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賈文和慧眼如炬(1 / 1)
不得不說,袁紹這一局佈置的確實有些簡單粗暴又實用。
只是卻也直接把兗州和豫州兩地,拖入了一場巨大的災難之中。
果然是為了一己之私,就能陷旁人於不顧的陰狠之輩,頗有種“我只管身前即得利益,哪顧得上身後洪水滔天”的偏執……嗯,還自帶病態屬性。
劉協也只能在心裡感慨不已。
沒想到他都把遍佈青、兗、徐、豫的黃巾勢力,差不多一股腦的拉進了太行山裡。
本以為沒有了這些人在地方上作亂,既可以避免歷史上發生的那一場場戰爭,也進而消除了那些地方勢力借收繳黃巾,而瞬間坐大的可能。
這怎麼說,都算是一場功德了。
沒成想,還是被袁紹這個幕後黑手給掀起了另一場風波動盪。
眼下來看或許還只是豫州和兗州兩地的事情,但卻絕對不是這麼去簡單看待的。
因為,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它的蔓延和不斷髮酵,顯而易見的,接下來被拖下水的就會是徐州和荊州,甚至是青州、冀州或者揚州。
也就是說,只需要起了這個頭,那麼接下來,估計就是一鍋粥了。
畢竟只要亂象一出,那麼很多人的野心和慾望,就會自然而然的被撩撥起來,這時候,人性和大義什麼的,就不需要考慮的。
對於這些人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答案是割據地盤,以圖自保。
至於是不是僅限於此,那就是各人自知各家事了。
陳勝吳廣都能喊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呢,他們就不能?
所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那麼這一次換成了大漢失鹿,又有誰敢說不會群雄並起?
只要董卓一天不放棄獨掌朝政,那麼這個天下,就會隨著這兩州之地戰爭的爆發,以星火燎原之勢,瞬間點燃遍地烽火。
這就是大勢所趨,非人力所能挽回。
但劉協卻笑得渾不在意,“打吧,哪怕整個豫州、兗州給打爛了,甚至把周圍的青州、徐州、揚州、荊州都拖下水,然後打的天昏地暗都無所謂。
“只要別妄想把手伸進河南和冀州就行,反正現在的冀州、幽州、幷州,甚至是河南、河內兩郡,都能吸納接收大量的外來人口,也不怕安置不下,所以有這份底氣就足夠了。”
眼下的冀州、幽州和幷州,已經正式進入了休養生息的時期。
尤其是冀州,那可是大漢的一大糧倉啊,只要民心安定下來了,碰不上災荒年景,那麼再過幾個月,就肯定是一場大豐收。
河南與河內這邊就更不要說了,而幽州和幷州那邊,雖然良田數量比不了冀州,但有了黑山軍和黃巾軍往兩地不斷的分流人口,很顯然也是能解決相當大一部分口糧問題的。
再加上劉協一直以來,從南邊各州郡螞蟻搬家一般搬運回來的糧食,支撐起持續湧入的流民還是問題不大的。
這就是他提及的底氣所在了。
坐在他斜對面的賈詡同樣顯得一臉從容,也沒有被劉協那句“打爛了都無所謂”給嚇到。
還是笑得憨厚而溫和,“不過袁本初這一手,也確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本來還以為他會先對揚州下手,然後返回頭來再圖謀荊、豫、兗、徐等地,這一步……走急了啊。”
劉協抬頭瞄了他一眼,“未必吧,眼看著豫州和兗州就要到手了,哪裡急了?”
賈詡也不戳破劉協是不是故意的。
但還是認真的解釋了一下,“他覺的袁公路可以制衡著孫文臺,卻是忘了這兩個人也不是無能之輩的,前者最是見不得袁本初得意,後者更是有勇有謀。
“所以,陳留和兗州的戰事一起,他們兩個就對少能看穿袁本初的目的,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就不難猜透了。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一方佔據南陽,一方趁張楊在打濟陰郡,而趁勢入主豫州,這簡直白送上的大禮,不笑納都不好意思呢。
“另一方面,徐州陶恭祖也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的,再加上兗州四戰之地,就算到手了,守不守的住那還得兩說呢。”
劉協就呵呵一笑,“兗州雖然的確是四戰之地,但是北邊冀州現在是襄賁侯主政,他向來四平八穩的,很顯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就是針對兗州。
“西邊是河南,皇甫義真同樣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至於南邊的豫州和東邊的徐州,似乎威脅也不是很大嘛。”
賈詡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如果是袁公路入主豫州,再和徐州陶恭祖遙相呼應呢?”
劉協就笑了,還輕輕拍了下椅子扶手,“對哦,那袁紹不得又要繼續往南邊跑?”
賈詡就暗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直接選擇無視了劉協的“幼稚”,雖然他在年齡上也確實很幼稚。
但劉協還是沒有再繼續追問,為什麼一定是袁術而不是孫堅這樣的話。
而是忽然問了一個賈詡很意外的問題,“文和覺的兗州是否真的很快就能大局已定?”
賈詡卻馬上笑了,“看來先生也留意到曹孟德這個人了?”
一個“也”字,盡顯自信。
劉協哈哈一笑,也沒有掩飾,“不止是他,還有那個程立。”
賈詡就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但是對於程立這個人,他還是做過一番瞭解的。
此人表字仲德,年40,兗州東郡東阿人,年初投入曹操麾下。
早在黃巾之亂時,程立就曾率領眾人抵禦過賊寇,守住了東阿縣城,後來還一度拒絕了劉岱的徵召。
卻不知道為何反而偏偏就投了此時啥也不是的曹操,難道就因為他在討董之戰中表現出來的勇毅?
賈詡對此不甚瞭然。
卻也知道此人能謀善斷,而且性格剛戾,孤僻自傲,算得上是一個狠人。
所以有這樣的一個人在曹操身邊為他出謀劃策,就肯定不會沒有留下半點兒的後手,謀士嘛,從來都是未慮勝而先慮敗的。
怎麼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方方面面的異動,卻直接把曹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那點兒家底,給送到了危機四伏之地?
毫無遠見的謀士才會這麼目光短淺。
但程立很顯然不是這樣的人,卻就是生生把曹操送進了坑裡,那麼……這裡面就一定另有玄機。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
像程立這樣的狠人,最擅長或者最喜歡玩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倒是劉協反而對於程立的印象更為深刻一些。
當然了,這種印象幾乎全部都是源自於後世之人總結,那個時候,他其實已經不叫程立,而是叫做程昱。
據說,程昱這個名字還是因為少年時夢見自己登上泰山而以手捧日,然後問及荀彧,曹操才為他取了“昱”這個名。
另一個就是郭頒在《魏晉世語》中記載的,程昱曾以人脯為軍糧的軼事了。
是真是假可能沒有人知道真相,但能傳的這麼有鼻子有眼的,至少估計也算是無風不起浪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的的確確就是一個狠人,確鑿無疑的那種。
所以,劉協同樣也很肯定,曹操現在面臨的艱難處境,必然是故意為之,否則很難解釋清楚他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不要忘了,曹操這人雖然愛好口味上有些奇特,但誰也不能否認,那確實是稱得起一代梟雄的人物。
單憑這一點,就算是換了個地圖,還奪走了人家的荀彧,但劉協還是相信,是金子不管放在哪兒,都是會發光了。
毫無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