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遺棄的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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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索木被託不怯訓斥了一番,臉上無光,連忙朝身後那些風弩手喊道:“都給我回到原來的位置去,快快快!”

託不怯雖然不滿阿索木動用風弩的做法,但他自然也清楚烽火臺那邊發生了什麼,於是就走到離烽火臺最近的城牆下,仰頭打量仍在拼命喝酒的龍剛、方飛樸二人。

“啪!啪!啪!”

他擊掌三下,讚道:“龍王朝的兩位主帥有如此魄力,兩人,兩衛兵,就敢來我軍領地划拳喝酒,談笑嬉鬧,全然不顧忌自己身處險境之中,著實是難得啊!”

方飛樸打了個酒嗝,朝託不怯笑道:“你就是樓蘭城的守城主帥託不怯?呵呵,久仰大名,想必你這幾日必定軍務倥傯,身心俱疲吧,怎麼樣,過來跟我們小酌幾杯,跟我們一起放鬆放鬆?”

託不怯冷笑道:“兩位將軍有如此雅興,可是我卻沒這等閒心啊!”

龍剛也大笑道:“託不怯將軍,你就別客氣了!這裡還有幾罈好酒,都是我們中原的百年佳釀呢,過來一起享用吧?”

託不怯哼哼了兩聲,唇角上揚道:“不必了,我等只知道戰場廝殺的粗人,就不打擾兩位將軍的雅興了。”說罷,就要轉身離去。

阿索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抓著託不怯手臂道:“主帥,怎麼,就讓他們繼續撒野,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麼?”

“你想教訓他們?”託不怯嘴角泛起一絲笑容,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弱智一般,“你沒看到,剛剛射出去的一百多支黑鐵巨箭都奈何不了他們麼?”

阿索木又想了想,說道:“但是我們還能用火攻,或者乾脆撒網網住他們!”

“別傻了!”託不怯有些不耐煩,“到時候奈何不了別人,給人成功跑了,豈不是丟盡了我們的臉?”頓了一下,抬起手掌,拍了拍阿索木呆愣的腦袋,“看著就行了,別理他們,這樣我們還能得個從容大度的好名聲!”

連續幾日,龍剛、方飛樸兩人都變著法子去樓蘭城附近喝酒,極盡調侃嬉戲之能事,極大地吸引了月蘭國守軍的注意力。第八日時,龍剛、方飛樸兩人還叫了幾個士兵去樓蘭城城門下摔跤,挑釁樓蘭城守兵前來一較高下,此事傳到月蘭王耳中,月蘭王終於忍無可忍,下令派出三百鷹騎士精銳,朝龍剛、方飛樸等人俯衝而去!

龍剛、方飛樸等人的飛龍坐騎就在附近,往龍鞍上一跨,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如此挑釁之事,幾乎傳遍了樓蘭城每一個角落,樓蘭城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於桑山那邊!

一夥人回到兵營,笑聲傳遍了整座於桑山。

……

碧海湖,北焱國兵馬駐地。

中軍主帳中,龍言、唐溪風、風子揚、高長陵等人正聚集商議對策。四人無不是一臉茫然,若有所思的神色。

唐溪風喃喃道:“龍王朝這些人連續八日都去樓蘭城附近喝酒嬉鬧,無論說是藐視還是挑釁,都不太通,其中必有蹊蹺之處!”

風子揚將交叉在胸前的手臂鬆開,說道:“我看他們就是在拼命吸引樓蘭城守兵的注意力,然後暗地裡又搞什麼陰謀破壞。”

“說得有道理。”高長陵道,“可是,我們派出的一百多個偵察兵,至今也沒發現羅達木平原周邊發生什麼異樣。”

龍言眼中凝著一絲疑慮,說道:“不是羅達木平原周邊沒發生什麼異樣,而是我們的偵察兵尚未發現而已,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暮色斜陽,碧海湖畔,人與湖都一片金紅。

龍言站在湖畔,這時,高長陵走了過來。

“少教主,你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憂心麼?”

龍言微一轉身,面向他:“高叔叔,其實,我更樂意你繼續叫我言侄子……”

“是麼?”高長陵尷尬地舔舔嘴唇,然後微笑,“可是你畢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龍言了,你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教主了,你成長了,我自然也該對你換用別的稱謂了。”

“是,我似乎是成長了。”龍言平靜地說,內心卻在苦笑……如果不是為了救活那躺在冰火山水晶棺中的母親,他何必勉強自己,要裝成一個凌駕萬人之上的強者?

高長陵低著頭,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抬起目光,看著龍言:“少教主,你只考慮過你的生身父母,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爹的出身,你爹的來歷?”

龍言被他這一問,倒是有點茫然了:“我爹以前是龍王朝的翼騎將軍,他的實際名字叫龍天烈。”

高長陵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姓龍,和龍王朝龍家軍,和長寧城第一世家有何干系?”

“沒……沒有!”

龍言茫然,彷彿即將要面對殘酷的事實,手指開始發顫。

“你爹他……”

“高將軍!”

一道斷冰切雪的喝聲從湖面上橫空傳來。竟是一隻火鳳凰突然飛至,一襲絳紫色長裙優雅地瀉落於地。一張絳色薄面紗,卻看不清姬月櫻的喜怒:“高將軍,我要和言兒聊幾句,你先退下。”

高長陵吃了一驚,慌忙作揖道:“原來是教主!教主,卑職這就退下。”察覺到姬月櫻的不悅,他立即轉身離開了。

龍言這時望向了姬月櫻,眼神有悽楚和彷徨:“教主姐姐,你告訴我,我爹和龍王朝龍家軍、長寧城第一世家有什麼關係?”

“你爹他……”姬月櫻似也不願提起往事,晶瑩的眸子浮現著一抹悲傷,“早就被龍王朝的龍氏家族拋棄了……”

龍言熱淚盈眶,凝望著她,痴痴地追問:“教主姐姐,你什麼意思,我爹為什麼會被他們拋棄?”

姬月櫻眸子中的悲傷更重了幾分,不忍再和他對視,背過身去,澀聲道:“當年你爹以潛伏者的身份潛入我們聖火教,卻被龍王朝視為投敵叛國,滿朝上下口誅筆伐,龍氏家族拋棄了他,不敢為他說任何一句話……後來,龍王朝那邊派出了骨龍騎士,前往北焱國追殺你爹和你娘,但是你的家族,仍然……無動於衷!”

“什麼……這是真的麼,真的麼?”

彷彿有一道雷電,生生劈中了龍言的身體,他渾身戰慄,身子搖搖欲墜!

姬月櫻沉重地點了點頭:“我在龍王朝那邊安插有暗線,是他們稟報我的……千真萬確。”

“不,不,龍氏家族不會拋棄我爹的,不會的……”龍言雙膝一軟,跪到了地面上,心若喪死,一臉頹然!

姬月櫻輕輕地道:“我知道,你一定難以接受,是你的家族間接害死你爹和你孃的事實。該來的悲傷、痛苦和絕望總是會來的,教主姐姐也沒辦法幫你,但還是希望你能儘早振作起來……”

悲傷的身影,乘著火鳳凰,頭也不回地飛向了東方的火凰城……

涼風慢慢地刮起來,天空中的烏雲慢慢地聚集起來。

湖水邊,水草搖曳。湖水中,水波粼粼。整個碧海湖死氣沉沉,沒有哪隻水鳥會在這時飛掠過湖面。

天色更陰暗了,冰涼的雨點從蒼穹之上,飄落向西北大地。

龍言披頭散髮地跪在地上,四肢顫抖,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反反覆覆地呢喃:“不會的,不會的,龍氏家族不會拋棄我爹的,他們絕不會不管我爹和我孃的死活的……”

“言哥,言哥……”遠處響起了擔憂的喊聲。

漫天冰涼的雨水很快就打溼了他的頭髮,他的衣服,雨水在他臉上、脖子上流成一條條小溝壑。

心,仍在彷徨無助地重複著:“龍氏家族不會見死不救的,不會的……”

寒意滲入每一寸肌膚,再砭入了每一寸骨骼。

好淒冷!

但他卻是毫無知覺,因為他的心比這漫天秋雨更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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