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武孚的家(1 / 1)
那太監有些為難地期期艾艾迴道:“回……回太后,無人敢制!”
堂堂一國之君,要刻一枚玉璽,竟然宮內宮外無一個匠人敢做。
何太后和劉辯母子二人聽到這話,便已經明白了現在的形勢,也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朝堂之爭一直就是如此殘酷無情,當年用計毒殺王美人是如此,用自己的兄弟何進扶持劉辯上位,毒殺董後也是如此。
只不過風水輪流轉,現在落到自己頭上了而已。
揮退身邊的太監宮女,何太后長嘆一聲,母子二人相擁而泣。
此時的宮門之外,劉協和武孚剛扶著王允走出德明門,身後的大門緩緩關閉。
一直等候在外的王家下人,趕忙迎上前來,從劉協手中接過王允。
其他一直等候在門外的下人,紛紛從車上下來,翹首望向宮門,見出來的只有王允一人,臉上頓時浮現出焦急之色。
誰也不知道這門後發生了什麼,但是既然司徒王允已經出來了,其他人沒有不出來的理由啊。
可是他們擔心歸擔心,卻也知道劉協和王允的地位,是他們所不能靠近的,也只能乾著急。
劉協看到那些人,圍在四周想要上前打探,卻又不敢上前,對身側的武孚施了一個眼色,然後親自送王允走到馬車旁邊。
武孚能夠做到越騎校尉,擔負守衛皇宮之責,自然也不是愚傻之輩,自覺躲開一段距離,走向那些焦急的僕人。
“你們大人正在宮中飲酒,一時還出不來,耐心等待便可。”
眾人聽到這話,心中頓安,立刻返回自己剛才的地方,三五成堆聚集在一起,繼續耍起竹牌來。
劉協看著王允坐進馬車,小聲道:“司徒年事已高,還是少操勞些的好。”
這話再明顯不過,王允也是萬年老油條了,立刻便會意道:“老臣年邁,本早就應該致仕了,臣屢次上表,先帝未允。如今風疾復發,是要在家靜養一些時間了。”
劉協對這個回答非常滿意,微笑著看著王家僕人恭敬地行禮之後,緩慢地調轉馬頭準備離去。
此時武孚也已經轉身回來,劉協拍了拍武孚的肩膀。
“現在,你是要回去喝酒,還是回家?”
“酒無好酒,宴無好宴!”武孚言語之中透漏著對董卓的不滿。
“好,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家中看看。”
劉協還真的想去看看,這個堂堂的越騎校尉,混到多麼悽慘的境地。
此話一出口,武孚如鋼鐵一般硬朗黢黑的臉上,立刻泛紅,期期艾艾道:“可是,我們不還要送王司徒回家麼?”
王允的馬車此時剛好轉向,側窗正對著兩人,王允識趣地挑開簾子伸出頭道。
“我無妨,由王義帶我回家就好了。”
王義是王允的馬伕,聽這姓名便知是王家的世僕。
王允看似不經意的補充了一句:“這王義雖是個聾啞人,但是駕車的技術還不錯。”
這句話,看似無心實則是在告訴劉協,剛才兩人之間的談話不會有外人聽見,雖然劉協並沒有太在意,但是王允這種老臣比老狐狸都狡猾,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可是……”武孚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王允再次阻攔。
“老臣這就先行告退了,陳留王有時間路過寒舍,一定要進來坐一坐。”
這本來是一句客套話,這個有時間,可就不知道什麼時間了。
“好啊,我剛好今天晚上就有時間。”
沒想到,劉協竟然一點都不客氣,反而直接接過了這個話茬,而且約定了時間。
王允心中一萬隻野馬奔騰,把他那顆老心臟踩得稀爛,他現在還真的想閉門謝客。
無論是董卓,還是陳留王,還是皇上,在形勢尚未明朗之前,他跟誰都不想走得太近,只有年輕人才喜歡押寶,到了他這個歲數,沒有什麼比平安更重要的了。
但是劉協既然這麼說了,又是自己邀請的,也只陪著笑臉點頭連連說好。
“走啊?”
王允的馬車離去之後,劉協轉身看向武孚。
“殿……殿下,不是屬下不想,實在是……”劉協這一催促,武孚的臉色更紅了幾分,驕傲的頭都低了下去。
“怎麼?難道是你金屋藏嬌,不想讓本王看見?”
劉協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遠處等候的僕人聽不見,而剛剛離開尚未遠去的王允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話,馬車裡的王允心中咯噔一下,已經有了計較。
其實,劉協這話,也確實是說給王允聽的,他要去王允家也正是這個目的。
一個老臣,在這洶湧的潮流中,也翻不起太大的波浪了,不過這個王允不一樣。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劉協卻很清楚,這個王允雖然五毒不沾,外人看來是個好好先生,正人君子,卻唯獨喜歡一樣,便是女色。
劉協打算上門的目的,便是打算向他討要史書上記載的美女——貂蟬。
僅僅依靠一匹赤兔馬,當然不足以收服呂布之心,但是再加上一個貂蟬,這件事就十拿九穩了。
這些,也不過是劉協自己心裡的想法,但是此話一出,武孚卻頓時面紅耳赤擺手搖頭,嘴都磕巴了起來。
“不……不是,當然……不是……”
劉協笑著走到武孚身邊,抬手攬住他的肩頭,並肩前行。
他當然知道,武孚不會是這種人,哪裡有嬌會讓連衣服都破破爛爛的一個糙漢子藏。
剛才這話,只不過是敲打王允,順便跟武孚拉近一下關係罷了。
在遠處的下人們看到劉協這番舉動,立刻全都停手看了過來。
如此親密的舉動,顯然這個武孚即將得寵,得趕緊告訴家裡的大人們,跟這“鐵鎖頭”好好走動一番。
武孚無奈,只好帶頭向前走去。
別人都是騎馬坐轎,只有他是走著來的,難怪腳底磨損得這麼厲害。
兩人默不作聲的走了半個時辰,武孚突然停在了一個雜亂骯髒的巷子口,緊抿雙唇鼓起勇氣轉過身來直視劉協。
“殿下,鄙陋實在寒酸,還是……”
劉協雖然知道,這個武孚身為越騎校尉,掌管南宮防衛,為人正直不講情面,也不跟朝中其他人有什麼往來,別人私底下都叫他鐵鎖頭。
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住在這樣一個地方。
巷子裡,幾個這個季節還光著屁股的孩子,在歡笑著的追逐,雞鴨鵝狗在孩子們的腿間驚慌地狂叫著亂竄,一股爛泥巴和糞便夾雜的臭味瀰漫在巷子裡。
劉協也真的不想進去了。
“這……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酒樓?咱倆也找個地方喝一杯吧。”劉協抬手觸碰了一下額角,食指順勢劃過鼻下人中,“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