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用間,董丞相合縱連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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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少帝劉辯鑾駕入長安,暫時屈居京兆府舍,只待宮室修葺完成,就可以正式入住。

因為董卓還留在河南居中排程,所以朝堂上的大小事宜皆委託給了王允。

王允此人,史評為“外相彌縫,內謀王室,甚有大臣之度”,所以,上到天子,下到滿朝文武,大多對他頗為倚重。

而且因為他的屈意奉承,就連董卓都對他信任有加。

卻無人知道,王允還沒到長安,就和司空荀爽開始密謀誅殺董卓了……

當然了,對於董卓自己來說,這個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收拾那些個關東諸侯了。

對於南邊的袁術和孫堅,董卓採取了拉攏分化的策略。

所以,被他派到荊州的州牧劉表,屁股都還沒坐穩呢,第一件事就是上表孫堅為南陽太守,兼領豫州刺史。

要知道,南陽太守可是袁術視為自留地的,怎麼可能允許他人覬覦。

至於豫州刺史,現在還是由孔伷擔任著呢,而孔伷,也是這次討董之戰的主要發起人之一。

所以,這一手一拉雙打的分化之策,實在是簡單粗暴的可以。

但是,相對於袁術和孔伷的憤懣羞惱不同,孫堅卻是真的對此動了心思。

他之前想要投誠的袁氏大樹,現在已經轟然倒塌了,這讓他多多少少在心理上,出現了幾分偏差。

而且,就算他和董卓再怎麼不對付,但終究能拿到手的實惠,才是最重要的嘛!

南陽郡作為大漢第一大郡,也是真肥的流油啊好不好?

所以,即使孫堅和袁術都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這就是董卓對他倆使用的離間之計,但卻只能心甘情願的被算計,沒辦法破解。

難道袁術還能心甘情願的把南陽拱手相讓,明顯不可能嘛!

於是,南路軍的兩大主腦之間,瞬間多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加壁壘,原本精誠合作的雙方,悠忽間再不復從前的融洽。

反而多了幾分相互之間的防備和忌憚。

只剩下遠在洛陽城外的董卓,在獨自拍手叫好……

針對中路屯兵酸棗的主力方,董卓任命的遼東太守公孫度,倒是在短時間內無法對冀州韓馥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最多也就是暗戳戳的表一下態:注意了哈,我盯住你了,最好老實一點兒,否則……巴拉巴拉什麼的。

反正就是一種威懾!

所以,這不是董卓的殺招。

他真正的殺招,是派過去議和的執金吾胡母班、大鴻臚韓融、少府陰修、將作大匠吳循和越騎校尉王瑰。

胡母班是河內太守王匡的妹夫,也是和張邈同列“八廚”。

八廚可不是八個會燒菜的廚子,而是以財救人的名士,是可以收錄入《後漢書·黨錮列傳》的人物。

很可惜,這些人剛到酸棗,就被袁紹投進了大牢裡,交給了王匡處置。

但意思表達的很清楚,就一個字:殺!

於是當天晚上,胡母班就在牢裡“被上吊自殺”了,餘者也在第二天被斬首殉軍。

獨韓融因名德而倖免。

而王匡,則只能讀著妹夫的遺書,抱著兩個大外甥痛哭流涕……

但董卓的目的也達成了,袁紹敢於斬殺名士,那就證明他袁紹和董卓其實並有什麼沒兩樣,那大家就誰也別想裝的那麼清高。

什麼大義名分、興扶漢室……都是口號罷了!

所以,想打就打唄,不想打就別瞎嗶嗶……

當然了,對於袁術和孫堅,董卓可以拉攏分化;

對於酸棗各諸侯,他可以私下裡議和,然後靜觀其變。

但是對於盤踞在北邊,距離自己最近,形成的威脅也更大的白波郭太,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一方面,郭太的存在,確實讓他如鯁在喉,除不掉這個人,他就不會舒服。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郭太不太好算計。

畢竟,整個白波都是郭太自己說了算的,南匈奴那點兒人馬,看上是合作關係,實質上卻是和依附差不多的。

所以,有了之前楊奉的“叛變”,郭太肯定對此更為嚴加防範,很難做到故技重施。

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那就是郭太的兵力最盛。

人家酸棗多少波人,才湊起來了十萬出頭的兵馬,可郭太呢,往少了估算可能都在6萬以上。

所以要說董卓心裡不忌憚,那肯定是假的。

而這麼些理由綜合在一起,已經足夠董卓做出決斷,誓要搬開這塊絆腳石了。

關鍵的一點還在於,除了董重據守孟津關,牛輔3萬大軍和郭太隔河對峙,楊奉2萬人馬從旁虎視眈眈之外,皇甫嵩也已經帶著3萬北軍精銳回來了。

而且,他並沒有和楊奉聯合在一起,而是直接過萁關,沿著陽明山悄悄摸到了軹縣西南。

雖然和楊奉大軍相距不過20裡,但是也已經隱隱同牛輔營寨形成了犄角之勢,剛好鉗制住屯兵河陽的郭太主力。

這也讓董卓有了一舉拿下白波的信心。

而只要先鯨吞了白波郭太,就能再次給予中路酸棗諸侯聯軍以沉重打擊。

因為只要董卓想,就可以讓牛輔皆助西涼鐵騎的機動優勢,沿著黃河一路殺入冀州,直接切斷韓馥對酸棗的糧草供應。

那麼結果就不難猜測了……軍心渙散之下,必然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結果。

不戰而屈人之兵,說的就是這個了!

對此,董卓頗有些沾沾自喜!

……

只不過,他算來算去,就是沒有算到會出現劉協這個意外。

不是沒有重視劉協,而是實在不敢相信他會這麼早就入局……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劉協忽然出現在了河陽,隨同他一起的,則是黃忠以及他帶來的千餘人馬。

郭太和於夫羅早就恭候多時。

眾人也沒有多做寒暄,簡單的把黃忠介紹了一下,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郭太先把當前形勢稍微說了一下,“大體情況未變,河對面的牛輔,一直在耀武揚威的叫囂著,楊奉那邊,則是依舊在不斷派出小股人馬試探襲擾。

“我們這邊則按照殿下吩咐,頻繁派出斥候向兩邊打探,唯獨刻意忽略了北邊。”

劉協含笑點頭,“那就差不多了,今晚就直接動手,郭將軍親自出馬,夜襲楊奉,先把戲給做足了,然後再一起釣魚。”

於夫羅還是有些不放心,“一下子帶走這麼多兵馬,不會給對面的牛輔鑽了空子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殿下可不要託大了啊。”

劉協衝他自信的一笑,“我可從未小看過任何人,但對付牛輔,還是有些把握的,只要單于配合好就必然萬無一失。”

丑時過半,郭太率領大軍悄無聲息的出了河陽西城門,直撲十幾裡之外的楊奉大營。

河南岸的牛輔大營裡,也是眾將齊聚,李傕、郭汜、張濟、賈詡,足足有十幾號人。

顯然已經接到了暗報。

牛輔更是隱藏不住的興奮,“終於按耐不住了啊,那既然郭太已經出招了,咱們也不能讓人家失望啊,吩咐下去,一個時辰之後,大軍渡河而擊,勢必一戰而下,解決掉白波這個麻煩。”

眾將紛紛狂點腦袋,卻無人大聲喧譁。

唯獨賈詡臉色不豫。

站在他旁邊的張濟就低聲問詢,“文和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別的看法?”

賈詡輕輕捻了下自己的鬍子,不太確定的道:“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

於是轉而又問牛輔,“敢問將軍,派往東邊的斥候傳回了訊息沒有?”

牛輔哈哈一笑,“文和無需擔心,郭太放在野王的那支人馬,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

賈詡本想說,我指的可不是這個。

於是還是追問了一句,“那斥候是一直都在關注著野王方向,而沒有留心河陽這邊?”

牛輔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大手一揮,“河陽就在眼皮子底下,他郭太還能玩出花兒來不成?不用多說了,爭取今夜先滅了白波,再說其它的也不遲。”

賈詡心裡“咯噔”一聲,隱約覺的不對來自哪兒了。

卻終究沒有再發一言。

畢竟,他不是牛輔的心腹,而是張濟的屬下,實在不合適表現的太過了。

張濟也只能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之意。

賈詡回以微笑,心裡卻開始琢磨著,該怎麼先一步脫身了……

寅時三刻,有小股人馬摸入楊奉北大營,開始肆無忌憚的到處放火,卻不見有守衛士卒出現阻止,更像是闖入了一個空營似的。

但這些人還是燒的不亦樂乎。

直到小半個北大營都被點著了,火頭竄起老高,開始連夜空都燒紅了,整個大營才像是被驚醒了一般,到處都是馬嘶人叫之聲。

喊殺聲驟然響起,一會兒之間,就連成了一片,儼然一個大型戰場……的配音版!

因為確實沒有畫面啊!

而以郭太為首的大軍,這會兒早就折道轉向東北去了,目標正是……皇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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