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面紗下的容顏(1 / 1)
清光萬道,猶如睡蓮一般鋪開——
龍靈裹挾著迅猛無匹的聲威,徑直纏繞著龍騎長槍,在夜色中呼嘯破空而出!
“嘣、嘣、嘣、嘣、嘣、嘣……”
須臾之間,千千萬萬的樹苗在龍靈衝擊之下,紛紛爆裂,從龍騎長槍的槍桿上散開,化為漫天的碎片殘骸!漫天碎片殘骸之中,人與槍彷彿合二為一,化為一隻出淵狂龍,迸發出驚人的金色光芒,以可怕的速度朝女子衝撞而去!
這股衝刺之勢中,金色光芒就像是化為了一隻巨大的魔爪,生生地撕裂了這個黑暗的時空!
神凰巢中,正在沉睡的九尾神凰彷彿美夢受到驚擾,一身鮮亮瑰豔的羽毛突然豎立了一下。
龍騎長槍的攻擊前方,但見白裙女子手中靈光如傘展開,生成一道靈光傘盾,硬生生地抵擋住了龍言雷霆萬鈞的衝擊之勢頭!
嘭!!
震天價響中,真火槍尖和靈光傘盾接觸之處,激發出了劇烈的氣流,劇烈的金色火星,劇烈的白色電花!一攻一守兩種強大的力量死死僵持,互不相讓!
“我今晚一定要取出神凰膽,我一定要救回雪兒!”龍言由於極度的憤怒而面紅耳赤。
“除非你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若離義正言辭,絕不相讓。
龍言血管之中,那些滾燙的血液像岩漿一樣流淌著,灼燒著他的身體,灼燒著他的靈魂,讓他更加狂躁不安。眼球之中,血絲已經開始淒厲地蔓延生長!
剎那間,至陽靈力和至寒靈力同時從他身體深處蓬勃而出,兩股靈力奇蹟般的水乳交融,產生難以想象的爆發力——一股靈力波瞬間朝天地四方洶湧而出,天上流雲被震散,天河繁星明亮;長老神樹中,無數的枝葉也被震得簌簌下落!
神凰巢中的禽鳥,鳥睛也在夜色中睜開,瞳孔一下子放大開來。
槍芒所指之處,若離的靈光傘盾自然急劇收縮,即將破碎,化為烏有——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但見女子右手之中凝蓄出了一股藍黑色星雲,手掌立起,朝前方直立拍出。
砰!
巨響聲中,龍言彷彿被捲入一股海嘯狂潮之中,整個人身不由己地飛天而起,朝著後側方的神凰巢中飛去!
“嘯嗷——”
九尾神凰的瞳孔深處隱約露出了怒火,隨即抬起巨大的鳥喙,朝龍言落處啄擊而去。倉惶之中,龍言立即翻身飛起,躲開了九尾神凰這猛烈一擊。
咚!!
九尾神凰啄擊之下,長老神樹搖晃不止,猶似山搖地動!
龍言以念力吸回了金火長槍,雙手緊緊持著長槍,應對著眼前的洪荒上古神禽。
一人一槍,獨自面對這萬世獨尊的力量!
“嘯嘯嘯嘯嘯嗷——!”
九尾神凰被激怒了,渾身羽毛聳立起來,怒火燃燒的鳥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男子,發出了尖厲的嘯叫聲。
遠處,若離卻在大聲喊道:“龍言,你千萬不要試圖攻擊九尾神凰,它會重傷你的!”
龍言眼中慾望強烈無比,眼中只有前方的九尾神凰,卻哪裡還聽得到女子的提醒?燃燒著金黃色凌厲高貴焰火的龍騎長槍,像靈蛇出洞一般,無比迅捷地朝九尾神凰揮刺而去!九尾神凰反應動作也是神速,只是脖子微微一扭,就輕易避開了無情的槍芒。
龍騎長槍反覆地猛刺出去,均被九尾神凰輕易避開。
男子卻已經陷入了極端的狂躁,一槍比一槍更快、更準、更狠地刺出去!整個神凰巢被攪得天翻地覆!這場戰鬥驚動了神樹城中心城區不少人家,白鳳騎士也迅速集結,朝神樹城高處的神凰巢飛去。
龍言愈戰愈勇,最後奮力一擊,他以槍跳術高高地彈跳而起,人與槍化為一顆隕石,以無與倫比的威勢朝九尾神凰處砸落——
九尾神凰也是怒氣大發,不退反進,發出了一聲尖嘯之後,巨大的鳥喙猛地張開——
生生叼住了龍騎長槍的槍尖!
龍言奮力推刺著龍騎長槍,竟再也前進不得分毫!
下方那隻上古神禽死死地盯著他,金紅色的瞳孔中,彷彿窺盡了人世善惡,而龍言,就像是一粒火種,激發出了它無窮盡的怒火。下一刻,九尾神凰憤怒地擺動尾巴,那九根火紅色的瑰麗尾羽,彷彿化為九根烈火長鞭,發出驚人的破空聲響,狠狠地鞭打在龍言身上!
龍言被神凰尾羽擊中,整個人眼前登時一黑,然後意識化為了無數碎片!
他像一顆石頭,在天空中劃過一個弧度很大的拋物線,沉重地墜下了神凰巢,墜下了千丈高空!
白裙女子眼中流露出明顯的恐慌,隨即一對靈翅於夜色之中極致張開,飛向了那個無力地墜下神凰巢的男子,以更快的速度逼近男子……
那一隊靈翅,晶瑩潔亮,像一雙天使的翅膀。
天上的繁星離他越來越遠,蒙著雪白麵紗的女子卻離他越來越近。
一切景物都在飛快地流逝,彷彿整個世界都已經拋棄了他,但是,那一身如雪的潔白,卻飄飄然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她的眼眸中,為何會有光芒在晶瑩地閃爍?
那是淚水的光?
還是對蒼生憐憫的光?
一身劇痛令他麻木得幾乎沒有任何掙扎的力氣,只能任由女子輕輕地攬過了他的腰,將他的重量承接到她柔若無骨的手臂上。
你……
你究竟是誰?
他不知為何,心中竟然會有流淚的慾望!
兩雙眼眸,都在夜色中,夜風中,晶瑩地閃爍,像那永恆不死的星辰。
女子抱住了他劇痛得快要粉碎的身體,而他則窮竭著最後一絲氣力,伸手抓住了那雪白色的薄面紗,然後,不容置疑地扯下……
冰玉雕琢般的容顏,像一朵蓮花盛放於黑夜!
尖俏的下頜,勾畫出了一世的不食人間煙火!
這張容顏啊,傾絕了多少座城池,驚豔了多少個人世?
然而,她並不是雪兒。
絕望的痛苦,像死神驟然張開了爪子,緊緊地扣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
“雪……雪兒!”
龍言終於醒了過來,唐溪風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看到他醒來,唐溪風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欣慰:“龍言,你終於醒過來了!”
龍言彷彿喪失了一段記憶般,用手猛拍了幾下猶自疼痛的頭顱,然後才問道:“溪風,是你把我送回來的?”
“不是。”唐溪風搖頭,“是若離姑娘把你送回來的,她還為你療傷了。”
龍言皺眉道:“她有說了什麼嗎?”
唐溪風遲疑了一下,說道:“她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什麼也沒有說,不過……奇怪的是,她臉上的面紗已經除下來了;她的表情雖然冷淡,卻又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龍言一時也沉默著,也沒有說什麼。
唐溪風不由奇道:“龍言,你們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什麼也沒有發生。”
……
藤蔓宮殿中,多位鳳靈族長老已經聚集。這些鳳靈族長老中男女參半。
長老們交頭並耳,七嘴八舌地議論昨晚神凰巢上發生的怪事。就在這時,族長若離終於推開了密密麻麻的藤蔓,穿過水簾,來到了長老們面前。
看見族長若離已經除下面紗的樣子,這些長老們莫不驚愕得瞠目結舌。
一名藍衣女長老當即抬起顫抖的手指,激動地問著她道:“族長,你……你……你的面紗怎麼沒了?”
若離平淡地面對長老們疑惑地目光:“從今天起,我不需要再蒙面示人了。”
藍衣女長老仍然無比激動,連腳步都開始搖晃:“為……為什麼?那張面紗對你來說有非凡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