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宮闈亂,李文優圖謀兩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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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庚午,張讓、段珪困迫,遂將帝數十人步出谷門。夜,至小平津,六璽不自隨,公卿無得從者,唯尚書盧植、河南中部掾閔貢夜至河上,厲責斬數人。讓等惶怖,辭帝曰:臣等死,陛下自愛!遂投河而死。貢扶帝夜步逐螢火而行,數里,得民家以露車載送。辛未,公卿以下與卓共迎帝於北邙阪下。是日,帝還宮,赦天下,改光熹為昭寧,雖失傳國玉璽,餘璽皆得之。】

——《資治通鑑》

大將軍何進被殺了,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死在了誰的手裡。

車騎將軍何苗倒是沒有和兄長死的那麼糊里糊塗。

他之所以被殺,是因為“聽說”何進被宦官們困在了宮裡,所以提兵來救,結果就一頭撞上了董卓。

董卓也是因為在城外看到了南宮起火,才忙不迭提兵入城,乍逢何苗,還以為對方要衝擊內宮呢,所以二話沒說,當場就毫不客氣的把他給宰了。

然後才發現整個南北兩宮,似乎都已經成了殺戮場,以至於將整個洛陽城上下,都籠罩上了一層亡魂輓歌的悲涼。

漢室顏面在這一刻,直接蕩然無存。

甚至連小皇帝和何太后都給搞丟了。

於是,一番打聽之下,董卓就轉身再次帶兵出了城,然後去了北邙山那邊,去迎駕少帝一行。

至於皇城內外亂成了什麼樣子,又死掉了多少人,那就不是他應該關心的了。

上午,少帝劉辯在盧植、閔貢、董卓、丁原的護送下,終於安全回到了宮內。

中午的時候,何太后也得以迴轉。

南北宮再次復歸安寧。

不過,一夜泣血之後,雖然已經上上下下都徹底清洗乾淨了,但是,空氣中久久遺留的血腥之氣,以及到處瀰漫的心有餘悸,可不會一朝散盡。

因為這一場殺戮,宮內宦官被殺者,多達兩千餘人。

趙忠、段珪當場被殺,張讓投河自盡,僥倖活下來的夏惲、孫璋、郭勝、畢嵐、宋典、張恭、韓悝等人,也都被送進了大牢。

整個洛陽城內外,一時之間到處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宦官一系勢力,終於被屠戮殆盡。

少帝劉辯與何太后受到驚擾,沒有第一時間過問朝政,只是匆匆任命了丁原為執金吾,剩下的事情,就隨手交給了袁隗和盧植。

士人盡皆歡欣鼓舞,就差大擺筵席、直接歡聚慶功了。

當然了,這種事兒畢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而且這會兒,也確實不是興高采烈、載歌載舞的時候。

所以,大家也只能在心裡歡喜一下,然後強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投入到恢復正常秩序的瑣事中。

……

西園大營。

董卓還是一副披盔戴甲的裝扮,剛毅中略帶戾氣的臉龐上,滿是桀驁粗獷的不羈。

這會兒的他,還不是那個後來腦滿腸肥,被酒色奢靡腐蝕,而搞垮了身體和意志的軟蛋。

不但眼神有光,語氣也鏗鏘有力,“文優,接下來又該如何去做?”

下首的中年文士李儒從容一笑,“大將軍和車騎將軍一死,控制南北兩軍大營,就成了主公首先要解決的事情,我等當早做謀算。”

董卓眼睛一眯,“何進何苗雖然死了,但是不要忘了,還有一個驃騎將軍董重呢。”

李儒嘴角輕挑。

一臉的自信,“董重這次和袁紹、袁術等人不顧皇家顏面,肆無忌憚血洗皇宮,差點兒逼的少帝和太后流失於城外,這會兒哪還顧得上收斂兩軍大營?”

董卓臉露喜色,“丁建陽呢,他這次帶來的兵馬,可不比我們少吧。”

李儒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他現在身兼執金吾之職,理清近衛才是眼下大事,所以對於兩軍大營,反應肯定會遲鈍不少,只要主公搶到了先手,估計他也就只能乾瞪眼了。”

董卓咧嘴一笑,又問道,“只是我們這次只有五千騎兵,憑此掌控兩軍大營,恐怕也是力有未逮吧?”

他麾下兵馬不下數萬,但大部分,現在都在長安那邊,由李傕、郭汜和牛輔統領。

即使牛輔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但畢竟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李儒卻自得一笑,“主公只需要讓這五千兵馬晚上悄然出城,待明日,再浩浩蕩蕩進一次城,然後再於晚上不動聲色的出城,如此反覆幾次,誰還摸得清主公的真實兵力?

“等整頓好了南北兩軍大營,收為己用,到時候就算被人識破了,主公也已經兵權在手,又有誰能說得出半個不字?”

董卓哈哈大笑,“文優此計甚妙,那就由你安排好了。”

“唯!”

董卓端起耳杯喝了口酒。

然後隨手一抹,“儘量做得周密一些,否則被董重和袁家察覺到了,估計又得多生事端。”

他畢竟也算是袁家的門生故吏,這次進京,裡面也有袁家的意思在裡面。

所以,他不能不顧及這方面的影響。

袁家一門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更因為在兩次的黨錮之亂中,暗中保護並接濟了很大一部分計程車人,而隱隱成為了士族階層的代表。

所以,對於袁家,董卓是從骨子裡有些畏懼的。

但是畏懼歸畏懼,野心就是野心,在西涼大地上成長起來的他,從小就帶著股子蠻橫與不甘於人下的粗獷。

所以,但凡有點兒擺脫這種束縛的機會,他肯定不會放過。

從去年剿滅王國之亂,皇莆嵩上書靈帝,試圖藉著調任他為幷州牧的機會,收他兵權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了自己的抗爭。

不但很直接接受了任命,還拒不交出兵權。

在靈帝再次下詔責備之後,才勉強帶著五千騎兵,開始向幷州進發。

不過,他並沒有去幷州,而是停留在河東郡,就不再動彈了。

這也是為什麼白波軍在攻略河東之時,朝堂為什麼會直接選擇他東進圍剿的原因之一了。

所以,他現在就算是真的想擺脫袁家的影響,眼下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去做。

只能暗中圖謀,搞點兒小動作。

李儒同樣明白這一點,他甚至比董卓更清楚,眼下的洛陽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局面。

於是順便寬慰了董卓一句,“主公但請放心,西城門這邊,已經在我們西涼軍的掌控之下,不會出什麼紕漏的。

“再說了,估計這會兒整個皇城內外,也已經是謠言四起了,比如袁家聯合驃騎將軍剷除外戚與宦官什麼的,就算不至於讓他們焦頭爛額,估計也夠喝一壺的了。”

董卓哈哈一笑,輕輕點了點李儒,滿臉的欣慰。

但還是提醒了一句,“也不要忘了丁建陽,他麾下的兵馬,也是在邊塞歷練起來的驕兵悍將。”

李儒神秘一笑,“主公難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董卓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李儒解釋道:“主公可是幷州牧啊,他丁建陽不過區區一併州刺史而已,所以,他帶來的那支兵馬,與其說是他的,還不如說是主公您的呢。”

董卓恍然大悟。

對啊,老子雖然還沒有上任,但幷州牧可是已經接了旨的,名正言順的存在啊。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統管幷州一切事務的,其實並不是丁原,而是他董卓嘛……

想通了這一點,董卓瞬間通透了,臉上瞬間浮出大權在握的滿足。

大手一揮,“那是不是馬上就能先去收了這支人馬?”

李儒連忙勸阻,“主公不必如此,所謂一動不如一靜,眼下還需以低調為主,畢竟,現在就把這支軍隊就攥到手裡,恐怕就會打草驚蛇了,反倒不如視其為一顆暗棋,在適當的時候再丟擲來,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董卓深以為然的頷首認可,“文優所言甚是,那就聽你的吧。”

李儒先是拱手道了聲“唯”。

然後才想起了什麼似的。

繼續道:“聽說丁原這次帶過來的兵馬,暫時由主薄呂布呂奉先統帥,傳聞此人允文允武,悍勇無雙,主公可多得一臂助矣。

“當預先準備一能說善辯之人,提前去往對方大營,曉以厲害,以官職厚祿為引,投其所好,籠絡其心,不怕他到時候不心甘情願的附驥追隨。”

董卓再次哈哈大笑,“我有文優,可抵十萬兵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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