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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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攜帶一份厚禮再次趕到蔡家,滿心歡喜以為促成了又一段“姻緣佳話”的裴茂和衛覬,卻出人意料的灰頭土臉也似的逃離了伏波嶺。

外人無從得知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一直是老好人的蔡邕,竟然也有大發雷霆的狂躁一面。

但用屁股也猜得出來,肯定是裴茂和衛覬這兩個河東名士,戳到了蔡邕這個好好先生的痛點。

要不然,無論如何都不至於會鬧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但是,不管別人怎麼猜測,也不會有人真的去成心打聽這背後的因由。

唯獨蔡琰和黃月英兩個人,卻就差相對跳腳擊掌而慶了。

“要不說還得是小王爺呢,出手就是乾淨利落,”黃月英一張小臉上滿是欽佩,“真的就像是無所不能的樣子呢,姐姐你說,他是怎麼做到的啊?”

蔡琰大眼睛眨了眨。

心裡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晚躲在門外,偷聽老爹和劉協說話的畫面,心裡忽然感覺到莫名的有點兒羞恥。

於是只能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回憶給甩掉似的。

然後才訕訕一笑,“我要能知道的話,還用得著被你拖著去求人?很丟份兒的好不好?”

黃月英就撇了下嘴,“沒有吧,我覺得還好啊……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事兒已經成了,姐姐也就不需要馬上嫁出去了,能繼續和我一起留在學塾裡讀書,終歸算是一件好事兒呢。”

蔡琰就笑著摸了下對方的小腦袋,心裡也多少放鬆了一些……

……

當然了,或許對於她們來說,這事兒算是已經過去了。

但是對於裴茂和衛覬而言,卻肯定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然已經從伏波嶺回來小半天了,但兩個人的臉色,卻還是有些羞怒參半,佈滿陰雲。

裴茂還好一些,畢竟他只是個媒人,最多也就是個中間人的角色。

但是衛覬不一樣啊。

他是當事人,代表著河東衛氏的顏面,站在他的立場上,首先要考慮的,當然就是他們衛氏的利益。

自己的親弟弟衛仲道,就算是再怎麼病入膏肓,身患不治之症,那也算不上是一個將死之人……吧。

哪怕他們心裡也承認了這一點,確實也有借婚事沖喜的意思在裡面。

但是被這麼毫無掩飾的當面直白打臉,還是差點兒讓他當場崩潰,恨不能用腳趾頭直接摳出個洞,然後把自個兒給就地埋了。

太特麼讓人羞愧難堪了有木有,這種事兒,就不能稍微委婉一點兒,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一談?

給點兒面子啊好不好,大家都是名士來著呢。

很可惜,蔡邕就是沒有按套路出牌,甚至不惜直接撕破了面子,把自己的往日形象都給顛覆了。

結果就是,差點兒讓他衛覬下不來臺,頗有種被雷劈的既視感……

回來的的路上,衛覬的腦子都還一直是懵的。

好在回來這麼長時間,才算是憋出了一句表示歉意的話,“倒是讓巨光兄,跟著遭了一回池魚之殃,說來慚愧啊。”

裴茂也只能在內心裡暗罵兩句,畢竟這次也確實有些丟份兒了。

一直都聽說衛家二公子身體不怎麼好,但誰特麼知道竟然會不好到這種程度?

這也就算了,你們想讓人家的閨女嫁過去沖喜,那好歹也得把事情給做圓滿了啊,怎麼會幾天的時間,就讓人家給摸清了底細呢?

碰上這樣的齷齪腌臢事兒,是個人都不會容忍的好不好。

人家蔡老頭沒直接一頓棍棒打將過來,那都已經算是夠剋制了……

但是,道理是這個道理,說出來是肯定不可以的。

畢竟,他們現在才是一邊的,正所謂幫親不幫理嘛。

只能輕輕扯了下嘴角,“這樣的話伯儒就不用說了,面子什麼的都是小事兒,別因為這事兒,敗壞了仲道和衛家的名聲,才是關鍵啊。”

衛覬聽到這話,這才稍微怔了一下,人也終於清醒了一些。

知道裴茂嘴上說的衛家,其實暗指的還是其它的事情。

於是默默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藉此安定了一下心神。

這才皺眉道:“巨光兄說得對,仲道的事情畢竟只是一樁姻緣,蔡家不行,也總有別家閨女可以選擇。

“倒是我為此差點兒就因小失大,直接壞了此行的主要目的,卻是真的有些愧對大家了。”

裴茂哈哈一笑,化解了一下彼此之間的尷尬氣氛,“人之常情嘛,這也從另一方面,表現出了伯儒兄弟之間真摯的親情嘛。”

衛覬就掩飾似的再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忽熱覺的自從喝過了蔡邕家的茶水之後,再也喝不了這煮茶的味道了……

只能狠狠的搖了下頭,撇開這毫無意義的聯想。

然後把注意力拉回到了正事兒上,“失去了蔡家這條線,看來也就只能從其他方面著手了,巨光兄對此可有什麼別的看法?”

裴茂捻鬚略作沉吟,“這事兒還是得從長計議啊,畢竟,眼下我們對於伏波嶺,可謂是一無所知,很多事情也根本摸不清那背後之人的蹤跡,貿然再行它策,估計也於事無補。

“荀家、鍾家、郭家都已經在伏波嶺安家落戶,想要透過他們接觸渤海王,看上去似乎相對簡單,但事實上,卻很容易就會暴露你我的行跡。

“不要忘了,文若和元常現在可都在皇甫嵩手下做事兒呢,所以很明顯,皇甫嵩或者說那白波郭太,與這伏波嶺的背後之人,肯定是有莫大關係的。

“一旦倉促之下貿然行事,那肯定會得不償失。”

衛覬皺眉,“你覺得這個背後的神秘人,會不會也和我等一般,同樣懷有擁立渤海王為帝的目的?能不能大家一起聯手?”

裴茂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但還是很快答道:“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想聯手共謀大事的話,估計就有些困難了。”

衛覬臉露疑惑之色,“為什麼?”

裴茂呵呵一笑,“因為袁公路等不了那麼久啊,你也應該知道,當初渤海王可是在朝議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信誓旦旦的說過自己永遠不會當皇帝的。

“所以,背後的這個神秘人物,估計也正是因此才不得不選擇在暗中蓄勢,等待一個合適浮出水面的契機。

“你覺得這樣的兩方勢力,有可能達成一致嗎?反正我是覺得不太可能的。”

衛覬臉上露出一絲恍然之色,“原來如此啊,那事情可就有些棘手了……但是,袁公路那邊,就不能稍微變通一下?畢竟是為了共襄盛舉,能達成目的才是重點,何須在某些細節上斤斤計較?”

他們這次前來洛陽,是受到了袁術、王允、士孫瑞等聯合勢力所託,對河南尤其是洛陽和伏波嶺進行前期接觸的。

表面上憑藉的是董卓推行的幣制政令,以及對銅製品的收繳任務。

輔線實則是想透過衛家和蔡家的聯姻,找到一條和劉協私下裡溝通交流的渠道。

暗地裡,卻是為了深入瞭解洛陽和伏波嶺這段時間以來的詳情,以便於進一步估測河南與河內兩地的虛實。

裴茂就苦笑一聲,“此人……性格如此,非是我等就可以勸服的,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士孫君榮為了調停他和荊州牧劉景升、南陽太守孫文臺之間的緊張關係,都不知道花費了多大一番口舌呢,如果不是丟擲了渤海王一事,估計這會兒,那邊早就已經大動干戈了。”

衛覬嘆了口氣,知道事已至此,看來也就只有另尋它策了。

畢竟,自從幷州的王家搬到河東之後,倒是也因為王允身份地位的躥升,而無形中給河東士族帶來了更多的便利和機會。

比如這一次。

如果真的把事情做好了,那無論是對於裴家還是衛家,都將是受益無窮的。

從龍之功啊,誰不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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