午的時候故意給孩子們餵了許多零食,現在還沒一個想回家吃飯的。
“好的,我們給衡哥哥守家!”
......
“二嬸,做的什麼菜這麼香啊?”
晚飯正在做,王衡先進入了廚房。
“都是你愛吃的菜!”
二嬸笑著要將偷吃東西的王衡轟出廚房。
“我就看看,不偷吃!”
王衡開啟每個菜都仔細地聞聞,確實沒偷吃,他也不敢偷吃。
後背擋著二嬸的視線,他手指上有什麼粉末落進了每一道菜裡面。
“哇,這個肉挺好!”
王衡用筷子在菜裡面一攪拌,什麼都看不出來。
“行了行了,怎麼這麼貪吃!”
二嬸將把所有菜都檢查過一遍的王衡推出廚房。
晚飯同樣豐盛,在二嬸的瘋狂夾菜下,王衡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他感覺自己的木質胃壁上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敲著,彷彿是在敲門。
二嬸熱情的目光裡帶著審視,王衡開心地將一個個喜歡吃的菜放入嘴裡。
農村關燈睡覺的時間總是很早。
才不過八九點的樣子,還留著燈的家庭已不剩多少。
熱鬧了一整天的村子在疲憊中入睡,躺在床上的王衡卻沒有絲毫睡意。
要是仔細聽他的肚子,能夠聽到有節奏的“篤篤”聲。
晚餐被王衡吃下去的血絲,一刻不停地戳在王衡的胃壁上。
想要逃出來,然後控制王衡。
“你他媽也真是鍥而不捨啊。”
離晚飯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血絲敲擊的速度就沒有過絲毫變化。
而在王衡看不到的地方,山上。
一道黑影在瘋狂叫罵。
“你他媽胃是石頭做的嗎,為什麼出不去,為什麼出不去!”
木屋的門被猛地踹開——
“給我下去殺了他!”
低沉的咆哮響徹在每一隻眼神裡失去了靈智的狼耳邊。
“嗷嗚——”
第一聲狼吼響起。
每個山頭的聲音連綿不絕。
“嗷嗚——”
“嗷嗚——”
黑夜的草叢裡,一雙雙綠色發光的豎瞳亮起。
“怎麼回事!”
夜裡有人驚醒。
“沒事,狼叫聲而已,說不定又在圍獵,明天上山看看能不能撈著些什麼好東西!”
一隻狼嘴裡叼著一個降魔杵一般的東西下山。
杵子所過之處,黑霧在將來時的路遍佈。
那是結界杵。
比王衡手裡繳獲的結界杵更加強力,自然也更貴。
不過“創”這個組織的人,好像還沒缺過錢。
使用的所有工具都跟異能局執行部的工具看齊。
“沙沙沙~”
狼的小短腿在獸徑上跑動。
偶爾牽動一些特定的植物。
它們都沒有在意。
今晚的植物似乎比平時茂盛了些。
這有什麼好關注的?
狼群又不是食草動物,這麼多植物也不能停下腳步啃兩口。
王衡猛然間從床上爬起。
佈下的植物被開路狼群咬斷。
來了。
“來了,準備行動!”
王衡開啟耳邊的透明耳麥。
“是!”
李廷瞬間清醒。
他們佈置下的針孔攝像頭中能看到,山上密佈幽幽綠光。
或許是來的有些倉促,又或者是自信。
“玩具”只控制了二嬸一家人。
村裡其他人,依舊是該幹什麼幹什麼。
當然,這個時候大多是在休息或者造小人。
數百匹狼行進的方向只有一個。
那就是王衡現在所住著的二嬸家。
沒有一頭狼偏離軌道,狼群的紀律性一直十分強大。
“嗷嗚——”
又是一嗓子。
不過這一聲狼吼,只有王衡和二嬸一家能夠聽到。
二嬸家已經陷入結界,結界裡的聲音,傳播中在接觸到黑霧就被吸收殆盡。
“王衡同學,我知道你現在還沒睡,出來接客了!”
幾隻狼身上綁著迷你音響,“玩具”那分不出男女的聲音從音響之中傳出。
“吱呀——”
王衡推開門,直面上百狼群。
“今天轉性玩狼群Play?性趣不錯。”
王衡開口。
“哈哈哈,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可以這麼玩呢,作為獎勵,待會兒我要讓它們每一隻都在你身體裡發洩!”
“傻逼東西。”
王衡咒罵,木質的胃裡有木質纖維湧動,將那血絲抓住,然後猛地扯斷!
“啊!”
迷你音響中傳來一絲慘嚎,“玩具”彷彿受到重創!
“混蛋,混蛋,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玩具暴怒的咆哮聲充斥在王衡耳邊。
獨特而難聽的聲音對王衡的耳朵就像是折磨。
“呵,就那麼些小把戲,還真以為自己很牛逼啊?呸!”
王衡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哈哈哈哈,沒事,既然這樣,那就讓你二嬸陪你好好玩玩!”
“玩具”彷彿想到了什麼,笑聲變得陰沉詭異。
第一次給王衡的見面禮,是個不相識但是可愛的小女孩。
第二次見面禮,那就讓王衡親手殺了今天才招待過自己的二嬸一家吧!
奇異的波動從黑暗中某處淡淡漣漪。
王衡眼睛一閃,很快又將眼神移開。
一秒。
兩秒。
三秒。
好多個秒過去。
二嬸家除了二叔震天的鼾聲,沒有絲毫動靜。
“你!”
狼群傳來騷亂。
“玩具”本想要操控二嬸一家出來與王衡相聚。
但是自己的控制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呵,果然如此!”
王衡“嘿嘿”笑著,經過昨天晚上一整晚的沉思,他想到一些可能可以破解玩具能力的辦法。
玩具透過血液介質侵佔人的大腦,對身體釋出指令。
他從局裡申請了一些暫時阻斷大腦與身體之間的聯絡的藥物,趁著晚飯之前去廚房視察的機會,將藥物混入了飯菜之中。
藥物起作用了。
“垃圾東西,沒辦法了吧?哈哈哈哈哈!”
王衡猖狂地笑著,無法操控他不願意傷害的人,他就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玩具厲聲問道。
“傻逼,控制人之前也不知道打聽打聽,二嬸家跟我家可沒你想象中那麼好!”
“明明你們兩家是住的最近的!”
“住的近就是感情好?那屎還在你體內每天晚上貼著你睡呢,你很愛它?”
“給我去死!”
狼群在瞬間撲向王衡,沒有戰術,沒有猶豫,所有狼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王衡!
在狼群就要與王衡接觸的瞬間,地上的每一株植物。
灌木,小草,甚至是花朵。
沖天而起!
藤蔓和趙峰閆慶都被留在結界之外,只要結界裡的戰鬥有絲毫會影響到外界的可能,它們就會撲向那塊地方,將威脅扼殺!
這是一場只屬於王衡與玩具的戰爭。
兩個人的能力,操控植物與控制傀儡。
都是控場型異能。
植物與狼群,就看誰先突破誰的包圍網了。
沒有手鐲的存在,王衡操控的藤蔓韌性稍微下降一個檔次。
但問題不大,捆綁住洶湧的狼群還是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反應速度上。
與動物不同,植物並沒有狼群的機動性,也沒有自身的判斷。
它們平時可不需要依靠捕食來獲取能量,只需要靜靜光合作用,就能從自然中獲得生存下去的能量。
而那已經完全變化為血紅色的木質手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動物了。
它不需要靠光合作用,而是直接捕食!
王衡的防禦圈越縮越小。
但他絲毫不慌。
就算偶爾有狼群能夠突圍進來,甚至是“啊嗚”一口兇狠地咬在王衡身上。
王衡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狼的牙齒被嘣得生疼,王衡甩手將咬住自己的狼砸在地上,藤蔓迅速將它捆綁打上蝴蝶結。
“砰!”
突兀地槍響。
王衡連躲都不躲,腦袋被擊穿,然後癒合。
玩具甚至都無法給王衡造成傷害!
他可以開光幕擋子彈,但光幕的消耗更大一些,而且容易被這種專門針對異能者的子彈擊碎。
其實“操控傀儡”這種型別的異能,最好使用的場所是在人多的地方。
那裡引起騷亂難以平息,而且可以有無數人質隨意挑選。
官方在那種情況下,處理起騷亂十分複雜,幾乎就是難解亂麻。
昨天成功玩|弄王衡與股掌之間,他覺得王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起了輕敵之心,甚至都沒有提前調查,直接下手。
王衡對他可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割了他的肉往嘴裡塞,一整個晚上,他將所有能做的佈局都做了,就算有漏洞,在這偏遠的地方,補救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殺了所有人!”
“玩具”明白,這種情況下,沒法對王衡造成任何威脅,那就直接將王家村的人殺光!
“嗷嗚——”
群狼的包圍圈裡,王衡衣服破爛,身體卻毫髮無損。
十分鐘不到的功夫,狼群死傷已經達到了小半之數。
有些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夾著尾巴在原地打轉,那是沒有被玩具操控的小狼。
玩具沒有那麼多的血去控制所有狼,所以只將每個狼群裡的頭狼以及比較強壯的狼控制。
一半的狼留下繼續與王衡戰鬥,另一半逐漸退出結界,把殺戮的爪子伸向熟睡的村民。
離開的狼群,大多瘦弱,都是狼群內部底層狼員。
而依舊留在原地,眼裡嗜血光芒未曾褪去的,是驍勇善戰的精銳!
沒有了無能的瘦狼影響,狼群的進攻威力反而更大!
在狼群與黑暗中子彈的配合之下,王衡被連連爆頭!
“以最快的速度撲殺狼群!”
王衡對耳麥講話。
“是!”
李廷那邊收到訊息,撲殺要襲擊村民的狼群。
趙峰和閆慶也被調動,還有已經飢渴難耐的血色藤蔓!
為了支援王衡,血色藤蔓竟直接攔腰而斷,大的一半籠罩結界,不放走任何一直想要為禍村裡的瘦狼。
剩下的部分依舊潛藏在王家老宅。
它已經開始有了自己的意識。
“砰!”
王衡再次被爆頭。
若是仔細觀察能夠發現,他的回覆速度已經開始下降。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還能與王衡對線的狼,已經不剩下多少了!
“砰!”
又是一聲槍響!
王衡的手臂應聲而斷,然後掉落在地。
狼群圍上去要分食這條胳膊,但胳膊卻是木頭做的。
他到現在一滴血都沒有流過。
胳膊處木質翻滾如同血肉,一隻遠比正常人巨大而強壯的手臂形成,手肘與手腕處突兀產生木刺,就好像是骨頭生長突破皮膚出來的骨刺。
一隻頭狼抓準機會從後方往王衡的後腦處撲上來。
王衡彷彿身後長了眼睛一般,轉身,那比頭狼血盆大口還要大的手掌直接捏住頭狼的腦袋!
失去皮膚的手掌捏不住,容易滑。
於是王衡更加用力地捏緊。
頭狼張著的嘴被王衡捏得緊閉,牙齒“咯吱咯吱”呻|吟。
它想叫喚,但叫不出聲,強壓之下“嘭”的一聲。
整個狼頭都癟了下去。
“呲~”
一道血紅在空中一閃而過。
血絲向王衡的眼睛激射而去!
“嗤~”
王衡恥笑,肩膀突兀升起一根藤蔓將血絲擋住,然後糾纏,碾壓,撕扯。
“啊!”
玩具又一聲慘嚎。
每一絲血絲,都是需要至少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從心臟裡凝練出來的。
就這一天,他損失了整整三根!
“就這麼些能耐的話,今晚可就是你的死期了啊小玩具!”
幽深的黑暗處,王衡與某個站在那裡的存在對視。
“今晚只是跟你玩玩,下次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那聲音就從那幽暗處傳來。
所有傳聲的音響都被王衡摧毀,無法再裝神弄鬼的玩具只能用真實的聲音與王衡交流。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聲音不是很老,也不年輕。
中年男人。
他轉身就走,狼群將通往男人所去方向的路堵住。
“沒有下次了,今晚你就會死!”
力量爆發,王衡如離弦的箭矢激射而去!
“嗷嗚——”
狼群撲上來,卻撞在了光幕之上。
一般法師類異能者的體力都不是很好,玩具也同樣如此。
來這鬼地方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大意!
不過是為了教訓一個臭小鬼而已,為什麼自己要屈尊追到這種小山村!?
住的地方只是個獵人外出打獵留下的小木屋,小路上經常能看見動物糞便,木屋還有老鼠到處爬動!
他操控狼群驅趕老鼠驅趕好久,木屋裡依舊無法安靜。
在城市裡養尊處優多年,早就無法承擔這樣的艱苦的生活。
現如今王衡已經追上來,兩人若是貼身肉搏,自己甚至都撐不過一招!
不過,自己活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就這麼一個傀儡......
王衡兇猛撞開一切擋在他面前的狼群,眼裡始終只盯著玩具離開的方向。
馬上,馬上就可以手刃這個混蛋了!
只是就在他要抵達方才玩具所在的位置的時候,他的脖子前,不知何時竟出現一根細細絲線。
他從那絲線上感受到了絕強的殺機!
躲!
必須躲!
那強烈的瀕死感下,王衡彷彿就要窒息了一般!
光幕先於皮膚與與細絲接觸。
只見眼前光幕就像是被燒紅的刀切割的黃油,沒有絲毫阻塞被切開,然後是王衡的身體!
方才狂奔的速度根本無法在這瞬間停下,王衡只能拼盡全力,讓身體做出些微的扭轉!
“呲!”
在遭遇絲線的一瞬間,王衡用力起跳!
整個腰身之下的身體,全部被切割開,掉落在地上!
“嘭!”
幾聲響動,王衡身體的主幹部分只剩下胸膛,一隻半的手,還有一個腦袋!
之所以是一隻半的手,那是因為他的左手在跳躍的過程中,一不小心碰到了那絲線。
而後他左手手肘以下的部位,直接脫離了身體!
王衡有些慶幸,自己是在木頭人狀態下被割開的,而且剛才危難之際,那絲線並沒有將他的腦袋割斷。
如果是平時,他人直接就涼了。
斷口處開始有木質湧動,但是木質生長的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自從成為馭靈使,他第一次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
“啪嗒,啪嗒。”
面前傳來腳步聲。
王衡抬頭,那人的身影背對月光,看不清臉上模樣,但只看那窈窕身形便知道,這是一個女人!
【作者題外話】:頭都累掉了,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