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人我倆不可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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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很快便到了月末。

白易來到春江鎮也有了大半個月。

春江鎮多山。

清晨,山中雲霧繚繞。

山中有小道,逶迤綿延,有晨鳥歌唱,萬物生機勃勃。

朝陽升起,灑下淡金色的光輝,更顯祥和美麗。

山谷中有條江,春江。

江中有一葉扁舟,不大,至多可載三四人。

船上有一人,便是白易。

早晨,露氣很重,他讓老翁在家休息,獨自在江上泛舟,欲賺點錢補貼家用。

在這之前,他已經早早起來,納氣、練刀練了兩個時辰有餘!

至於納氣的手法,很簡單,講究呼吸與坐姿,再者就保持空靈狀態即可,那自然是他爺爺教的,雖然那時候地球並無玄氣了,但他還是記了下來,也會每天打坐嘗試。

到此後,他驚訝的發現當初並沒有多少作用的納氣手法,效果變得明顯了。原來的身軀好歹也有玄徒二重境,開了兩道玄氣,當他練刀練到將體內玄氣揮之一空後,便能以原來所知打坐恢復。

這讓白易喜出望外,似乎就連那同名皇子也曾修行過什麼都忘記思索了,被他扔到了一邊,全然不顧,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家傳刀法的修煉中。

畢竟現在,對於他來說,那十步能達百米,那一拳能開碑裂石的力量,實在是太新鮮與刺激了,同時,這個世界也更令人嚮往了。

因為白易從皇子的記憶中已經知道,這不過是最低階的修者——玄徒!據記憶,那些大陸上頂級的修者朝飲甘露、餐霞食氣,壽命隨著境界的增加而增加,神鬼莫測。那更高層次的修者呢?他真的難以平靜,若是自己也能那般逍遙天地間,那該何等自在?

當然了,嚮往歸向往,激動歸激動,生活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小舟順流而下,又逆流而上,翻過重重大山,無人,運氣不好,白易整整一個早晨一無所獲。

白易開始在心裡開始尋思:修行以後是不是該去附近鎮裡找份活幹,補貼補貼家用,老翁上了年紀,早就不能打魚了,況且也沒有漁船。所以打點魚拿去販賣也不成。

這沒辦法,兩位老人的生活實在太清苦了,白易覺得改變眼下的生活也挺重要,不為他,也要為兩位老人。

快到中午時,捆好小船,白易有些不悅的回到屋子。

兩位老人準備好了飯菜,看樣子應該等了有一會兒了。

飯菜很簡單,白易發現以前他喝的白米粥已經是最好的了,現在只是一些雜糧和一些野菜。

但他知道,他受傷的那幾天吃掉的,可是兩位老人一個月的糧食,怪不得兩位老人每次都說吃過了呢,原來根本就沒捨得吃,留給了自己,這不由得讓他對兩位老人又感激了幾分。

“對了,爺爺,雲立哥當年進了玄霄宮,據我所知,宮內每月會有不少的東西發放,若是換了錢物,價值不菲,為何家裡…”飯間,白易問道,整理了記憶,他知道的多了一些,隱約覺得這期間似是還有些不符常理。

二老聽完,紛紛嘆氣苦笑,老翁道:“的確,先前立兒也曾託人捎來了不少東西,變賣了之後,家裡到鎮裡做了一些小生意,日子倒也算是寬裕。

再加上有立兒的庇護,也帶動了不少李家人。

李家也由此在鎮中站住了一腳,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族群,只可惜天意弄人,立兒不幸早夭,李家又是初立,又怎能和鎮內的老牌族群楊家鬥,立兒走後不到一年,我們所有產業便被楊家吞併強取,就連人也被趕出了春江鎮的中心地帶,被迫棲居在此地。

至於其他族人,也死的死,散的散了!”

“所謂的樹倒猢猻散麼?”雖然白易並不想這麼形容,可是又不自覺的這麼想。

繼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道:“既是強取豪奪,那衙門不管嗎?”

“衙門…衙門和楊家素來交好,沆瀣一氣,怎可能會管?不欺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便是萬幸了!”老翁答道。

白易聽完,心內有怒意升騰,想不到自己所在的國度竟會有這樣的事情,舉一反三,這新月國的現狀似乎令人堪憂啊!

見白易一時不語,老翁嘆了口氣,道:“唉!世風日下,就連山上也有盜匪橫行,我們這些老百姓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也罷,到了我們這般年紀也沒幾年的活頭了,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老翁的語氣中充滿了自嘲與不甘,老嫗看似也思緒萬千,神色暗淡。

“對了,易兒,我給你做了柄刀鞘,你看看,能用不?那刀太過鋒利,之前你只是用一些碎布包裹,太危險了!它在你受傷昏迷時也沒有落下,想來對你一定很重要吧?”老翁微笑,似乎方才所說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轉移了話題。

“嗯!應該重要吧!”白易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後便沒有多說什麼,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在兩位老人面前,他全當自己是個失憶之人。

老翁起身,拿來了一個木製的刀鞘,製作很簡單,如他人一樣‘樸素’,但卻剛好適合,白易覺得有幾分返璞歸真的意味,十分喜歡。

老翁見狀,也似是高興了起來,皺紋舒展。

“易兒,待會兒我要去趟集市,你要不要一同,那裡很熱鬧的!”老嫗道,語帶親切,也似乎忘記了方才所說的那些不快。

“對對,年輕人要多出去走走,既然你失憶了,又不願記起從前的事情,那便重新開始吧,也許對於你來說,這樣也好…

你到了這般年紀也該成家了,去鎮裡看看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每天呆在村內也不是一件事,有的話回頭可以讓那王婆子給你去說一說!”老翁附和道。

現在,兩位老人都還沒有知道白易的身份,初時兩人倒也問過,白易假裝失憶後,便沒有再問了。

但,白易的確真實的融入了他們的生活。

他對兩位老人很真!

兩位老人對他也很真!

他們已經像是一家人!

“好吧!”白易對這個世界可謂是初來乍到,雖然有著‘皇子白易’的記憶,但還是想親自體驗的。

小村叫“雨坪村”,**裡外,有小鎮,便是“春江鎮”。

雨坪村隸屬春江鎮。

老嫗稍微準備了下,帶著白易一同出門。

兩人行罷許久,便到了鎮上。

鎮上,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一路前行,街頭位置,有座大宅,呦嘿的大門正上方有塊扁,上面有四個大字:春江衙門。

有意思的是,理論上按照新月國的律法,鎮內是不應該設有衙門的,起碼得到縣級,不過這春江鎮是個例外,若論面積與人口,皆達到了立縣的層次,所以,雖然只是個鎮,也設有衙門。

衙門外,兩名衙役站得筆直,面容冷峻,看樣子訓練有素。

白易見狀,不解,心想老嫗來這個地方做什麼?

兩人入內,沒人阻攔,也沒人詢問。

而老嫗,更是輕車熟路。

轉了幾個彎,中途遇上了不少和他們一樣的人,白易暗自奇怪。

再前行,有間房間,門的上方也有一塊扁,便見寫有“賬房”二字,門口也有兩名衙役在外站得筆直。

原來是衙門裡的賬房。

白易陪同老嫗入內。

內裡,一個人,一張桌,桌上有筆墨紙硯,有幾本賬簿。

老嫗上前,拿出一個灰濛濛的小布袋,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無奈,一手平放下端,一手提起小布袋一抖,便有一些銅錢簌簌的落了下來。前後得有十幾二十枚。

“大人,這是小民這個月該交的稅務,由於這月發生了點意外,只有這麼多了,還請大人多通融幾天,我一定儘快繳納!”老嫗面露難色,語帶央求道。

她口中的意外,便是救下白易一事。

對面,當然不是什麼大人!

對面,是個賬房師爺,滿面紅光,留著八字鬍,此刻聽言,冷哼了一聲,道:“國有國法,若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說,那豈不亂了套,不行!”

“這……”老嫗一時語塞,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樣子有些懼怕。

那師爺不屑的瞟了一眼老嫗,臉上閃過一絲驚疑,道:“咦…雨坪村的?當年雨坪村可是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不過可惜只是曇花一現!”

“哈…雖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雞犬終歸還是雞犬!”那師爺一笑,滿是諷刺之意,冷漠又道:“雨坪村人自然有船,不然就用家裡的船隻補上吧!”

老嫗聽完,雙目有些紅潤,那師爺所說的人自然是李雲立,那是她的親孫兒,她的身軀更是一怔,那條小船又是家裡唯一的生計,若是被收走,那以後的日子該怎麼活?

老嫗心裡悲痛與惶惶不安起來。

白易見狀,輕輕拍了拍老嫗的肩頭,示意老嫗讓開,道:“奶奶,你且到旁邊休息!”

繼而他上前兩步,又對著師爺說道:“春江衙門的師爺是吧?請問我新月國哪條律法規定普通平民每月要交這麼多稅金?”

“哼!人頭稅,每人十文錢,安居樂業稅,每人五文錢,商業稅每人五文錢!怎麼的?你想抗稅?”那師爺瞥了白易一眼,冷聲道。

“胡說八道,新月國平民每戶一年繳納稅金都才五個銀幣,也就是五十文錢,有特殊情況者,免稅!你們憑什麼一個月就收這麼多?”白易不懼,質問道。

那師爺臉上再次一縷驚疑之色一閃而過,而後佈滿寒霜,登時嗔怒道:“大膽!你在質疑本師爺的辦理嗎?”

“沒錯!國有國法!你這是壓榨百姓,草菅人命!”白易怒道,爭鋒相對。

老嫗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拉了拉白易的衣角,道:“易兒,快別說了,民不與官鬥!我們再想想辦法!”

“來人!”師爺一聽,對方小小年紀竟敢挑戰自己威嚴,而且言語中直指要害,這還得了,他當即喝道!

沒錯,新月國的賦稅絕不會這麼重,如先前白易所言一般!

他這師爺,怎可能不知!其中貓膩顯而易見!

而白易,此時穿著以前老嫗孫兒的粗布衣服,甚至不少地方都打著補丁,那師爺自然認定:這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酸小子,更不可能有什麼背景,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厲害。

你知道又如何?不說是智慧,說了就是個白痴!

他就喜歡這樣的白痴,正好拿來殺一儆百!

門外兩名衙役聽罷,不出意外,瞬間衝至,師爺見狀,“啪”的合上了那本賬簿,厲聲道:“汙衊命官,無視王法,給我拿下!”

“是!”兩名衙役齊齊應聲,便向著白易逼去。

老嫗見狀,嚇得額頭直冒冷汗,連忙搶先擋在了白易的身前,央求道:“大人,大人,請您高抬貴手,小子不懂國法,請您給他個改過的機會,饒了他吧!”

“哼!讓開!否則一併拿下!”那師爺頭一仰,不為所動。

“大人,我給您跪下了,求您放過他吧,他年少不懂事!”老嫗見那師爺無動於衷,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鐵青,哀求著說道。

白易見狀,連忙快速扶起老嫗,道:“奶奶,別怕!快起身來,我說的是事實,新月國輕搖賦稅,他們竟敢公然亂收賦稅,這樣的蛀蟲、吸血鬼沒必要怕他們!理當革職,沒收全部家產!並關進大牢!”

那師爺見白易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裡一陣冷笑:你丫的白痴嗎?關進大牢的是你吧?一介刁民,還妄想把朝廷命官關進大牢?簡直痴人說夢!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小子押入大牢!”見那倆衙役還沒動手,師爺又再次下令。

“你敢!”白易冷喝!

那倆衙役本來便準備動手,被老嫗暫時打斷,現在再次準備動手,又被白易的冷喝聲打斷!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那小子看樣子有恃無恐啊?

以他們的經驗判斷,這種情況,這樣的平民少年,早該嚇得跪地求饒才是!

那師爺氣得渾身一個哆嗦,臉上也驚疑不定起來,低聲對那兩個衙役道:“你倆什麼情況?還不快上,否則扣掉三個月餉錢!”

一聽“餉錢”二字,兩衙役精神頓時一振,扣三個月餉錢可不得了,於是立刻向著白易撲去!

“嘭嘭!”

兩聲悶響傳出,眨眼之間,兩名衙役便倒在地上傳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發生了什麼?

那師爺揉了揉眼睛!剛才啥也沒看清楚!

老嫗還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大概上了年紀,還沒反應過來!

白易踏步,如一陣風。

那師爺感覺清風拂面,涼涼的很舒服。

不過,馬上他便露出了一副駭然的神色,白易揪住了他的衣領。

“欺壓人民!”

“嘭!”

“胡亂收稅!”

“嘭!”

“不近人情!”

“嘭!”

白易左勾拳右勾拳,將那師爺一頓暴打!

很乾脆,沒有一點的停頓!

他認為這種人,不論是原來的世界,還是現在的世界,都同樣該打!

老嫗終於反應了過來,先是不敢相信的張大了嘴巴,而後驚恐,最後帶起了哭腔,“噌”的拉著白易道:“易兒啊!你怎能和大人動手?你闖了大禍了!闖大禍了!快快住手!”

白易見老嫗心緒浮動太大,怕她突然一口氣提不上來,這才連忙停手,狠狠的一推,那師爺頓時摔了一個趔俎。

老嫗見狀,頓時快步上前,急切喃喃道:“大人,大人,您沒事吧?易兒他不懂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

那師爺現在滿臉腫的像個豬頭,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剛開口便痛得厲害,只是“哎喲”了一聲!

“奶奶!這種人活該被打,我們走!”白易柔和的拉起老嫗,便往外走去!

臨走時,白易掃了一眼房間,先前的那倆衙役哭得很厲害,在地上痛苦的滾來滾去。

“剛才我沒下什麼重手啊!怎麼感覺他們渾身筋骨斷裂的樣子?唉!大家都是聰明人,我懂的!”白易笑了笑,暗想。

果然,白易剛走,那兩人便哭聲驟停,並互相使了個眼色。

之後,兩人在地上“掙扎”著緩緩靠近。

“我們倆這樣好嗎?萬一師爺怪罪下來…”其中一人小聲道。

“沒事,好漢不吃眼前虧,王捕頭昨夜跟縣令大人去翠風樓喝花酒去了,到現在還不見人影,等他們回來再說吧!再者,此人我倆不可敵!”另外一人小聲道。

“對對,不可敵!那個…剛才我都沒見他出手便中招了!”

“我也是啊!”

於是,屋內又傳出一陣驚心動魄的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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