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破除鬼神,自然現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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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眾人聽到劉協這話,都瞬間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期待對方接下來會做些什麼,才能推開那扇未知的大門。

臺上的劉協,卻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聲音依舊不急不徐,顯得頗為隨意,“自古以來,人們就偶爾會在雨後,看到掛在半空的虹,諸位對這個並不陌生吧?”

蔡邕很自然的接了這個話茬,“《說文》裡的解釋是:虹,蝀也,狀似蟲,從蟲,工聲。在甲骨文的形體中,表示的就是兩頭蛇。

“《詩經·國風》中的那首《蝃蝀》,描寫的就是這個虹,諷刺的私奔之女,旨在痛斥其不遵守婦德禮法。”

劉協不置可否,看向另一邊的學塾學生們,“還有知道的更詳實的嗎?”

大家互相看了一下,最終還是鄭益舉了下手,“《易通卦驗》說:虹者,陰陽交接之氣。《幼學瓊林》亦如此言:虹名蝃蝀,乃天地之淫氣,月裡蟾蜍,是月魄之精光。

“再有《雅俗稽言》裡也曾記載:日與雨交,攸然成質,如有血氣之類,蓋天地之淫氣也。更有《逸周書》持類似觀點:虹不藏,婦不專一……

“由此可見,虹乃惡之異象,為不祥之兆。”

劉協聽的心裡直翻白眼,大哥你這都讀了些什麼書啊,怎麼翻來覆去的都是追著下三路去狂噴?

古人對於那不可描述的“啪啪啪”,都能說的這麼溫文爾雅,也真是沒誰了。

別的不說,就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真是白瞎了。

鄭益是誰,是鄭玄中年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啊,已近弱冠之年的大小夥子,咱能不能學點兒好?

於是劉協下意識瞄了一眼鄭玄。

卻見這老哥半眯著眼睛,一隻手還輕輕撫著長鬚,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哪裡有半點兒的羞恥之色?

劉協服了,看來終歸還是自己著相了啊……

有人帶頭,這些半大小子以及青年人的膽子可就大起來了。

賈穆就接到了第二棒,“自古多有文獻記載虹能吸水,《皇帝佔經決》就曾言,有虹自南方入飲城中者。《漢書·燕王旦傳》亦載曰:是時天雨,虹下屬宮中,飲井水,井水竭。”

更有一人侃侃而談,“《五行志》裡記錄了十四種關於虹出現的佔測,無一例外皆為凶兆。比如《淮南子·天文訓》裡說,虹霓,彗星,天之忌也。再比如《春秋讖》裡也說,天投虹,蒼生怨,海內亂。由此可見,確為不詳之異象。”

“……”

劉協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著。

等到再無一人開口發言了,才淡然一笑,“說的很詳盡,也很細緻,引經據典,一看就知道諸位都是博覽群書,胸中自有錦繡的世之翹楚。

“但是……不好意思,我卻沒有聽到任何一個,表達出了自己的意見和看法。

“千篇一律全是古人云,聖人言,史書有載……諸位在讀這些書的時候,難道就從未生出哪怕一念,懷疑過裡面的對錯與否?

“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諸位今天的表現,卻沒有給我一丁點兒類似可能的印象。

“所以,諸位讀的似乎不是聖賢之書,更像是跪拜在先祖膝下,只懂得接受傳承,只知道心懷敬畏,不敢褻瀆逾越,沒有了靈魂的傀儡。

“諸位覺的,這就是那些先賢聖哲們,最希望看到,殷切期待後世子孫們,手裡捧著他們的心血,只知道繼承而不懂得發揚光大的子孫後代?

“反正我是不這麼認為的,真要是就這麼一代代傳承下去,十代百代之後,大家一起循規蹈矩,寸步不前,又何來的開拓創新,銳意進取?

“諸位,先輩已經竭盡所能,把我們託在了他們的肩膀之上,試圖讓後人站的更高,看得更遠,為什麼偏偏會有那麼多人,卻選擇甘願跳下來,非得跪伏在地,拋棄一切,而唯獨留下那顆虔誠的心?”

一番話,像是洪鐘大呂一般,炸響在文淵閣內坐著的眾人耳畔心間。

對啊,孟子就說過,盡信書則不如無書,為什麼之前就沒有重視到這個?

這不是死讀書,又算的上是什麼?

先賢聖哲在上,吾輩愧對列祖列宗啊……

眾人皆心有所悟,唯獨那個小丫頭,卻生就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對劉協所言,感觸並不是很深,畢竟年齡擺在那兒嘛。

所以,小丫頭這會兒最念念不忘,始終是劉協如何去詮釋虹這個自然現象,然後推看那扇什麼門。

在她想來,這個才是重點啊,怎麼說來說去的,卻就是光說不練呢?

於是,好奇心驅使之下,就再也忍不住了,“先生別繞來繞去的啊,直接說這個虹是怎麼回事兒才是重點吧。”

旁邊的中年文士有種捂臉的衝動,很想站起來解釋一句,我不認識她哦!她可不是我家女兒……

劉協就衝小丫頭微微一笑,“好啊,那就直接進入正題了……其實虹的出現,原因並不複雜,和什麼吉凶徵兆,壓根就沒有半點兒的干係。

“促成它形成這一自然現象的條件只有兩個,一個是陽光,另一個則是水。”

說著,還朝站在臺邊的劉青打了個手勢。

然後,劉青就手腳麻利的從隨身帶著的包裡,掏出了一個成年人手臂粗細,長約一尺有餘的圓柱形物件。

這是劉協造出來的巨型注射器狀的壓水槍,不同的是,頂端換了個扁形的噴頭。

文淵閣裡也有清水,是專門供先生在用粉筆寫字後洗手用的。

只見他先把前端的噴頭擰下,把前端置入水中,再抽動後面的芯杆,套筒的腔體裡就很快抽滿了水,然後再把噴頭擰上,直接走到窗側。

此時陽光正盛,透過那碩大的窗戶玻璃照射進了文淵閣內。

劉青選擇了一個背光方向,然後舉起那個物件,就開始緩緩往下壓芯杆。

於是,一片水幕瞬間從扁形的噴頭裡呲出,在陽光下閃耀出了五彩繽紛的瑰麗顏色,一條七色彩虹於其中若隱若現。

“哇!”

小女孩第一個蹦了起來,就差拍著巴掌歡呼了,“真的是虹哎。”

在場眾人,當然不會去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但對於陽光下那道水幕裡隱現的虹,還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就……這麼簡單?

一管水噴完,水幕攸止,彩虹散去不見。

劉協兩手抱在胸前,臉色淡然如初,“看到了吧,這就是虹形成的原因,原理一點兒也不復雜。

“說白了,就是太陽光在穿透大量水霧的時候,會因為水霧和空氣介質的不同,而產生的色散和反射,以至於漾出了五顏六色的斑斕景象。

“尤其是40到42度角的反射,因為最為強烈,所以就形成了我們可以看到的虹。

“這也是為什麼,虹大多會出現在雨後天晴之時的原因了,畢竟,那會兒天空中的水霧之氣最重,才有條件造成這樣的自然現象。”

眾人恍然大悟之餘,卻也生出了一些新的疑問。

角度這個概念,自古就有,但是和後世有些微的差異。

因為古人是以周天為基礎理解角度的,也就是說,後世認為的360度,在古人眼裡其實是365·25度,戰國時石申夫測定二十八宿距度,用的就是這個。

所以,那時候叫古度,而《三統曆》之後,就改為了今度。

當然了,現在已經是《三統曆》後了,所以這個不算是關鍵。

重點在於,劉協剛剛提到的“色散”、“反射”、“介質”等詞語,這個才是最讓人關注的。

因為這特麼……是超綱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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