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誰的天下(1 / 1)
劉戌小心翼翼的掀開一條縫隙,頓時一片七色光芒透過縫隙散射出來,將整個廳內照得多彩生輝。
啪!
劉戌立刻雙手將蓋子按住,閉上眼睛胸口急劇起伏。
過了半晌,才長長的撥出一口氣,小心的問道:“殿下莫非早就知道這裡面是什麼?”
劉協此時也激動得都快要暈過去了,以前只知道這傳國玉璽乃是天下第一璧和氏璧打造的,史書上描繪得神乎其神。
自己還覺得,不就是一塊玉麼,自己又不是沒見過玉。
沒想到此時見到了真物,才明白史書上並非胡編亂造,這和氏璧確實與普通的玉不同。
不但玉質精美,更是晶瑩剔透,而且跟夜明珠一樣,可以散發出光芒。剛才不過是驚鴻一瞥,已經足以震撼心靈。
“殿下?”
劉戌見劉協雙目緊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小聲問道。
“是,這就是傳國玉璽!”
劉協雙手微微顫抖著開啟匣子,捧出玉璽翻向自己,果然八個鳥蟲紋鐫刻其上:“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玉璽的一角,鑲著一塊黃金,傳說是王莽篡漢之時,孝元皇太后以玉璽打王尋、蘇獻時崩掉,後來被王莽用黃金鑲補遺留下來的。
這,是權利的象徵,象徵著皇權天授!
首先,要登上皇位,才能有話語權,才能實現自己的理想。
劉協手捧玉璽,不由得看得呆了,就算他早已經算好了這一步棋,但當這一步棋真的下下來的時候,他還是難以抑制自己的內心。
“殿下,這……”劉戌想要勸說幾句,看到劉協的表情,又強行嚥了回去。
“你是不是要勸我將這玉璽還回去?”劉協此時也已經平靜下來,將玉璽放回匣子中蓋好。
劉戌雙唇緊抿,低頭不語,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這裡哪有他說話的份。
“少帝年幼,太后掌權,如今太后所依仗的何進已死,我若將這玉璽還回去,反而會害了少帝,明白麼?”
劉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現在,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只能交給你去辦!”
劉協拿過一張白娟,提筆刷刷寫了幾行字之後,再次鄭重的請出玉璽,按在上面。
“殿下儘管說,狗……劉戌有多大本事就使出多大本事去辦。”
劉戌一直到此刻,看到劉協蓋下玉璽,才真正跟過去的自己割捨,全心跟在劉協身邊,無論他要做什麼,就算是死也要跟著一起死。
“你藏好這張密詔,現在就出城,混到黃巾軍張角的身邊,說服他帶領手下大軍,退入深山之中儲存實力,一邊屯墾一邊練兵!”
“什麼?!”劉戌忍不住驚呼一聲,隨即捂住嘴巴小聲道:“殿下,你這是打算通敵?他們可是反逆!”
劉協把白娟塞進劉戌的手裡,站起來繞過幾案站到劉戌身邊。
“我問你,你說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劉戌全身抖了一下,順著劉協拍在肩膀上的手跪了下去:“小的,小的不敢說!”
“我們兄弟見什麼外,儘管說!”劉協伸腳在劉戌的膝下一墊,又把他託了起來。
“這……這天下是天子的天下,是……現在是少帝的天下,以後會是殿下您的天下……”
劉協哈哈大笑幾聲,搖頭道:“不對!這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也非一姓之天下,這天下是普天大眾,是所有百姓共同的天下!”
劉戌不過是一個小太監,並沒有多少見識,這種說法更是聞所未聞。
一時之間,全身僵硬,眼皮也不眨的看著劉協。
雖說以前也聽過聖賢書中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但是還沒有人敢真正將這句話用來實踐過。
劉協這一番話,再一次粉碎並重塑了劉戌的三觀,一時無法接受。
“現在,你說百姓想要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是謀反?是叛逆?不,這是在行天地之道!”
“我……我有點懂了……”劉戌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可是,他們也不會聽我的啊。”
劉協收起傳國玉璽放好了,壓低聲音貼在劉戌耳邊道:“你見到張角之時,只需要對他說,汝可記得當年南華老仙授書之時所囑即可。”
“能行?”
“能行!”
“那,這個……”劉戌緊攥著剛才劉協給他的白娟問道。
“這個只是以備不時之需,萬一某日我陷入危機,你可取出頒給張角。”
劉戌退後三步,鄭重的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戀戀不捨的又看了劉協一會,抬手擦了擦眼淚道:“殿下,那我就去了,你自己可要好好保重。”
他知道,自己這一去,整個皇宮裡就只剩下了劉協一個人。
他自己要面對那麼多的勢力,獨自承擔更多的危機,下次再要見到,卻不知道哪年哪月去了。
“去吧去吧!”劉協轉身,背對著劉戌揮了揮手,他最見不得這種離別,儘管已經打定主意要硬起心腸來,也不是一時就能改變的。
劉戌走了,偌大一個空蕩蕩的大殿,只剩下了劉協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身影。
夜已經三更,劉協一直在等,他知道今夜董卓一定回來,只是算不準,董卓會帶著甲士來,還是會帶著美酒來。
幸好,他並沒有等得太久!
三更鼓剛過,十幾個宮女便手持宮燈,翩翩而來,那些宮女身後,幾個壯漢抬著四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這些人進來之後,如入無人之地,安安靜靜地開啟箱子,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擺放好,又把床榻上的被褥全都換成了新的。
原本淒冷的大殿,經過這一番收拾,煥然一新,熊熊燃燒的木炭,令大殿裡也暖和了許多。
晶透的茶盞,漂浮著氤氳的熱氣,一股清淡的茶香飄散出來。
做完這些之後,那些人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大門,彷彿他們從沒來過一般。
劉協也毫不客氣,坐在柔軟的新椅子上,品了一口熱茶,就感覺面前突然一暗。
果然,董卓晃動著肥大的身軀,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一個人來的,既沒有帶甲士,也沒有帶美酒。
“殿下……”董卓一張嘴,劉協就看到他大門牙上掛的肉絲,一股酒味撲鼻而來。
“董刺史坐,這茶溫度正好,用來醒酒最合適不過。”劉協習慣性地露出他那一副如覆薄霜的笑容,指了指旁邊新送來的椅子。
“謝殿下!”董卓一坐,劉協心中跟著一緊,就怕這黃花梨的椅子承受不住他的身體。
“殿下,京城的酒比西涼的酒溫和得多,臣還沒醉!”
“憑誰仔細,說與此時情,歡暫歇,酒微醺,正是說正事的時候。”劉協看了一眼外面,大門緊閉鴉雀無聲,知道董卓早已安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