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擾(1 / 1)
張濟只留下來一個頭顱,連屍首都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劉協讓人用榆木做了一具假身,送往北邙山下安葬。
原本可以再賞賜一個爵位,可是他擅自離營,功過相抵作罷。
張繡一直默不作聲,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身銀盔銀甲,頭帶麻布跟在曹操身側。
此時的澠池東郊,三萬西涼兵士,正幹得熱火朝天!
他們臨時堆起土窯,連綿數十里。
砍伐附近的樹木,沿河取土,做成一個個火柴盒大小的泥片燒製成陶。
郭嘉的疑問,劉協也只是微微一笑作為答覆。
他們也不知道,皇上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要做這樣一件看起來毫無意義事情。
但是!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東西一定跟馬上就要展開的大戰有關。
每個人都心中憋著一股子火,雖然寒風朔朔,這些兵士們卻不覺得冷。
他們雙腳踩在泥裡,赤著上身,幹得滿身大汗!
“真羨慕那被抽中的兩營,能夠去跟那牛輔大幹一場!”
一個頭發都已經花白的西涼兵,一邊把活好的泥從竹筒的一端塞進去,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說道。
“羨慕啥,他們也不過只是在外圍襲擾,連百步之內都不能進去,只能乾著急,還不如咱在這裡賣力!”
竹筒的另外一頭,一個十幾歲的西涼兵,正在用一根絲線,將那竹筒裡擠出來的黏土,切成一片片一寸厚的薄片。
“你們猜,皇上讓咱燒這些陶片是為了幹什麼?”
守候在旁邊的另外一個士兵,把那些切下來的泥片,捏成一個個四方的方塊,整齊地碼放在竹簍裡。
這樣配合默契的三人小隊,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河岸一側。
距離他們不遠處,便是烈火熊熊的土窯,一筐筐燒得通紅的陶片,被搬出來放在一邊冷卻。
“可能是準備給陣亡的兄弟們壘墳用吧?”
“那這也太小了吧?”
“那,就是裝到投石車裡,殺傷用?”
“那用碎石頭不更省事?”
一個伍長打扮的老兵走了過來,看了三人一眼,催促道。
“別廢話了,城樓上那些大人的謀略,哪是我們這些泥腿子能想到的,趕緊幹吧!”
“早幹完了,早上戰場,給父老鄉親們報仇!”
那三個人點了點頭,閉上嘴巴幹得更加賣力!
……
首陽山上,曹操身穿鎧甲,手持長刀,背後猩紅色的披風隨風飄蕩。
山下,便是牛輔的營寨!
此時,牛輔正在中軍大營中,一籌莫展地嘆著氣。
李傕和郭汜分坐兩旁,賈詡坐在他的對面。
牛輔再一次長嘆一聲後,抬起頭問道:“華雄的糧草,還有幾日能到?”
李汜搖了搖頭:“現在河面正在結冰,運糧的船隻有中午時分才能行進,估計還得七八天方能到。”
“我們的糧,還能堅持幾日?”
郭汜低著頭,小聲道:“省著點吃,應該能堅持到糧來!”
“文和兄,你怎麼不說話?”牛輔的目光,落在對面的賈詡身上。
賈詡閉著眼睛,坐在牛輔對面,一動不動,彷彿沒有聽到牛輔的話一般。
“文和兄,我是沒有聽你的意見,一鼓作氣拿下澠池,以澠池為據點再行東進,你也不至於不高興吧。”
“我也是考慮到,萬一攻不下來,士氣低落就前功盡棄了麼,兵法雲,一鼓作氣,再而衰……”
賈詡輕嘆一聲。
根據他的建議,出關就應該急行,趁京城尚未來得及部署,便直接拿下澠池。
如此一來,洛陽將無關可守,是進是守,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
現在,卻只能在這裡等,兵要吃飯,馬要吃草。
現在兵馬只能吃得半飽,怎麼可能發動攻城。
而且澠池城牆之上,那一杆黃旗,說明皇上御駕親征了,這杆旗幟所帶來計程車氣,便可抵上數萬兵馬!
而且這樣一來,清君側也成了一個可笑的藉口,從道義上便矮了一截。
不過,事已至此,又有什麼辦法呢?
賈詡緩緩睜開眼,說道。
“如今之計,只能放棄進攻澠城,轉而南下佔領弘農!”
“一,弘農乃洛陽糧倉,佔領弘農便可以就地補給。”
“二,現在已經形成僵持之勢,只能等明年秋收之後再說,分出一半兵力班師回去,防止被馬騰佔了便宜!”
牛輔聽完賈詡的話,坐在原地搖著頭也不說話。
李傕趁機勸道:“從此地到弘農,首先要渡過黃河,萬一敵人半渡而擊之,豈不是犯了兵法大忌?”
“而且,弘農離這裡還有段距離,等華將軍糧草一到,再運輸也會有被劫的風險!”
牛輔點了點頭,臉上略有欣喜之色。
郭汜趁機添油加醋,繼續說道:“去年馬騰、韓遂來犯,我和李將軍合擊將他們追殺百里,他們定然不敢再次來犯!”
“而且,等華將軍一到,十五萬大軍拿下一個小小的澠池,還不是手到擒來?”
牛輔一聽,欣喜不已,連連擺手:“善!善!善!”
“……”賈詡還要再勸。
牛輔大手一揮,怒道:“我意已決,文和兄切莫漲別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傳令下去,命令大軍原地休息,養精蓄銳,只等華將軍糧草一到立刻攻城!”
“今年過年,我們就在京城過了!”
牛輔話音剛落,就聽到營外傳來一陣鼓響,殺喊之聲遠遠傳來,頓時臉色突變。
“他們膽敢主動進攻?”
賈詡穩坐在鋪上道:“主公不必驚慌,定是襲擾佯攻,探我們大營虛實來了!”
“兵法曰,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你敢保證他們佯攻不會變成真攻?”
牛輔反駁兩句,大步走出軍帳。
遠遠望去,只看到旗幟飄飄,一杆“曹”字大旗在前,後面黃煙滾滾,也看不清有多少人馬。
只聽到殺聲震天動地,馬蹄聲轟鳴,從東北角向這邊殺來!
牛輔立刻轉身,對李傕吩咐道:“迎敵!”
李傕披甲持槍,翻身上馬向大營東北角而去。
剎那之間,騎兵已經殺到跟前,李傕慌亂之中,連忙下令弓箭手連陣腳都沒射,就是一輪箭雨。
來襲的騎兵,立刻轉向,跟營寨外牆平行著奔跑,一邊跑一邊叫罵!
這邊,李傕終於點兵完畢,開啟營門便要殺出去迎戰。
剛出營門,那些騎兵卻扭頭便逃……
李傕在馬背上哈哈大笑幾聲,轉身回營,對牛輔說道。
“都說曹孟德如何勇猛,我看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鼓聲,從西北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