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危城困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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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迴歸,龍友們也快快回歸吧~)

廳堂中的燈火微微搖曳,便也顯得風子揚的臉色陰晴不定。

緘默了許久,他終於抬起頭,直視著龍言道:“我們只還剩下三萬人。”

“三萬人?”龍言有些意外。

風子揚黯然道:“雖然是三萬人……但是這裡麵包括了兩萬平民。我們計程車兵,只有一萬左右,其中又包括了五六千的傷殘兵員。所以,我們實際上擁有的戰鬥力,不過區區三四千人。”

龍言面無表情,繼續問道:“那麼龍蕭呢,他還有多少人?”

“龍蕭目前尚且擁有五萬兵卒,而且據我軍斥候來報,西路採石城已經被方飛樸攻破,現在方飛樸正率著大軍趕往這裡,要協助龍蕭,攻打我們聖盔堡。”

“是麼?”

龍言似笑非笑,神色複雜難明。

風子揚低下了頭,面如死灰:“當今局勢,龍王朝大軍愈戰愈勇,我們北焱國的其他戰線在敵人猛烈的攻勢之下,漸漸潰敗……我們真的沒有任何援軍了!”

龍蕭大軍圍攻聖盔堡已有三個月之久,雙方發生的大小戰役不計其數。鮮血一次又一次地澆灌了這片荒涼的土地。仇恨,戾氣,在雙方每一個人心中滋長,蔓延。龍蕭大軍,早已經無情地封鎖了這批北焱兵馬的退路。

他們已經缺斷了所有可能的補給線。

水源,食物,曾經一次又一次地威脅到城中軍民的生存。

城中不止一次出現過暴動。

飢餓難耐計程車兵,瘋狂地搶奪、偷竊居民的禽畜……甚至喪心病狂到要吃幼嬰的地步。龍言作為軍中主帥,並沒有過多責備士兵,但冰涼冷漠的眼神之下,卻是不可饒恕的殺意!

毫無疑問,每當劍氣爆發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違反軍令計程車兵能夠活下來。

嚴厲的軍令,讓龍言的個人威信牢固得不可撼動,這也幫助他度過了一次又一次難關……

殘陽如血。

龍言卸下了一身盔甲,身著便服走在聖盔堡的街巷中。呻吟聲,哀嚎聲,低低的啜泣聲,不絕於耳。龍言不由停了下來,停在了一名正在啜泣計程車兵身邊。

龍言面上並沒有過多憐憫和仁慈,目睹過的無數次生生死死,早已經令他感到麻木。“你是軍人,為什麼要哭?”

那名傷兵左手握著斷了手掌的右手,慘哭著道:“少教主,我不想打仗了,更不想繼續吃野菜、米糠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哭喊聲比較大,吸引了不少傷員的注意力。其他傷員瞧到這一幕,也不由得跟著哭了起來。

龍言眼中浮起了不耐煩的光芒,語調低沉沙啞:“可我記得,一週以前,你們吃的是草根和樹皮,現在的野菜和米糠對你們來說,難道不該算是一種恩賜嗎?”

那名傷兵淚流滿面,突然趴倒在龍言腳邊,用僅有的一隻手掌抓住了龍言的腳腕,哭著道:“我們艱苦地與敵人浴血奮戰,卻吃著最難以下嚥的野菜和米糠,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我們朝不保夕,苟延殘喘,究竟有什麼意義!少教主,少教主,請讓我回家吧!我現在只想要回家!”

憤怒像一座火山,驟然在龍言胸膛中噴發!

下一秒鐘,劍氣在雙手之間暴漲,一柄閃耀著金色火焰的長劍橫空而出,勢不可擋地掃向了傷兵的頸部……旁觀的眾人都含著淚,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完全可以預見到,一顆飛舞而出的人頭。

“龍言你冷靜!”

一聲大喝,一柄摺扇如旋轉飛斧般呼嘯而來,猛地盪開了龍言的金火長劍。唐溪風一個箭步上前抓回了高高彈起的摺扇,另一隻手抓住了龍言的肩膀。

龍言愣了一下,眼色複雜陰暗:“我究竟是怎麼了?”

唐溪風嘆了一口氣:“龍言,我們已經流血太多了,現在你再這樣,就會讓將士們、百姓們寒了心的……”

龍言一言不發,冷漠地推開了唐溪風,步履匆匆地離去。

……

廳堂中,龍言坐在案桌後,目光抬起,望向了風子揚:“子揚,我們還有多少龍騎士和鷹騎士?”

飛天騎士,是最後逃離這裡的希望。

風子揚道:“還有二百左右,然而……”

“然而什麼?”龍言焦躁。

“巨鷹、翼龍向來就是軍中的奢侈物,我軍斷糧多日,早已經養不起這些生物了。它們捱餓多日,別說戰鬥力,就連飛起來也是個問題……”

“不可能!”龍言猛地起身,以閃電般的速度衝了出去。

龍鷹場。

龍言在管事的引領下,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鐵籠子中關著的巨鷹、飛龍全都羸弱不堪,病態懨懨……來到紫煞刀骨龍的籠子前,因飢餓而表現出垂死模樣的刀骨龍終於又喚起了精神,竭力地睜開了眼睛,將龍頭伸出了籠子,對龍言表現出乞憐裝。

“嘶嘶……”

龍聲輕嘶,宛如悲哀的傾訴。

龍言伸出手,輕輕地觸控著刀骨龍頭上的紋理,忽然眼眶溼潤。

飛龍雖然不會說話,但與主人是締結靈識的關係。雙方的任何感受,都是輕而易舉地被對方感知的。

一種難以言述的悲傷和絕望,像一種毒素,急劇地在龍言血脈中擴散!

慢慢地,他從衣襟中取出了那個錦囊……

……

夏陽城,皇宮密室。

一襲鳳凰火在幽暗中散發出詭豔的火光。

“雪兒,你家族中的事情,你也基本都明白了。”姬月櫻身子懸浮於空,周身散發著一圈圈修行時產生的玄氣。她沒有睜開眼睛,繼續說道:“你的父親,乃至你的整個家族,都在期待著你繼任我教聖姑一職……”

獨孤雪眼角尚且殘餘著淚痕,她抬起手隨意地擦了擦:“為什麼要解救我的家族,就一定要繼任聖姑一職呢?”

姬月櫻沉吟道:“因為只有繼任聖姑的女子,才有資格接受素心聖泉的洗禮。即使是我,也輕易碰不得那素心聖泉。”

獨孤雪眼裡只是沮喪:“接受了素心聖泉的洗禮,就必須斷七情,絕六慾……”

姬月櫻淡然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世間有很多難以兩全之事。難道你不覺得,犧牲了一點小情慾,去解救你的整個家族,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麼?”

獨孤雪苦澀地一笑:“恐怕,在教主您的眼中,這世間的一切七情六慾,相比起你縱橫天下的宏圖霸業來說,都是一樣的微不足道吧?”

“嗯……?”

幽暗之中似乎燃起了一絲怒火。

姬月櫻霍地睜開了雙眼……一雙蘊含著三分仙氣、七分妖氣的眼瞳……還有不易察覺的憤怒的光芒,卻像是蓄勢待發的冷箭,百步穿吼!

“我毫不在乎能否最大化地利用你們家族,我姬月櫻手下能人奇才多的是!做不做這個聖姑,由你自己來決定!”

獨孤雪目光轉向了密室石桌上的那面觀微映象——遠方黑曜山聖盔堡發生的一切情形,全都清晰可見……

缺糧缺水,殘兵敗將,哀嚎哭泣,騷亂暴動……

獨孤雪深深地閉上了眼。

一滴淚水從她彎曲修長的眼睫毛間流淌出來。

她在心中輕輕地,對自己說道,言哥對不起……

……

“雪兒,雪兒,雪兒——!”

男子猛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他究竟感應到了什麼,令自己如此不安?

冷汗涔涔直下,他坐了起來,一隻手掌捂住臉,竭力地平復著自己慌亂不寧的心緒。

白天的諸多紛擾,又再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如果我軍同敵軍放手一搏,戰勝的機率有多大?

風子揚沉著臉說,或許我們完全沒必要考慮這個問題了。

他心中一陣恐慌,忍不住按住了風子揚的肩膀,突圍的機率又會有多大?

風子揚沉默了良久,終於又釋然地回答,屬下已經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

為國捐軀……為國捐軀……為國捐軀……

龍言只覺得耳膜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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