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斷(1 / 1)
劉協把布條遞給身邊的閔貢,笑道。
“劉表怕我降罪他勾結水賊,試圖攔截皇糧之事,主動上表。”
“進精鐵萬斤,弓箭萬支!”
劉協左右看了看,笑著問道:“這點東西,諸位說怎麼處置?”
所有人!
在場除了劉協之外的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劉協。
精鐵萬斤!
其實所謂的精鐵,就是篩選出來的鐵砂而已,真正練成鐵,也不過只有七八千斤的樣子。
但是就這七八千斤鐵,在這個時候,也都是一筆十分巨大的財富。
所以,聽到劉協說,就這點東西的時候,群臣都呆了。
這還少麼?這已經很有誠意了!
只不過,劉協一時沒轉過來,在他的意識裡,區區一萬斤鐵礦石,還不夠裝一輛十輪的。
“這萬斤精鐵,可以打造幾百套甲冑,獎勵給將尉!”閔貢建議道。
劉協笑了笑,把布條扔給貓頭鷹,又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幾筆,一併交給貓頭鷹。
“把這和那些東西,全都給劉備送過去,讓他照著這個樣子,打造鐵犁開荒!”
鐵犁!開荒?
皇上是剛登基,所以不知道鐵有多麼珍貴麼?
所謂的鐵騎,也不過就是在馬蹄子下面釘個鐵掌而已,便已經是戰力最強的兵種了。
這些鐵,無論是打造成長槍,還是打造成甲冑,都會大幅度提高軍隊的戰鬥力。
竟然,要拿去開荒?
“陛下,臣斗膽……”荀彧連忙上前,試圖勸阻。
“鐵嘛,要多少有多少,等打完這場仗再說!”劉協揮了揮手,知道他要說什麼,可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現在,每一分鐘過去,情況都會有新的變化。
所有的注意力,必須要全部貫注到這場大戰上,不僅只許勝,不許敗!
還要大勝,要以極低的傷亡取勝!
要用這一仗,鎮住袁紹至少三年不敢西進。
劉協這盤棋,現在下得有點大了,任何一點閃失,都有可能造成滿盤皆崩。
所以他已經釘在這裡,連續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閔貢手裡託著一捧陶片走了進來,“陛下,燒製完成了!”
好!
劉協立刻反身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把陶片一片片地固定在一片布片上,掛在牆上!
“翼德,會不會射箭?”
張飛在這裡憋了好幾天了,都快要憋瘋了。
前兩天還有曹操能說個話,這兩天曹操一直在騷擾,也不在這裡。
曹操走了,還有呂布能說個話,可是前天呂布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不見了。
聽到劉協叫他,立刻喊道:“當然會,俺射箭那可是百步穿楊!”
“來,射這個!”劉協指了指五十步之外,衛兵剛剛掛在草人身上的陶片鎧甲。
嗖!
“那個,俺手麻了,再來!”
嗖!
“這個弓好像有點問題,給俺換一個。”
嗖!
遠處的陶片應聲而碎,箭也跟著落到地上!
“俺就說俺箭法高吧?你們……”張飛得意的說了半句,就看到那些謀士根本沒人聽他說,都跑到草人那裡去了。
他們撿起地上碎裂的陶片,又看了看那支箭,伸手摸著草人。
“陛下,你是想用這些陶片做成鎧甲?”
甲冑,在普通士兵來說,那就是奢侈品。
不用說普通士兵,就是百夫長能有甲冑,也已經是精銳了。
大部分計程車兵,還是穿的普通的麻布衣服。
“怎麼樣?比鐵甲要輕很多吧?”劉協把手中的陶瓷片扔起來,又接住,接住又扔起來。
“輕是輕了,可是不經用啊,一擊就碎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劉協高深莫測的笑容,讓那些謀士更加摸不清頭腦了。
就連郭嘉和荀彧這種最強大腦,都想不到耗費了這麼大的人力物力,做出這樣一次性的鎧甲來,能有什麼用。
幾個聰明的腦袋,在一起揣測的時候,劉戌跑了上來。
“陛下,呂布已經就位!狼牙已經就位!華雄距離西涼大營,還有三日距離!”
“好,繼續跟蹤!”
劉戌彎腰退了下去。
劉協轉身,看了身後的幾個謀士一眼,最終鎖定在毛玠身上。
“孝先?”
毛玠連忙走上前來,拱手道:“臣在!”
“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臣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你即刻繞道上黨,從河西入上郡,找到馬騰,並投入其麾下。”
毛玠抬頭,看向劉協,見劉協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你的任務,就是說服馬騰,南下佔領關中,斷牛輔大軍後路。”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西涼兵的家眷,你要設法保下來!”
毛玠連忙問道:“事成之後呢?”
“事成之後,你就繼續呆在馬騰身邊,馬騰一日不反,你便呆在那邊一日。”
風蕭蕭兮易水寒!
毛玠只感覺自己身邊,好像那易水河畔的風吹過。
這是去臥底啊……
不過,這個亂世,出來做事的人,哪個沒有為天下而死的覺悟。
毛玠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點頭道:“好,我這就走!”
劉協拉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放心吧,朕不會忘記你的,真到了馬騰要反的時候,朕一定會盡全力將你帶出來。”
“為了大漢,為了黎民蒼生,委屈你了!路上不要著急,慢點走!”
毛玠聽到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那易水之寒,被這暖烘烘的胸膛驅散了。
死,又算什麼。
只要大漢永存,只要戰亂平息,百姓安居樂業,就夠了!
毛玠騎著小毛驢走了,那一片都是山道,毛驢比馬更合適趕路。
三天!
只等華雄一到,呂布準備好之後,便是決戰之時!
劉協最後看了一眼沙盤,確定萬無一失,不會再有遺漏之後。
這才從城樓上邁步走了下去,根據前兩天玉露的來信,在澠池曾經最繁華的街道上,一看就看到一間新開的謝玉齋。
只不過大戰在即,這裡空無一物,還沒有開始營業,只有一個夥計靠在櫃檯上打盹。
那夥計看到劉協進來,勉強睜了一下眼皮,然後又睜了一下。
然後就連滾帶爬地跑到劉協跟前,跪在了地下。
“小的眼瞎,不知道是二老闆來了,恕罪恕罪!”
“嗯?你認識我?”
“全國每家店鋪都有四位創始人的畫像,是以認得!”
劉協搖頭笑了笑,這玉露想的還真是周到,
“起來吧,有沒有房間讓我睡一覺?”
“有,有,我帶您上去!”夥計在前面帶路,將劉協帶到二樓一個乾淨溫馨的房間裡。
這房間,跟崔毅在宮門口那間,佈置得一模一樣。
劉協剛躺在床上,貓頭鷹就咕咕兩聲,從窗外跳了進來。
“袁紹正在冀州邊界陳兵無意東進”看到這一行字,劉協才終於沒有任何心事的躺下,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