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留餘地,施恩威合縱連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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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再次齊齊暗自吞了口唾沫,瞬間感覺心裡哇涼哇涼的。

就連蹇碩和劉青都有些被驚呆了。

我去,感情殿下還藏著這麼一手呢,怪不得這麼有恃無恐的。

擺明了就是底氣十足嘛!

尤其是劉青,他平時可是一直負責照顧劉協的日常和起居的,但剛剛那玩意兒,他卻是真的從未見過啊。

只能說,殿下果然不愧是殿下……

腦殘粉二號正式誕生!

郭太輕輕“咳”了一聲,朝兩邊示意,“還不把這逆賊拖出去,豈不是擾了殿下的清興。”

僕從連忙七手八腳的抬著那具屍體往外走,額頭上的空洞還是那麼的森然醒目,刺眼異常。

劉協倒是依舊錶現的一臉淡然,“好了,不要因為這個驚擾到了大家的興致,咱們繼續聊咱們的。”

於夫羅率先響應,“正是,正是……不如大家一起敬殿下一杯?”

氣氛再次迴歸和諧……

雖然裡面已經多少摻雜了一絲莫名的詭異。

劉協卻似乎沒有受到影響,笑得謙和而儒雅,“非是孤虛言恐嚇,而是將軍和單于你們二位,這次是真的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呢。

“因為此人找上你們最根本的目的,還是想假二位之手,引董卓和丁原的兵馬入駐京畿,孤也相信不久之後,這個猜測就會得到證實,到時候真假自見。

“不過既成事實之日,也就意味著再無更改的可能,而自古以來,凡引兵入京畿者,從來都是禍亂天下之源,估計這次也不會例外。

“當然了,大亂之後,必有大治,只不過到時候,萬一有人故意把由頭強加在白波與南匈奴身上,二位又是否禁得住大漢秋後算賬的征討?

“別的暫且不說,單只是孤被你們掠來這一條,估計二位就洗不清了對不對?天家威嚴又豈容輕易冒犯?”

郭太和於夫羅這次是真跪了。

不只是怕了劉協那個詭異的“掌心雷”,也是後怕萬一真如劉協所言,他們成了全天下征討的物件,那可真的就是藏無可藏,躲無可躲,必將死無葬身之地了。

“萬望殿下給我等指條明路,屬下今後必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劉協虛扶了一下二人,“起來吧,孤之所以主動前來,本就是要讓二位認清形勢,不要誤入歧途嘛。”

郭太和於夫羅重新入席。

還是由前者開口,“還請殿下明示,太此後定當遵從殿下安排,不負殿下所望。”

一連三個殿下,已經鮮明的表達清楚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

劉協欣然接受,卻還是嘆了口氣,“洛陽京畿的這次動亂,已經勢在必行,無可挽回了,如果孤沒有猜錯的話,估計宦官和大將軍他們,都會被藉機一一除掉。

“然後,很可能掌控朝堂的,就是董卓此獠了,此人狼子野心,悖逆無道,其危害猶盛竇氏一籌。

“到那時,天下諸侯必將群起而攻之,甚至有可能聚天下諸侯,而共討董賊。

“所以,孤到時候需要你們趁機出兵河東和河內,扼住孟津關周邊地域,直接封死對方西逃的去路。”

郭太愕然,“就……這麼簡單?”

劉協自信地一笑,“對,就這麼簡單,至於細節上如何佈置,孤自會提前告知你等,別的不敢保證,表你們名正言順的坐擁河東郡,還是沒有問題的。

“至於單于這邊,說實話,孤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才能讓你風風光光的迴歸故土。”

兩個人大喜,再次離席拜倒,“唯!”

劉協淡然一笑,“你們皆是我大漢子民,可惜如今漢室社稷,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廟堂朝綱混亂,政令不清,貪腐成風;

“地方上則上行下效,士族豪紳更是為虎作倀,以至於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此大漢之憂痛,萬民之哀傷。

“所以,病入膏肓之體,非猛藥不可治癒,但孤不希望看到你等,效仿張角那樣,裹挾百姓為禍四方,以至於留下千里餓殍,遍地狼煙。

“那不是起義,純粹是為一己之私,而罔顧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就算這不是他的本意,也側面襯托出了他的好高騖遠和不自知,以至於雪上加霜,引來的人間荼毒。

“當然了,往事已矣,人還是得往前看,別管他人在做什麼,孤只希望從現在開始,只管做好自己那就夠了,僅此而已。”

郭太和於夫羅對視一眼,再一次率眾當席拜倒,“此後必生死追隨,永不背叛。”

劉協並沒有在太行山裡停留太長的時間。

他在第二天,就帶著蹇碩四人離開了,走的還是來時的路線。

蹇碩在路上,才敢問出了心中的疑問,“殿下為什麼說董卓才是最大的禍患?不應該是袁家為代表的那些士族嗎?”

劉協呵呵一笑,“這些士人算盡了利弊糾葛、人情世故,可惜,他們卻算不透一點,那就是人心,因為人心這玩意兒,是會隨著時間和環境的變遷而不斷變化的,而董卓,就是其中很典型的一個……”

蹇碩皺眉,“據說董卓從河東郡起兵時,只有五千的騎兵,單憑這點兒兵馬,又能在洛陽城裡攪動起多大的風浪?”

劉協衝他詭異的一笑,“不是隻有那些士人,才懂得玩什麼玩陰謀詭計的,算人者,人恆算之,此乃千古顛撲不破的至理……所以,且行且看吧。”

蹇碩抬手撓了下頭皮。

心說,話倒是記下來了,問題是這和我想知道的有什麼關係啊?

乾脆直白一些不好嗎?

發了一會兒怔,才繼續打馬追了上去。

……

八月初,有捷報送入洛陽京師,表明白波賊和南匈奴潰皆已不成軍,殘部退入大山,不復為患。

本來是一件大好的事情,朝堂上下皆歡欣鼓舞,還特意下詔,讓董卓、丁原進京面聖,上朝接受封賞。

但僅僅過了沒幾天,兩個人就齊齊上書了,不是感謝什麼皇恩浩蕩,而是直接諫言請誅宦官,以正朝綱。

而這會兒的丁原,已經進駐河內,與洛陽之間,隔黃河和北邙山相望。

董卓則陳兵洛陽以西30裡的夕陽亭,然後駐足不前。

兩個人很默契的沒有孤身直入洛陽,而是以這個不遠不近的距離,擺出了一副諫言不納,那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訊息傳揚開來,朝堂內外瞬間甚囂塵上,開始彼此爭論不休,整個洛陽城一時間到處變的雲波詭譎,私下裡更是暗潮洶湧。

何太后對此,當然是堅決不同意的。

她也是頗有些見識的女人,當然知道宦官的存在,對於劉辯的統治,是利遠大於弊的。

因為宦官就等於是皇帝的家奴,是皇權的附庸,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假他們之手,去制衡朝堂勢力。

所以在她的眼裡,兄長何進也好,宦官也罷,都是她們母子的基本盤,一旦失去了,就意味著會被徹底架空所有權力,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人算計到變成一個被人操控的傀儡。

她如果不想讓劉辯變成傀儡,那就必須把何進和宦官籠絡在一起,然後抵制士族對皇權的奢望。

一旦何進和宦官之間出現了隔閡,那就可能會被士族逐個擊破。

之前的那個大將軍竇武,不就是在這個事情上拎不清,以至於慘死當場?

所以,何太后絕對不會讓何進再重蹈覆轍。

只是,董卓和丁原來勢洶洶,想來也已經和士人搞到一塊去了。

而這樣一來,何進的話語權,就無形中被限制住了一些。

所以,想來想去,她終究沒有拿出一個更好的辦法,只能用了個“拖”字訣。

這一拖,就又是幾天過去了。

而這會兒的何進,已經同樣感覺出來有些不對勁兒了。

這特麼……好像還是引狼入室了啊。

士人亡我之心,果然是從早到晚,不死不休啊。

看來,這些人是一個都不值得去信賴了。

有心跑去伏波嶺,向劉協問一下計吧,又覺得實在拉不下那個臉面。

於是想來想去,最後一拍腦門,用最短的時間,再一次給劉協籌備了一份錢糧,這才著人隨著運送的隊伍,想順便求個指點提示啥的。

他覺得劉協那邊,或許會有好辦法也不一定呢。

反正都是慷國庫之慨,倒是不會心疼這點兒錢糧什麼的。

只是,東西雖然送出去了,但還是需要等一會兒的。

就在這時候,宮內傳來信兒,說讓他進宮一敘。

信是何太后遣人送來的,他也沒有多想,隨便帶著倆親衛就直接過去了。

到了宮裡才知道,原來何太后召集了宦官們,想要一起商量出個應對之策,順便也讓何進參與進來,湊一塊兒合計一下。

只是,這邊坐下才商量了沒幾句,外邊就忽然傳來了喊殺之聲,伴隨著的還有一些淒厲的慘叫。

隨即,一個小黃門就“砰”的一聲撞開了房門,開口就喊,“大將軍帶著人馬殺進宮來了,揚言要誅盡呃……”

話還沒說完呢,就直愣愣的看到了站在裡面的何進。

心說,靠,那外面帶兵的是誰?為什麼都高喊著大將軍要清君側,誅宦官?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

沒等何進反應過來,宋典倒是率先反應過來了,“屠家子,欺人太甚啊,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不管不顧,拔刀就砍。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順勢逃走的不少,但義憤填膺被怒火湮滅了理智的,卻是更多。

人多勢眾之下,可憐何進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得到,就不知道身上已經被砍了幾刀,然後就開始意識模糊了。

恍惚間。

他似乎看到了袁紹、袁術、吳匡、曹操、董重等帶人,見人就砍,到處一片殺戮,皇宮裡到處都是鬼哭狼嚎之聲。

這一瞬間,何進在走到人生盡頭的時候,才終有所悟:這一生,究竟是對是……錯?

隨即,意識瞬間被黑暗籠罩,再無半分名利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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