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而食之（1 / 1）
董卓哈哈大笑幾聲，竟然伸手從衣袖中掏出一隻烤乳豬來，用隨身的匕首一挑，舉到面前的炭火上加起熱來。
這一番操作，確實出乎劉協的預料，沒想到這董卓竟然豪放不羈到如此程度。
“陳留王果然聰慧，文采也好，俺董卓是個粗人，有話喜歡直說。”
劉協尷尬地笑了笑，抽動了一下鼻子，聞到那烤乳豬散發出的香味，肚子竟然有點不爭氣地餓了。
“刺史有話不妨直講，我也是個直性子的人，最看不慣那些彎彎繞繞。”
“好！”董卓爽朗叫了聲好，側頭道：“這洛陽唯獨這乳豬的肉比較細嫩，比西涼的好，陳留王要不要吃點？”
“你想怎麼跟我分食？”
董卓臉上的笑容凝固，逐漸褪去，一雙豹眼慢慢眯成一條縫隙。
“這整隻乳豬，都是陳留王的，俺不過用手沾點油脂，就心滿意足了。”
“只怕，刺史的胃口不止如此吧，這隻乳豬如今烤得外焦裡嫩，肉質鮮美，其中一條後腿已經進到刺史的肚中，刺史難道還能吐出來？”
董卓把乳豬挑離炭火，舉到臉前轉了一圈，突然抬手撕下一條後腿，小心地放到劉協面前的盤子裡，然後把大拇指和食指放到嘴中**得滋滋有聲。
“率土之濱，莫非王土，西涼自然也不例外，這條豬後腿當然還是要陳留王吃，我吃不進肚子裡去。”
劉協看了一眼面前的豬腿，並沒有動，而是笑道：“如此美味，沒有好酒實在是可惜，只是我這裡還真沒有好酒來招待刺史。”
“嘿嘿！這個俺早就想到了，這是西涼的高粱酒，味道衝得很，陳留王試試可還咽得下！”
董卓隨手從腰上解下一個皮囊，拔出塞子倒入劉協面前的碗中，果然酒香四溢，味道清冽渾厚。
劉協知道，這酒肯定勁大，若是勁頭小，也抵擋不住西北的風沙！
只是這酒，一旦入口，只怕也不是那麼好消化，畢竟二十萬西涼騎兵，放到哪裡都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
可是，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是毒藥，劉協也必須要嚥下，這是必須要走的一步，除了董卓別人也無法幫助他吃下整隻乳豬。
“好酒！”
劉協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拿起那條豬腿，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董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最清楚這酒的威力，能夠一口乾下這麼一大碗的人不多。
“陳留王果然爽快，俺剛學會這乳豬怎麼吃，今天就現學現賣，伺候陳留王一次。”
董卓一隻大手託著乳豬，另一隻手中匕首飛舞，寒光閃爍，不多時一隻乳豬就被削成了片片薄片，整齊地擺在兩人之間的盤子裡。
那一整隻豬的骨架，還完好無損地躺在董卓的掌心。
“陳留王，這豬年歲太小，也就是肉質鮮美一些，這豬頭卻是無肉，不如就賞給俺打打牙祭如何？”
劉協捏起一片薄肉，塞進嘴裡。
董卓的刀很快，肉削得也整齊，劉協相信，在這把利刃之下，吃下整隻乳豬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
可是，董卓想要吃這豬頭和那豬腦，這個胃口可是有點大了些。
“這豬雖然年歲小，但是這顱骨卻硬得很，有這顱骨包裹，只怕刺史要吃裡面的東西，要崩壞牙口啊。”
董卓反手把匕首在袖口上擦乾淨，插回腰間，反手從背後抽出七星寶刀來，反覆端詳了片刻。
“俺有如此寶刀，也吃不得？”
“現如今，你這寶刀可未在身邊，要想吃得用巧力，蠻力沒用。”
“哈哈哈……”董卓反手把寶刀插回背後，把手中的豬頭扔到桌子上，用袖口擦了擦手大笑幾聲：“陳留王說話果然直接，最對俺的胃口，來再乾一杯。”
董卓再次在兩人面前的碗中倒滿酒，呲溜吸了一小口。
“俺果然沒看錯，陳留王絕非池中之物，雖身在斗室，卻胸懷天下。”
“自到京城以來，俺先在城外佈下大營，又分幾隊輪番帶甲入城，橫行街市，沒想到只有陳留王一人看出，俺此次帶來的只有區區三千兵馬，哈哈……”
劉協默不作聲，慢悠悠一片又一片地吃下面前的肉片，喝光了面前酒碗中的酒。
就在董卓快要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劉協才撿起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
“其他人並非看不出你兵馬不足，只是如今朝廷新定，不會輕舉妄動而已，而且我估計明天皇上便會改新的年號。”
董卓愣了一下，豹眼圓睜，舌頭有些打轉。
“殿……殿下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今夜慶功宴上，王允老傢伙確實勸皇上更改年號，皇上也同意了，年號昭寧。”
“昭寧，這便是上自皇上，下到群臣的意願啊！”
董卓懵了，這件事是在宴席即將結束的時候提起的，宴席一結束他就到這裡來了。
這宴席之上的事，劉協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他現在內心有點動搖了，雖然劉協只有十幾歲，為什麼自己感覺面對的像是一個千年老妖精。
陳留王如此精明，只怕難以控制，自己原本打算扶持陳留王登上帝位，挾天子以令諸侯，會不會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劉協察言觀色，見董卓半天沒動，輕咳一聲，看似嘮家常一般隨口問道。
“刺史可知我在外被稱為陳留王，在這宮中被稱為什麼？”
“呃？”董卓回神，不解的看向劉協。
“我生母王太后，在我年幼時被何太后所害，我自幼被董太后帶在身邊養大，所以宮中人便私下稱我為董侯。”
劉協親切的衝董卓笑著繼續說道：“按說起來，我也算是董太后的兒子，應該叫你一聲舅舅才是。”
董卓一聽，剛才所有的疑慮被這一聲舅舅叫到了九霄雲外，哈哈一笑，一隻大手親切地按住劉協的手背。
“俺哪裡敢承受陳留王一聲舅舅，不過怎麼說俺跟董太后也是本家，自然會幫親人，更何況那何進毒殺俺妹子，這帳早晚得算。”
“那就有勞舅舅了！”劉協雙目泛淚，可憐兮兮看著董卓，“不過，都說寶刀難敵一粒砂，在這之前，我還要問舅舅要一樣東西，幫舅舅先把這粒砂掃乾淨。”
“嗯？殿下但說無妨，只要俺有一定給你。”
“那幷州刺史丁原身邊，有一猛將，姓呂名布使一柄方天畫戟，有萬夫不當之勇，聽聞此人最愛寶馬美女……”
董卓手捋長髯，沉吟道：“唔……美女我也愛，不過這寶馬我倒不怎麼稀罕。”
“我要借的，正是舅舅那匹大宛寶馬赤兔。”
董卓雙手用力一拍，哈哈大笑道：“哈哈，好說！我明日就讓人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