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塵如雪，素心聖泉（1 / 1）
儘管北焱國舉國戰況不利，但是當火凰城的市民們知道聖火教即將迎來新任聖姑的時候，仍然是相當興奮的，聖姑向來負責聖火教中教化民眾、普及禮儀等事務，與國都的市民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聖姑甚至是聖火教的精神象徵。
三月三日的那一天，整個火凰城萬人空巷——家家戶戶的人們都聚集到了聖火大道的街頭上，目睹新任聖姑的風采，一時間盛況空前。火凰城的聖火大道貫穿城市南北，寬達六十五丈，長達二里。按照聖火教的禮儀，新任聖姑在繼任儀式當天，得沿著聖火大道一路巡行，最後進入聖火皇宮的地宮中，接受素心聖泉的沐浴儀式。
整條聖火大道擁擠了來自火凰城各個城區的百姓們，他們人人懷揣著景仰、虔誠、敬畏、憧憬之心，耐心地等待著新任聖姑的巡行花車。人影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顆人頭在其中攢動。
“新任聖姑的花車來了！新任聖姑的花車來了！……”
人群的喧鬧呼喊聲中，聖火大道南邊遙遙地出現了巡行車隊。聖火教的素衣聖女們簇擁著一輛花車，手持著各種樂器，一路演奏著聖火教特有的宗教音樂，緩緩地向北而來。
車隊中央是一輛裝飾了許多白色蓮花的高大馬車，塗了釉層的馬車每一根結構木都顯得鮮亮奪目，精緻如同瓷器一般，水晶瑪瑙裝飾的珠簾則又給馬車增添了不少珠光寶氣。
花車上面的雕花大椅上，正坐著一名身著素白禮服裙的少女。聖姑禮服裙以東海上等的冰蠶絲為原料編織製成，光澤鮮亮，潔白勝雪，炫目而不刺目。禮服裙上繡著聖火狀的雪蓮花圖案，一針一線都精緻得毫無瑕疵，令人無可挑剔。
少女蒙著一面薄如蟬翼的白色面紗，她的眼眸是透明的，臉龐上也只有清雪一般的淡漠。儘管大街兩旁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人，少女淡漠的眼神之中，也是絲毫不起波瀾。
“新任的聖姑姐姐好美啊！”
小孩子們在大聲感嘆。
“新任聖姑氣質清麗脫俗，前無古人啊！”
男人們在竊竊私語。
“火凰城中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人兒！”
婦女們也在七嘴八舌。
一束又一束鮮花被拋到聖火大道上，筆直寬闊又長長的大道上很快就鋪成了鮮花大道。巡行車隊緩緩地駛過鋪滿鮮花的聖火大道，碾壓出了一路的芬芳。
花車中，雕花大椅旁屈坐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作為聖姑靈童，全程跟隨新任聖姑接受所有繼任儀式。
“雪兒姐姐……”小女孩仰起臉，輕輕地抓住了獨孤雪素白衣袖中的一隻手。也許，小女孩是想給她傳遞一絲暖意，安慰她。
然而，獨孤雪卻幾乎是毫無反應。
淡漠的眸子，恍恍惚惚，沒有任何神光。
小蕾急得搖了搖獨孤雪的手：“雪兒姐姐，今天是你繼任聖姑的日子，你就不要再悶悶不樂的了，好不好啊？”
獨孤雪這才悠悠地回過了神，微微頷首，望了小蕾一眼：“小蕾，你畢竟還太小了，我現在的感受，你是很難明白的。”
小蕾微笑道：“我知道啊，雪兒姐姐還在惦記著……少教主哥哥。”
獨孤雪身子微微一抖，麻木無情地道：“我和言哥之間，情深義重，我們早已許下了白首之約、抱柱之盟。可今天我就要接受素心聖泉的洗禮了，一旦接受了素心聖泉的洗禮，我就會徹底斷絕了對他的一切情念，永生永世再也不能對他動情了……”
小蕾無奈地搖搖頭，笑道：“可是雪兒姐姐為了解救整個家族，卻又不得不割捨自己對心上人的情念。也許，雪兒姐姐註定一開始就和自己的心上人有緣無分了吧。”
獨孤雪眸中很快浮現了水霧。
小蕾忙轉移話題：“雪兒姐姐，小蕾今天想給你講個故事……”
獨孤雪嘴唇勉強動了動，答應道：“你說吧。”
小蕾彷彿陷入了回憶當中，慢慢地道：“從前有一個異世界，那裡很荒涼，沒有水，寸草不生，然而，那裡卻生活著好多好多人……他們憑著自己頑強的求生意念，一直在與生存作鬥爭……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出生了……”
巡行車隊駛過了漫長的聖火大道，經過了無比寬闊的聖火廣場。聖火廣場上聚集了聖火教的各級元老，在此處完成了祭拜聖火、禱告天地的儀式之後，巡行車隊繼續前行，最終在聖火皇宮中停下來。
小蕾牽著獨孤雪的手，素衣聖女在兩邊開路，一行人慢慢地進入了聖火地宮。地宮入口兩邊各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像，左邊是嚴肅剛毅的華帝，右邊是溫柔仁慈的夏祖。
獨孤雪踏過長長的大理石地面，走向地宮深處。甬道兩邊的壁燈華貴典雅，腳下的大理石光潔如鏡子，倒映著兩邊的壁燈，一瞬間令人有種多重空間交疊的錯覺。
聖泉池。
所有隨同的素衣聖女均以掉頭離去。獨孤雪和小蕾頓了一下腳步，繼續走向了前方那個漢白玉砌成的拱形門。拱形門中有一道水藍色的光幕，獨孤雪和小蕾的身影被完美地倒映在藍色光幕中。
地宮中任何微小的動靜，都能被光幕所感知——獨孤雪和小蕾二人每邁出一個步子，光幕都會感應出一圈圈的波浪，宛如石打平湖，波浪的線條極是優美。
小蕾抓緊了獨孤雪的手，悄聲道：“雪兒姐姐，這是先王的亡靈意念之牆，我們等會要接受它的檢驗，才能透過去。”
兩人來到光幕前，光幕忽然波瀾劇烈起伏，迅速地化為了一張嚴厲的面龐——那張面龐威嚴若天神，卻也獰厲如惡鬼，凜然不可侵犯！
光幕發出了沉渾的聲音：“只有聖姑和靈童才能進入聖泉池！”
小蕾緊緊牽著獨孤雪的手，兩人緩緩地走進了光幕之中，登時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無比的阻力。先王的亡靈意念會滲透進入者的靈識，檢驗進入者的靈魂純粹性……這股意念之力彷彿化為了無數的尖針利刺，生生地刺穿了二人的靈識軀殼！
一種強烈的疼痛感幾乎要摧毀了她們的血肉之軀！
下一刻，所有刺透她們靈識的意念之力都撤了出來，轉化為一股推力，將她們二人猛地推向了光幕的另一邊。
兩人心悸感仍在，卻發現身體已絲毫沒有疼痛感，彷彿剛才被先王的亡靈意念之力穿透了靈識壁障，只是一場夢而已。
小蕾嘴角擠出了一個笑容：“雪兒姐姐，我們已經經受了先王意念之牆的檢驗，接下來，你要進入聖泉池中，沐浴素心聖泉了！”
素心聖泉，素潔心靈，斷七情，絕六慾。
聖火教的人堅信，每一屆新任聖姑只有斷絕了凡俗人的七情六慾，才能對教眾，民眾，乃至天下眾生毫無保留地付出博愛之心。凡俗人的七情六慾，只是脫凡入聖前最大的一道障礙。
小蕾幫著獨孤雪脫下了潔白勝雪的禮服裙，褪下了一件件內衣物，一具潔白圓潤的胴體在地面大理石上完美地倒映出來，如冰雕玉塑一般神聖不可侵犯。
使命在前方召喚……
心卻在默默哭泣……
家族，抑或愛情？
當宿命來臨的那一刻，誰也沒有選擇的機會。
一滴水，從憔悴透明的眼眸中慢慢地溢位來。
女子慢慢地走下石階，走下了聖泉池。聖泉池中的素心聖泉宛如水銀一般，閃爍著晶亮的光點，純粹潔淨，卻又肅穆高貴，彷彿天然就在等待著一個同樣無情無慾的、純粹高貴的靈魂。
女子的身體浸入了素心聖泉之中。
素心聖泉不起任何波瀾，平靜地接納了這具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