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忠義？情義？（1 / 1）
風正蕭蕭，天未破曉，殘夜猶涼。
一隻冰晶鳳凰從夏陽皇宮處飛起，漸漸地遠離了雄偉的宮殿，恢宏的皇城。
獨孤裘正屹立在冰晶鳳凰的頸根處，舉著水靈權杖，引導著冰晶鳳凰的飛行。寒風灌滿了獨孤裘的學者長袍，彷彿他的體型增大了好幾倍。
獨孤雪站在冰晶鳳凰的背脊上，風撩起了她的衣裙，凌亂了她的髮絲。她側過頭，遙望了一眼南方，忽然間，眼角溢位了一滴淚水。
“雪兒姐姐，你怎麼哭了？”
小蕾仰起臉，卻恰好看到了獨孤雪眼角的淚水，不禁擔憂地搖了搖她的手臂。
獨孤雪若無其事地揮起衣袖，擦溼了眼角淚水：“姐姐沒有哭，只是風太大，眼睛受到了刺激，所以就流出了眼淚。”
“雪兒姐姐……”
……
中軍帥帳。
一名傳令官撩簾而入，急匆匆地稟報道：“少主帥，北焱國那邊剛剛給我們下了戰書，說是在東部平原上和我們決一死戰！”說著，遞出了一折文書。
龍蕭虎地離開了座位，上前一把奪過那折文書，翻開看了一眼，卻是不禁手指發抖……或許此時，比手指更加發抖的，卻是他胸腔中的心臟！
趙良見此情形，也連忙趕了上來，看到龍蕭痛苦糾結的神色，心中不忍，便伸出一隻大手，將那戰書摁了下去。
“龍哥，你先別急！”
“現在不急，那什麼時候才該急起來呢？”
冰冷嚴肅的質疑聲，突然從簾外傳入。緊接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撩簾而入，趾高氣揚地走到了帳中。這名男子氣勢咄咄逼人。
趙良眼光移向這名男子，面上的厭惡之色毫不掩飾：“宗喆，據我所知，我龍哥才是這支大軍的主帥，他才有統帥大軍的權力吧？”
宗喆眼光不屑，冷笑道：“是，他是管著這支大軍，我並沒有權力管著大軍，可你別忘了，陛下正是懷疑他庸軍怠軍，所以才派遣我來這裡監督他，也可以說，我是軍中唯一有資格管他的人！”
宗喆衝趙良冷哼了一聲，隨即看向龍蕭：“龍蕭，你的部下對我如此無禮，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反應麼？”
龍蕭眉頭攢聚，當下便冷喝道：“趙良，你剛剛頂撞了督軍大人，還不快給他賠禮道歉？”
“什麼？”趙良震驚，指著自己，難以置信地道，“龍哥，你居然讓我給他道歉？憑什麼？我都是在替你說話啊！”
“不論替誰說話都一樣！”龍蕭森然喝道，“快給督軍大人賠禮道歉！”
宗喆叉著手，靜靜地在一旁瞧熱鬧。
“我不想給這種人道歉！”趙良義正言辭地昂起了頭顱。
龍蕭陰沉著臉，沉聲道：“趙良，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有沒有軍令了？”
“道歉！！”
趙良在龍蕭的怒喝之下，迫不得已，只得勉強著朝宗喆彎下了腰，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督軍大人，剛剛是我衝動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吧。”話音甫落，也不管宗喆接受道歉與否，就氣沖沖地撩起帳簾離去。
龍蕭悠然打量著宗喆，問道：“剛剛聖盔堡的守兵已經給我軍送來了決戰書，那麼，督軍大人的意思是什麼？”
宗喆眼神陰鷙：“我的意思很明確。這支北焱兵馬遲遲窩藏在聖盔堡中不肯出來，所以才一直拖延著我方的戰機。現在既然他們要主動和我們決戰，那我們自然最好就跟他們決戰，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龍蕭凝思片刻，才道：“茲事體大，你得給我兩天的時間，好好考慮一下。”
……
夜色降下，月冷如冰。
龍蕭快速修書一封，將書信綁在一隻矛隼腿子上。矛隼便帶著書信，嘩的一聲飛入了墨色蒼穹中。矛隼宛如一支飛箭，筆直地飛向了龍王朝的帝都長寧城。
黎明時分，龍天南從矛隼腿處取下了書信，長嘆一聲，而後又快速修書一封，再次綁在矛隼腿處。那隻矛隼也沒有休息，再次如射出的箭矢一般，飛往了北漠之地……
傍晚時刻，龍蕭終於收到了父親龍天南的回信。
“吾兒龍蕭，前輩人之事，與你本無瓜葛，不必忌憚之。龍言與你雖有血脈之親，但未必有血脈之情。你既成年，是進是退，一切由你做主。”
“龍蕭！”
喊聲中，宗喆忽然出現在帳篷前。
他狐疑地打量龍蕭，語氣卻不減強硬：“兩天的期限就快要到了，怎麼，難道你還沒有拿定主意麼？”
龍蕭苦澀地一笑：“很遺憾，我辜負了督軍大人的期望……我並沒有拿定了什麼主意。”
宗喆勃然變色：“龍蕭，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龍蕭低著頭，神色謙卑地道：“督軍大人，其實細想起來，我軍能把聖盔堡敵軍逼到如今苟延殘喘的地步，幾乎完全仰仗督軍大人從旁指點，而我龍蕭，不過只是坐享其成罷了。如今決戰時刻已經來臨，我又何必繼續搶奪督軍大人你的功勞呢？”
宗喆瞪大了一雙眼珠子，吃驚地道：“龍蕭，你……你……你究竟什麼意思？”
龍蕭朝宗喆躬腰一禮：“督軍大人，我龍蕭願意將調動大軍的龍符讓給督軍大人，讓督軍大人全權指揮這場最後的決戰！”
“你，你說什麼？”宗喆一時間亢奮過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龍蕭撩開簾子，走進了趙良的帳篷。
趙良正獨自一人坐在案桌後喝悶酒，臉上露著微醉的顏色，看見了龍蕭卻也不打招呼。
龍蕭走到案桌邊，一手摁住了趙良正要端起來的酒罈子，“趙良，你還在生我的氣？”
趙良醉笑道：“生你的氣？我有什麼資格生你的氣！你是大軍的主帥，統領著千軍萬馬，我只是你的下屬，必須對你言聽計從！”
龍蕭心絃一震，倉皇中抓住了趙良的另一隻手。
“趙良，我手中握著龍符，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所以，你別怪我兩天前，對你不夠兄弟！”
趙良的手緩緩地鬆開了酒罈子，抬起臉，正視著龍蕭道：“龍哥，我也不是不識大體的人，作為兄弟，也是必須得給你那個臺階下的。”
龍蕭微笑道：“你知道就好。”
趙良道：“聽說宗喆給你兩天的時間考慮是否與龍言決戰的事情，現在你是什麼決定？”
龍蕭淡然道：“我已經把龍符轉交給了宗喆，讓他全權指揮這支大軍了……”
趙良驚恐道：“他一向就很激進，主張猛烈進攻，所以才導致我們和聖盔堡的北焱守軍兩敗俱傷，元氣大傷。現在你把龍符交給了他，他勢必會全力同北焱兵馬廝殺，到時候，你那兄弟龍言……也會危險的啊！”
龍蕭轉過頭，慢慢地道：“龍言固守城堡早已許多時日，他生性謹慎，沒有一定把握，是絕不會貿然給我軍下決戰書的，而宗喆卻顯得貪功冒進……”
“龍兄重情重義，不惜……不惜……”趙良突然起身，對龍蕭一揖到地，“哎，請受我一拜！”
……
龍王朝二十九年，初春。
龍王朝大軍同北焱國大軍決戰的訊息傳遍了南北兩國。
黑曜山聖盔堡是北焱國第一天險，是兵家必爭之地。如果聖盔堡被龍王朝大軍拿下，那麼龍王朝大軍就能長驅直入，直接威脅到北焱國南都夏陽城；如果聖盔堡遲遲攻不下，龍王朝大軍也要面臨著糧草不繼而被迫撤軍的局面。
因此聖盔堡決戰一役，著實牽引了南秦、北焱兩國百姓萬民之心。
戰報像雪片一般落在漠北火凰城中。
遙遠的戰場……
誰的心，還在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