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計殺張讓(1 / 1)
劉協掀開一點窗縫,發現外面已經暗了下來,時間大概二更天左右。
只聽外面張讓問道:“來……來者何人?”
“某下河南中部掾吏閔貢,還不下馬受死?”
劉辯聽到外面的聲音,越發抖動得厲害,緊緊抱住劉協,顫聲道:“不好,又有壞人擋道,御弟該當如何是好?”
劉協透過縫隙,向外看去,只見一箇中年男子,身著布衣手持彎刀攔在路中,身後跟著十餘騎手持火把,看起來也不過是臨時湊起來的兵丁。
遠處夜色當中,隱約可見群山陰影,知道此時已經到了北邙山附近。
再聽後面,人馬之聲也已經追趕過來,也不知道來的是張讓的手下,還是袁紹的追兵。
不過劉協知道,此時已經到了史書所載之地,根據史書記載,正是這個閔貢救駕有功,後被封為封都亭侯,也算是一步登天。
就在劉協思索如何擺脫張讓之時,猛然聽到旁邊竄出一陣殺喊之聲,幾個騎著驢子的太監,手持鐵杖呼嘯著從旁邊衝了出來,殺向閔貢。
“御弟,該當如何是好?”
劉協感覺到,懷中的劉辯抖動的更加厲害,將自己抱的更緊,連忙安撫道:“現在這個時候,也不好分是敵是友,你我安坐在車上,等會你聽我的便是!”
“好,你是我親弟弟,決不會害我的,我聽你的。”
話音剛落,車後的門簾被開啟,一股冷風呼嘯著灌進車廂,劉協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
不過這一股清新的空氣,也將車廂內的炭煙衝散不少,劉協頓時覺得頭腦清明起來,再看開啟車簾的不是別人,正是張讓。
原來他趁著前面突然冒出來的幾個太監,暫時製造的混亂,偷偷地繞到了後面來,想要劫持皇帝和劉協下馬車,步行逃竄。
“下來!”張讓手裡晃動著明晃晃的短刀,兇惡的衝劉協和劉辯喊道。
劉協見張讓一招呼,劉辯立刻唯唯諾諾,挪動肥胖的身軀,順從地從車後跳了下去。
無奈的暗歎一聲,雖然心中氣憤不已,卻也不得不跟上去,剛才還說要呆在車上,現在就下去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轉念一想,這劉辯自幼登基,別的人他也不認識,這個張讓卻是信任有加,甚至尊稱他為“阿父”,比自己這個弟弟還要親上幾分,所以倒也正常。
張讓趁亂拉著劉辯離開大道,鑽進路邊的高草當中,慌不擇路地向遠處奔跑,劉協只好緊跟在後。
不多時,胖得不行的劉辯已經氣喘吁吁,嘴裡不斷哀求起來:“阿父,阿父,他們沒有追上來了,我們還是慢一些吧,我又渴又餓,能不能找些水來我喝?”
“此時荒郊野嶺,哪裡有水,再不快走等那些叛逆追趕上來,你哪裡還有命在!”
張讓頭也不回的威脅幾句,仍舊快步在前面飛奔!
劉協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十個太監根本不是閔貢和手下的對手,不多時殺聲已止,火把分散開,向這邊搜了過來。
不到半個時辰,火把已經近到半里之內,只聽一個壯漢大呼道:“大哥,這裡的草被踏倒了,他們一定是往這邊去了!”
閔貢的聲音立刻傳來:“都靠到這邊來,順著這條倒伏的草道向下追!”
張讓聽到身後呼喊,手拉著劉辯快走兩步,突見一條大河擋住去路,昂首長嘆一聲:“天要亡我,天下大亂啊!皇上,只有你能救我了!”
劉辯憨憨的看著劉協手中的匕首,還不知死活的問道:“阿父,我也不會水啊,怎麼能救你?”
“張讓,你莫非想要劫持皇上?這可是死罪!”劉協邁步攔到劉辯身前,怒視張讓斥道:“別忘了你潁川的家人,你想被誅九族不成?”
張讓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著手持尖刀欺了上來:“哼,我都要死了,管不了那麼多了,老子能有今日,全靠信奉一句話,富貴險中求!”
劉協此時,思緒飛快,這跟歷史上似乎有點不一樣,據記載,這張讓應該是投河而死啊!
所以剛才,他一直暗中引導著張讓,往這河邊而來的,怎麼事情到了這會兒,有點不一樣了呢?
無論如何,一定不能讓劉辯落入到張讓手中,否則閔貢一個個小小掾吏,定然會顧及皇上的安危,說不定還真將這個傢伙放走了。
一旦放虎歸山,再要弄死他,可就不太容易了。
劉協偶然一瞥看到河邊隨風搖曳的蘆葦,突然計上心來,笑著對張讓道:“張讓,我指點你一條活路如何?”
若是在以前,這種話張讓連聽都不會聽,但是今天不一樣,他親眼看到劉協算中了段珪之死,親眼見到劉協毫無憐憫的留下十幾個太監為他們爭取到了逃亡的時間。
更何況,剛才開啟車門的一瞬間,看到劉協不但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將劉辯照顧得很好。
內心已經不知不覺,對劉協刮目相看,產生了一種短暫的可以信任的錯覺,聽到劉協說自己還有活路,立刻垂下刀尖急促問道。
“殿下,現在可不是賣關子的時候,有什麼辦法您趕緊告訴咱吧。”
劉協抬手一指旁邊的蘆葦,說道:“此時正是秋枯季節,我看這條河最多也深不過一丈,你身長七尺左右,若是將這蘆葦中間捅開,一頭銜在口中另一頭露出水面,呼吸不窒,過河之後,那閔貢縱然想追也要繞道幾十裡,到那時……”
“陳留王果然聰慧!”張讓欣喜萬分,立刻找來一根拇指粗細的蘆葦,用尖刀削斷再用一根細一些的蘆葦將中間捅開。
“陛下,追兵已至,我就不顧得您了!”張讓見火把已經到了跟前,連忙銜好蘆葦,撲入河中。
“御弟,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們來不及了,而且這河水冰冷,我怕……我怕冷……”劉辯雙手抱肩,可憐兮兮的看著劉協。
劉協看了一眼水中冒出的蘆葦,剛才他偷偷掛上的夜明珠,在漆黑的河面上亮如北斗。
就算閔貢眼神不好沒看見,張讓今天也同樣會喪命與此!
劉協剛才故意漏了一點,那就是這段黃河雖說秋枯季節水深確實不過丈許,但河底的淤泥,卻也有幾尺深。
劉協嘴角抽動了一下,這才牽起劉辯的小胖手,小心地分開蘆葦,找了一處乾燥點的地方,蜷縮了下去。
“我們不用跑了,也不用下河,張讓足夠引開所有注意力了,我們就在這旁邊的草叢躲著!”
片刻之後,火把已經到了岸邊,閔貢也果然沒有讓劉協失望,一眼他便發現了河水當露出的夜明珠和張讓帶出的水紋。
劉協捂著劉辯的嘴就躲在一丈開外,只聽閔貢疑惑道:“只有一根葦管,難道皇上不是被張讓劫持,而是自己趁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