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袁本初黃雀在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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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內城,某邸館別院。

牽招和逢紀並排而坐,身子斜傾,話語低沉,就連面色都帶著幾分警惕。

“為什麼不讓我主動提起去伏波嶺的事情?”

問話的是牽招,沒有不滿,只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逢紀的神情倒是略顯放鬆,並沒有因為得險死還生而表現出半點兒的心有餘悸,看上去並沒有把當初的一敗塗地太過於放在心上。

嗯,也或許是早就把那些事兒壓在了心底。

所以,他現在給人的感覺,還是那麼的沉穩有度,自信滿滿。

這會兒看了一眼牽招,壓低聲音道,“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急於求成,那會顯得很刻意,甚至會暴露出一些馬腳,讓對方察覺到不對。

“所以,有時候時機是可以創造出來,但是更多的時候,是需要去耐心的等待的……我們這一次據需要等。”

牽招皺眉,“可是這樣等下去,不是更容易被人看到一些蛛絲馬跡?”

逢紀就露出一抹微笑,“不用擔心,那些番邦夷族的美姬,很快就會被送去伏波嶺,對方也肯定會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而我們這邊,只需要按兵不動,保持沉默就行,反正外面的一切,自然會有黃子琰他們為我們遮掩。

“等對方在那些美姬身上發現不了任何問題的時候,警惕之心就會慢慢鬆懈下來,那時候,才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牽招這才若有所悟,“原來如此啊,還以為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可以快刀斬亂麻的做完呢,沒想到還需要先學一下養氣的功夫。”

逢紀就呵呵輕笑,“磨一下性子也不是什麼壞事,就當是修身養性了。”

牽招苦笑不已,“可這一等,就等同於是完全的被動了吧,若是三五個月都等不來呢,豈不是過於浪費時間?”

逢紀就淡然一笑,“放心,不需要等那麼久的,因為就算我們等得起,別人估計也等不起呢。”

牽招眼睛一亮,試探著問了一句,“王子師?”

逢紀也不作答,報以微笑。

牽招有些不解,“但是主公不是已經和他有過約定,只要我們為他除掉了伏波嶺那個人,他就透過朝堂恢復袁家的名譽和身份?我們現在等著他先在長安裡動手,那不就等於更加被動?”

逢紀再次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說到,“被動與否,和誰先誰後是沒有太大關係的,也影響不到大家彼此之間的約定,只要……做到答應好的事情,也就足夠了。”

卻終究沒有把實情告訴對方。

袁家還能消除掉勾連鮮卑的罪名,恢復以前的名聲嗎?

袁紹不覺得可以透過朝堂就能辦到,其實他也沒想過透過這種方式做到。

他更願意直接把整個漢室朝廷推翻,然後取而代之。

到時候,誰還能用這個罪名來說事兒,畢竟,史書終究還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嘛。

我自己說我不是,那麼整個天下之人就必須把這句話當成一個真理……這就是他的野心所在。

所以,不管是和王允的合作也好,還是與其他人的約定也罷,無非都是暫時的一種妥協或者借勢而已。

大家都在相互利用,就看笑到最後的會是誰了!

現在的王允最想要的是什麼,其實不管是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百官,還是外面割據一方的地方勢力,大家都在心裡看的跟明鏡兒似的。

無非就是除掉董卓罷了。

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把朝堂恢復到士族認同的,那個以前的朝堂秩序了,說白了,也就是繼續那種皇權與士族共治天下的狀態。

不同的是,王允隱隱看出了洛陽崛起背後,似乎已經顯露出了劉協的影子。

而其他人或許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罷了。

但是,晉陽王家的覆滅,卻讓王允看到了劉協背後那強大的一面……這是他絕對不容許存在的。

他,或者他們這些士族,都不需要這樣的存在。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闇弱、昏庸、可以輕而易舉被操控的皇帝,而不是一個有能力、睿智而精明的皇帝。

而劉協作為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不管他有沒有自立的想法,總之也屬於皇權的一份子。

那麼就應該被及時的剷除,因為他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士族的利益。

就是這麼簡單!

那麼袁紹呢?

他又怎麼可能到現在還看不清這一點?

畢竟,當初顏良偷襲上黨,被黃忠打了個落花流水,差點兒連命都搭上了,那裝備和作戰方式,簡直和當初出現在幽州的那一支人馬,差不多一模一樣。

所以,他更有理由相信,這兩支人馬的背後,和劉協以及當今的少帝肯定脫不了干係。

也就是說,當今的皇帝似乎也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那麼,王允想要和董卓鬥,王允想要和劉協鬥,那就繼續鬥好了,袁紹不僅不會阻止,還會往裡面加一把火……你不是想對付劉協嗎,我幫你一下唄。

反正這又何嘗不是他袁紹想要做的?

至於和王允的約定……那不過就是為了暫時穩住對方罷了。

畢竟,王允心裡還有漢室,但袁紹心裡早就沒有了,所以,袁紹還不想太早的把自己暴露的那麼明顯。

因為出了多出一些更多的阻力之外,實在沒什麼其它的好處,有害而無益……

但這些事情,逢紀雖然心裡明白,卻很難如實的說給牽招聽。

只能用一句“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來敷衍了事。

牽招也沒有多想,很自然的接受了,“那接下來我還是直接聽從黃使君的調遣和安排就行了對吧?

逢紀就輕輕“嗯”了一聲,頗有些不置可否的意味在其中。

牽招就明白了,不再言語。

其實他們兩個都明白,黃琬和王允雖然也是一條線上的人,卻並不代表就是一條心的。

前者還秉持著一份漢臣的底線和大義,而後者,已經越來越把私立和公義糅合在一起了,所以在做起事情來,就難免多摻雜了一些別的,而且會為此而變得有些過於極端了。

就比如在王澤和王柔插手了鮮卑進犯幽州這件事情上。

王允就先是預設,然後事發後又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大義滅親,絲毫都不帶猶豫的。

單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這個人已經慢慢變得有些極端甚至是開始病態扭曲了。

就連袁紹這麼寡情薄恩的人,都能在天牢裡玩一出偷樑換柱,難道王允就沒那個能力?

當然有了,但是他不能選擇那樣去做。

不是因為他還在心裡怕董卓怕得要命,而是那樣做會影響到他以後對朝堂的掌控,這是他堅決不允許存在的隱患。

因為既有礙清名,又有可能會成為別人攻訐的藉口。

所以,他想都不想就選擇了大義滅親。

這樣一來,反而會為自己留下一個不徇私情的好名聲,至於會不會因此而被曲解為撇清關係,那就都是些無所謂的事情了。

悠悠眾口之下,你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有時候問心無愧這種事兒,終究也是要獲得大多數人的認同,而不是駁斥到少數人的刻意針對……

然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不單是洛陽和長安繼續維持著相對的穩定,就連其它各州郡,也忽然就隨著冬天的到來,而步入了像是類似於冬眠的安靜。

不過,洛陽這邊雖然暗藏殺機,卻終究掩蓋不住持續湧進來的各地流民,以及新的洛陽城所隱隱展現出來的繁榮之象。

長安雖然現在已經又一次恢復到了帝都的身份,但給人的感覺,卻總是有些虛幻。

就像是平靜的海面下,那深處暗藏洶湧的醞釀,有心人總能感受到那股隨時就會爆發的危機。

而無論是豫、兗之地,還是荊、揚兩州,更是連普通人都能察覺到那種相互之間劍拔弩張的緊張,也沒人會懷疑,這幾州之地,早晚都會陷入動亂之中。

所以,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群,從不同的渠道和途徑,緩緩的流入河南之內。

而且大多數人的目的地,都是……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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