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斷臂的老翁(1 / 1)
衙門冷冷清清,打了那師爺後,白易與老嫗徑直的便走出了衙門。
一個時辰後。
“咚咚咚!”
衙門裡,這才傳出一陣急促的鼓聲。
“升堂!”
一間空曠的大堂裡傳出一聲長喝。
其實大堂內裡,現在依然空曠,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師爺,兩個便是方才被白易打的衙役,以及一張縣令大人的專椅案桌。
因為他們知道縣令大人回來了,是故迫不及待的想讓縣令大人快點制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聲音傳出去好遠,繚繞不散。
這聲音一出,衙門裡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一陣的慌亂。
小半刻後,人影稀稀疏疏的進入了大堂。
入了大堂,衙役們摸不著頭腦,怎麼突然就升堂了?
升堂可是要交升堂費的,這都多久沒開張了?
再者,不知道這是娛樂時間嗎?
這真是令人火大!
所以他們大多衣冠不整,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剛才誰做東?我的兩個2,豹子,賠錢!”
“我的兩個5,也是豹子,得翻倍!”
“我剛才壓的錢特麼的誰趁亂拿走了?”
“剛才我做東怎麼了?兩個6,你們大得過?通殺!”
“你丫的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兩個6?”
“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你兩個2?”
“特麼的,耍賴?”
“耍賴咋的?不服交差後衙門口單挑!”
……
堂後,也出來一人,戴著官帽,微胖,四十左右,小眼,下巴上留有一小簇山羊鬍。便是春江衙門的縣令‘王忠義’。
於是,眾人這才紛紛禁聲,不過顯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不少人還在小聲嘀咕。
“葉師爺,犯人何在?升堂費收了麼?”王忠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半合著眼,正了正衣冠,有氣無力道。
“回大人,犯人還待緝拿!”師爺‘葉章’立身一旁,恭敬道。
“什麼?還待緝拿?那你升的什麼堂?”王忠義不悅道。
“大人息怒,我這不是為了辦案效率嗎?”葉章說道。
須知,凡事要講程式,衙門更不例外。
若在平時,春江衙門自然是先立案,然後收點‘升堂費’‘辦案費’,再差人等等。
“究竟何事?速速講來!對了,你的臉怎麼搞成這副模樣?”王忠義不耐煩道。
“……”
葉章聞言,將之前所發生的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多有添油加醋。
如:白易曾詛咒王忠義的祖宗十八代,是個該死的貪官汙吏,曾揚言要王忠義自縛雙手滾過去給他賠罪,若否,他明天便來拆了春江衙門!
此外,捕頭王虎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白易言,若是王虎能與他過三招,他便自殺!
王忠義聽了葉章一番訴說後,果然氣得渾身發抖,連連道:“反了!反了!毆打朝廷命官在前,又辱罵本官,罪加一等,王捕頭何在?”
“王捕頭到!”
說人人到。
門外,進來一個彪形大漢,龍行虎步,便是王忠義口中的‘王捕頭’。
兩人同為王家人。
王虎一到,眾人紛紛肅穆,不少人對他都露出一縷懼意。看得出他平時在衙門內聲望很高。
“王捕頭,隨眾人與本官一同前往雨坪村,將白易這廝緝拿歸案!”
“白易?所犯何罪?”王虎見氣氛不對,來了興趣。
“也沒多大罪,就是踢了衙役,打了師爺,揚言你在他手底下走不過三招!”王忠義道。
他說的當然不是最大的重點,重點是白易知道他們亂收稅的黑幕,需要把他扼殺在‘反抗萌芽’階段,否則萬一讓上面知道了就不好辦了,但這是王虎的重點。
不出意外,王虎頓時覺得自己春江第三高手的頭銜受到了挑戰,怒了,道:“什麼?如此狂徒,定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葉章強忍著疼痛,滿臉笑意,暗道:“小子,我讓你橫!待會落到我的手上看我不把你扒層皮!”
王忠義則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摸了摸山羊鬍,他堅信王虎的實力,有他出馬,穩了!
於是,上至縣令,下至小卒,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了衙門。
門外,負責站崗的兩人依然站得筆直!
大概是人要面子,衙門自然也要有人充當門面!
……
天空蔚藍,偶有白雲飄過,豔陽高照,沿江而行,有江風拂面,不熱,暖洋洋。
到此,老嫗碎碎唸了一路,白易也安慰了一路。
在老嫗看來,白易打了平時掌握他們生殺大權的大人,這絕對是捅破天,沒救了!
此刻,她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反之白易,倒是沒怎麼把剛才那事放在心內,只是有些心疼老嫗,暗怪自己不該衝動,害她擔心。
“易兒,你還是逃吧!”老嫗雙目通紅,到現在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說這話了。
“奶奶,不急,沒事,絕對沒事,放心吧!”白易也記不住第幾次回答這個問題了,依然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在這甚至都不用化名,都沒人懷疑那個名字的彈丸之地,自己好歹是名玄徒,能有啥事?
忘了走了多久,小村終於遙遙在望,老嫗此時已經不再勸他逃跑了,因為沒用,他根本不聽。她現在只是在心裡自責不已,暗暗後悔不該帶他去鎮裡。
村頭,江邊空地。
遠遠地,兩人便見那裡圍了不少人,熙熙攘攘,不少人都在指指點點。
人群中,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頓時便看見了白易和老嫗。
那人名為‘李二狗’,約莫十六七,和白易差不多年歲,也是雨坪村人,為李家落魄後還留在春江的少數幾人之一。
李二狗一臉的焦急之色,見二人來到,便立刻向著二人迎了過去。
“三奶奶,三爺爺出事了!”李二狗到了兩人身旁便急切的說道,滿眼的通紅。
老嫗聽罷,神色一怔,顯然嚇了一跳,道:“出…出…什麼事了?”
“一個時辰前,龍虎山的‘黑老大’前來收取這個月的平安稅,三爺爺沒錢交,便被打了一頓,後來他們在屋裡搜出了一柄彎刀,那黑老大便欲將之帶走,三爺爺見狀,死活不讓他們帶走,便被砍了一刀,斷了一臂,他…流了好多血!”李二狗快速簡略的說道。
“爺爺!”白易聽完,低語一聲,也非常的焦急,顧不上老嫗,徑直的跑向人群,三兩下擠了進去。
地上,躺著一名枯瘦的老人,緊咬著牙,緊閉著眼,渾身顫抖著。
他只穿著一件舊得不辨了顏色的粗布衣服,此時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連同身下的沙地也染得通紅。
他只剩下了一臂,放在胸口,那隻手抓著一物,是那把圓月刀。
刀,早已出鞘,他抓的是末端的刀刃,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掌心,深可見骨,鮮血溢位,便給他胸前的衣衫也染上了色。
“爺爺,爺爺,我是白易!”白易輕輕的晃了晃老翁,叫喚道。
老翁聞言,這才微微的把灰暗的眼睜開了一些,斷斷續續道:“易…易兒,你…你的刀,我…沒讓他們搶走!”
說罷,老翁顫抖著舉起了那柄圓月刀。
白易接過,並快速撕下衣襟,扭成繩子,給老翁捆住斷臂,暫時止住血。
“爺爺…他們要這刀你讓他們帶走便是…這…”白易的思緒瞬間混亂了起來,有一字沒一句的說道。
“這…這是你唯一的東西,我…我不能讓他們拿走!”
老翁語畢,昏昏欲睡。
白易心內一沉,這不過是個淳樸而又窮苦的老人,那些人竟然下如此狠手!老翁命在旦夕!而且還是為了自己!
多日來的相處,不說白易早已深深的認可了兩位老人,老翁對他更有救命之恩!沒錢交平安稅?那錢可是老翁一大把年紀不辭辛苦載行人過江賺來的,而且還少的可憐!
他們是農人,上了年紀的農人,溫飽都成問題,到頭來還要被衙門壓榨,被所謂的‘龍虎山’趁火打劫!
他們曾經把唯一的米留給白易吃!
他們把賺來的錢拿去給白易買傷藥!
老翁不願讓白易的東西被搶走,現在奄奄一息!
這些白易都知道!
早前,白易未到這個世界時,便一直擁有俠客夢想,再加之自小習武,血性十足,更不乏好勇鬥狠的勇氣。
這從先前在衙門裡都將‘師爺葉章’暴打了一頓便可看出一二。
更何況類似的事情現在發生在自己的親人身上!
此時。
“轟!”
白易的腦袋頓時便像是炸開了一般,氣血翻湧。一瞬間,他的雙目變得血紅,心底升騰起無盡的怒火。
“大夫呢?哪有大夫?”白易嘶吼著問道,焦急不已中,那暴烈的氣息也絲毫未掩飾。
“已經去請了,估計快到了!”李二狗見白易眼中兇狂之色迸露,嚇得顫聲道。
“爺爺!等我!我還要帶你去雲霄宮,我還要為李雲立討回公道!我還要讓御龍氏在你們的面前付出血的代價!我還要讓您們過上好日子!等我!等我!”白易握刀,起身。
刀,握得很緊,白易指節都全數泛白,他昂首,怒髮衝冠,殺氣四溢。
周圍的人見狀,都嚇了一大跳,快速的給他讓了一條道。
沒有人制止,也沒有人問他幹什麼去,他就這樣快速的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