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間（1 / 1）
“還敢再來？我去會他一會！”
郭汜見李傕立功，心癢難耐，立刻翻身上馬，徑直向西北方向殺了過去！
只不過，這次還是跟方才一樣！
一陣箭雨過後，郭汜率兵殺出，只能看到一群曹操大軍的馬屁股。
待到午夜時分，終於再無擂鼓聲響起，又等了半個時辰。
郭汜和李傕這才脫**上的盔甲，得意洋洋地圍在牛輔身邊。
一天下來，他們兩人合計殺退曹操進攻十次，就連牛輔也覺得不太對勁了。
難道，真的只是襲擾？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賈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自己的營帳裡睡覺去了。
“這個文和，也太不像話了，我們在這裡征戰累得要死，他倒好！”郭汜和李傕趁機挑撥離間道。
“哈哈，兩位將軍不必如此，若不是我那岳父器重他，我早把他打發走了！”
牛輔剛才還有的那麼一絲絲慚愧，立刻拋卻腦後。
“等我們攻下洛陽之時，我定然會讓皇上好好封賞你們兩個！”
郭汜和李傕連忙敬酒：“多謝主公！”
此時的賈詡，其實也沒睡覺，正在自己的帳篷裡，看著天空，眉頭緊皺。
“難道，錯了？”
“文臺兄，什麼錯了？”
“太師入關之前，太白守天關，與熒惑會，金火交會，革命之相也，當時漢祚終已，何以現在紫薇帝星又亮了起來，偏偏星象卻又未變，怪哉，怪哉！”
“當年天子，胸懷大志，不拘俗禮，自我革命豈不是恰好能解釋？”
賈詡恍然大悟，雙手輕拍，喃喃道：“是了，是了！”
說著扭頭，看向身邊剛才跟自己說話之人，頓時倒退三步。
他剛才全然沉浸在星象之中，竟然沒有想剛才跟自己對話之人是誰。
等看清旁邊之人正是李肅時，大吃一驚！
左右看了一眼，四下無人，連忙拉著李肅鑽進自己的營帳，壓低聲音問道。
“偉恭兄，你怎麼來了，你是怎麼進來的？”
“軍士疲乏一日，難得片刻空閒，現在都睡得深沉，我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來了！”李肅笑道。
賈詡連連點頭，他想到曹操肯定是襲擾，但是一直沒想明白襲擾的目的是什麼。
來回奔波一天，雙方只有別個受傷的，連個陣亡的都沒有。
這樣的意義何在，現在才突然想到，原來如此！
“如此持續數日，我軍必然疲憊不堪，此計甚妙，可是出自郭奉孝之手？”賈詡問道。
“非也，乃是當今天子之謀！”李肅笑著坐在賈詡對面，從袖中摸出一囊酒來，給兩人各自斟上一碗。
“當今天子？”
賈詡萬萬沒想到，劉協竟然還懂韜略。
原本以前，並沒有人在意劉協，只知道他性情沉悶，喜歡讀書。
自從劉辯登基之後，更是沒有人去留意一個沒有在自己封地的陳留王！
“偉恭兄此來，該不會是為了找我喝酒的吧？”
賈詡此時，已經有了棄暗投明的心思。
當日董卓在時，還將自己奉為上賓，言聽計從。
如今牛輔屢屢不用自己之計，賈詡心中也正苦悶不已。
“真的只是喝酒！”
“不是皇上你來說服於我？”
“當今天子廣納賢士，光是昨天，就有荀彧、荀攸叔侄，程昱到了澠池。還有劉曄、滿寵，呂虔，毛玠近日便到。”
“陛下說過，君如明燈賢如飛蛾，君明則賢聚，君暗則逆附，所以陛下不會讓我來說服於你！”
“只是我知道兄弟奇謀百出，算無遺策，覺得跟在這牛輔身邊，可惜了！”
賈詡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飲盡。
頷首低語：“君明則賢聚！君明則賢聚……當今天子果然有心闊盛天地，連文若和仲德都來了！”
“走，我跟你走，現在就走！”
賈詡站起來，連外套也沒穿，提上鞋子背起一卷書卷，拉著李肅向外便走。
寅時！
曹操大軍開始了第二天的襲擾。
鼓聲劃破夜空，火光劈開黑暗。
牛輔喝得酊酩大醉，剛剛躺下，猛然翻身坐起，瞪著眼睛望向營外。
大營之中，頓時陷入一片混亂，人喊馬嘶，足足一個時辰，等曹操大軍主動退去，李傕和郭汜才總算點兵完成。
正要睡覺，又是一通鼓響！
……
澠池城樓上，劉協和眾人正在盯著面前臨時堆成的小沙盤。
李肅走了進來。
“恭喜陛下，再得一良士！”
劉協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一眼李肅身後之人。
此人臉闊眉高，鼻樑高挺，雙頰泛紅，面孔如刀砍斧剁稜角分明。
頭頂一方藍色布巾，手持羽扇，身長八尺，典型的秦人之相。
劉協只看了一眼，便回頭再盯著面前的沙盤，揮手道：“派人把賈文臺送回去！”
“陛下！”
李肅一聽，連忙驚呼一聲，快步走到劉協跟前。
“不可啊陛下！”
劉協拿起一枚小旗子，俯身插在沙盤上。
“你是想勸我，他投誠而來，我若棄他，便是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對麼？”
“……”李肅愕然地看著劉協。
“陛下，我孤身一人，並無家眷！”賈詡淺笑著說道。
劉協聽言這才轉身，大步走到賈詡跟前，緊緊握住賈詡的手。
“文和此來，牛輔敗局定矣！”
賈詡連忙深躬倒地，朗聲道：“我正是為陛下獻計而來。”
其他幾個謀士，也圍了上來，跟賈詡相互作揖。
李肅此時方才明白，劉協剛才不留賈詡，便是怕賈詡來降，再步張濟後塵。
正是為了保全賈詡的家眷，才不得不忍痛棄之。
“文和快說！”
“西涼軍中，以牛輔為首，李傕、郭汜得寵，兩人卻是不合。”
“華雄更是因為昔日在董卓手下得寵，而為牛輔所嫉，這次被安排運糧去了。”
“若是能夠將牛輔斬首，華雄定然滯於半途，而李傕、郭汜，只需稍一離間，西涼兵便會不戰自亂。”
劉協看了一眼程昱，開懷大笑道。
“文和此計，與仲德不謀而合啊！”
“最終，還要陛下定奪！”程昱和賈詡齊聲躬身道。
劉協拉著兩人，來到沙盤旁邊，在崤山上插下一面小小的“虎”字旗。
“這件事，我早已經安排下去了，只是時機未到！”
“這……”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何意，只有郭嘉好荀彧看向劉協，暗自豎起拇指。
“戰機不可洩露！”
劉協淺淺一笑，看向旁邊的閔貢問道。“陶片燒製得如何了？”
“預計明日午時，可以達到陛下所需之數！”
這時，貓頭鷹走了進來，遞過一布條，劉協一看，笑得更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