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身而退(1 / 1)
劉協看到一些膽子小的文官,本來就憋了一早上了,被剛才一聲巨響所嚇,此時腳下已經溼了一片。
而有些武將,如袁紹、曹操等人皆怒目而視,這兩人也都是八大校尉之一,他們在城外也有自己的兵馬,此時要是真的打起來,只怕遭殃的還是城中百姓。
“董太師,在場的各位,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什麼事大可以等皇上上朝之時商討,何必如此刀兵相向。”
劉協知道此時,自己不得不出面了,於是向前攔在董卓和王允中間,笑著說道。
他這一句話,看似勸架,畢竟他身為陳留王,比諸位文武群臣地位要高上一些,由他來勸也最為合適。
同時,擺出皇上在法理上壓董卓的同時,又顧及了眾人的面子,而且還相當於承認了董卓太師的地位。
這太師,雖然是一個官職,但是更多的時候,相當於天子師,地位超然。
殷商有太師聞仲,武周有太公為太師,都是智勇雙全,才智卓然流傳千古的賢者。
董卓一張大臉,變得比七月的天還快,剛才還一臉橫肉殺氣肅然,轉眼便換上一副笑容,臉上的肉抖動著,說不出的憨容可掬。
只見他衝劉協笑著點了點頭,拱起一雙大手,向諸位一拜,宏聲說道。
“哈哈,誤會,都是誤會,畢竟同朝為官,我怎麼有想傷害各位的想法呢。”
“只是我久居西涼,好久不曾到過京城,今天想借皇上的溫明園,設宴邀請諸位一同賞菊,溝通一下感情而已。”
這溫明園可是皇家園林,如今董卓說來,竟然如同自己後花園一般。
眾人縱然心中不滿,可是畏於那些持槍的兵士,也沒有人敢站出來,堂堂說出個不去來。
僵持中劉協瞥見,在人群后方越騎校尉伍孚緊抿雙唇,一雙鷹眼瞪著董卓,左手伸入袖中在人群中向這邊擠了過來。
他的袖中,隱約露出一截刀柄,看樣子也不過是平常戴在身邊,用來切削果皮的那種小匕首而已。
憑此兵刃,且不說靠不近董卓身邊,就算靠近了也刺不穿董卓貼身穿的軟甲,就算避過了軟甲,也絕無可能穿透董卓身上的那身肥膘,傷到要害。
這,是在找死!
劉協沒想到,這個武孚剛才不僅僅是在發牢騷,竟然真的有殺了董卓的想法和膽量。
如此一個忠義之士,就這樣死了,那可太不值得了。
“王司徒,我記得幾日前朝會上,你曾說過你患有風疾,華佗神醫曾叮囑每日巳時要按時服藥來著,我看現在時間差不多了,我送您回去吧!”
劉協突然側身邊說邊走到王允身邊,同時攔在武孚跟前,用身體遮擋右手,緊捏住武孚藏在袖中的手腕。
王允能做到位列三公的司徒一職,這個歲數了都沒有致仕歸田,說明腦子還比誰都清醒,他現在既不想跟董卓走得太近,又不敢不去董卓組織的賞菊之會。
此時劉協一問,正中他的下懷,立刻順勢手扶著腦袋哎吆起來。
“多謝陳留王關懷老臣,臣確實有點支撐不住了。”說著,王允趁勢就往劉協身上靠來,倆人剛好擋住伍孚。
劉協趁勢拉住武孚,大聲道:“這位校官,你跟我一起先扶著王司徒,送他回家吧,這病可一點都耽誤不得。”
武孚還要掙開劉協的手,卻被劉協死死按住。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但是在武孚心中,卻吃驚不小。
他身為越騎校尉,長年身居軍旅自然是膂力過人,但是此時被劉協抓住卻連一絲力氣也施不出,不由得打量了劉協一眼。
據他聽到的傳聞,這陳留王不過是一位只知道讀書,身體羸弱的王爺。
如果傳聞是真的,劉協怎麼可能用拇指,隔著棉袍準確地按住手腕的內關穴?
若說是巧合,劉協方才鬆開他的手腕,在他背上一推的時候,又恰好拍在了他肩膀的曲垣穴上,一雙手臂頓時痠麻。
這個世上,絕不會有如此巧合之事。
其實,劉協穿越前雖然學習嚴重偏科,成績不怎麼樣,但是業餘愛好就是擒拿格鬥,跟著特種兵退役的教練,也練了有個五六年了。
兩千年前之後的格鬥術,相比大漢朝的時候,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莫說是一個小小的越騎校尉,就算是羽林、虎賁的高手,也不一定是劉協的對手。
在武孚遲疑的片刻,劉協也迅速的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二十多歲的漢子。
朝服之下,已經磨得如同薄紗的領口,袖子裡打著補丁的內衣,朝靴的底已經磨得只剩薄薄一層,跟他兩千石的俸祿可不太相稱。
“再晚一些,只怕王司徒有性命之憂啊!”
兩人稍一僵持,劉協怕董卓多想,再次開口提醒道。
其實剛才,武孚也不過是突然間一腔熱血直衝腦頂,現在被阻片刻,也跟著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剛才所為不過是送死。
也立刻明白了劉協的一片苦心,低頭默不作聲地走到另外一邊,攙扶住王允的另外一臂。
其他人見狀,紛紛避開,為三人讓開一條道路。
若是別人,此時就算是死了,只怕也難出德明門一步,但是劉協不一樣!
董卓看著三人漸漸遠去,在背後道:“可惜,陳留王被王允這個老傢伙連累沒有口福嘍,俺可是好不容易,不遠千里從西涼帶來的葡萄酒啊!”
張祿剛才還想好好表現一番,要上去阻攔,聽到董卓這麼說立刻停了下來。
那些守在門口的西涼兵,也讓開一條縫隙,放劉協三人過去。
張祿順勢衝剩下的所有人喊道:“各位,酒已經斟好,菜也已經上齊了,請吧!”
王允已走,眾人全都轉頭看袁紹。
“走!”袁紹牽起曹操的手,說道:“既然有酒,咱就去喝上一杯又有何妨!”
眾人見已經沒有什麼迴旋的餘地,也只好嘆息一聲,慢吞吞地挪動步子跟在袁、曹二人的身後,向後花園走去。
此時,德陽殿中,劉辯偎依在何太后身邊,滿面愁容。
“玉璽已失,這可如何是好?難道是兒子真的失德於天下,大漢要亡於我手麼?”
何太后望著窗外,董卓身側李儒和李肅兩人,帶領著文武群臣正慢慢離去,相比之下,這偌大的皇宮之中的母子二人,甚是孤苦伶仃。
“若是你舅舅在時,怎麼會……唉……”
何太后長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候在身邊的太監。
“找人仿製玉璽之事,進行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