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界橋大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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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龍?是一員猛將!”

袁紹眼中浮現出一抹愛才的精光。

愛才,乃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在其他人的耳朵裡聽來,卻又有別的一番味道了。

此時,在座的顏良、文丑、張郃和高覽,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河北四庭柱,隨便拿出一個來,也都是可以獨擋一面的人物。

此時聽到袁紹如此誇獎趙子龍,心裡當然不會太舒服。

好在,袁紹也沒有繼續沉浸在,剛才被趙子龍追的太過狼狽的回憶裡。

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樂呵呵的看著堂前的大將。

其實,今天這一戰,倒也不能說敗了。

只能說勝的沒有那麼徹底而已。

若非趙子龍半路殺出,袁紹大軍一定可以勢如破竹,將公孫瓚斬於馬下。

總結下來,其實今日一戰,也還算是小勝。

袁紹這邊,總共也不過損失了三百來人。

公孫瓚那邊,卻有近兩千弓弩手,被顏良、文丑的騎兵砍殺。

對雙方來說,這都是第一場,小小的試探!

雙方也都沒有觸及到根本……

“今日諸位,作戰勇猛,應當論功行賞,只是大戰尚未完結,暫且記下!”

袁紹舉杯,對在座的眾人說道。

顏良文丑,聽到這話,還算像句人話,他們也不在乎能有多少獎賞。

只不過自己的能力,被主公看到,這就足夠了。

當即跟著袁紹舉杯。

“主公定能入主幽州!”

此時,公孫瓚營中。

公孫瓚面色焦黃,端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的白布,滲出絲絲血漬。

“將軍!”趙子龍和幾個副將,圍繞在公孫瓚身側。

“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公孫瓚說話間,額頭又滲出一層汗珠。

今日撤退之時,不小心被流矢所中,若非趙子龍及時殺出。

公孫瓚這條命今天算是交代在這裡了,不過也幸虧是流矢。

中箭之時,四周十分混亂,公孫瓚又十分果斷的當場就把箭從胳膊上拔了出來。

是以,袁紹現在根本不知道公孫瓚受傷的事。

否則,定然會一鼓作氣,晚上便衝殺過來。

“將軍,如今當做何安排,還得早做打算。”

趙子龍緊張公孫瓚的傷勢,在這裡耗下去,得不到靜養。

萬一……

公孫瓚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這些年輕的副將們,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最後目光鎖定在趙子龍身上,微微的搖了搖頭。

“陛下如今,剛回京沒多久,他給我的任務,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將袁紹拖在這裡。”

“我可以死,也可以不贏,但是卻不能撤!”

“將軍!”眾位副將們,還要再勸。

公孫瓚只是搖頭不許!

趙子龍沉吟片刻,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雲還請將軍,率領大軍後撤三十里修養!”

“雲守在此處,就算袁紹進攻,我也能擋他幾日!”

公孫瓚讚許的看了趙子龍兩眼,說道:“子龍啊,陛下給我的任務,是拖住袁紹!”

趙子龍雄心壯志,豪氣沖天回道。

“將軍,你把五千白馬義僕借我,我必會像一根楔子,將袁紹定死在這裡!”

白馬義僕,那相當於是公孫瓚的親兵。

每一個人,每一匹馬,都是公孫瓚耗費了無數心血,一點點培養起來的。

而且,他們是在跟鮮卑的無數惡戰中,用血歷練出來的。

每一個,都有以一當百的能力!

若非非常之時,公孫瓚不會用他們。

趙子龍竟然在此時,想跟公孫瓚借白馬義僕,而且是五千全借。

公孫瓚一動不動的盯著趙子龍。

這就跟有人對皇上說,你把守衛皇宮的羽林軍,虎賁軍借給我一樣。

信任!

趙子龍能否信得過?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白馬義僕對於公孫瓚意味著什麼。

儘管那五千人,對公孫瓚的忠心,是絕對不容置疑的。

但是,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打白馬義僕的主意,今天趙子龍是第一個。

公孫瓚雖然身體沒動,腦子卻也在飛快的想著。

現在,到了非常之時,需要動用白馬義僕了麼?

到了,毫無疑問是到了。

第二個問題,趙子龍值得信賴麼?

這個年輕人,還不到二十歲,身上連個傷疤都沒有,臉上的鬍子才冒出來沒幾根。

白馬義僕交給他……

若是皇上在這裡,他會怎麼做?

公孫瓚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突然想到了劉協。

這個當今年輕的皇上,跟面前這個趙子龍差不多的歲數。

現在的天下啊,還是這些年輕人的,自己這就老了麼?

皇上會怎麼做呢?

皇上把幽州交給了自己,劉虞也用生命,為自己鋪平了道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一定會這麼選擇吧。

“好……”

公孫瓚抬起頭來,從懷中摸出一面令牌遞給趙子龍。

“傳令下去,營寨不動,營火不熄。”

“今夜三更,全軍後撤三十里!”

“子龍啊,白馬義僕交給你了!”

趙子龍緊抿雙唇,雙手小心的接過令牌。

幽州軍裡,精銳中的精銳,這就是公孫瓚的心頭肉,心尖血。

“定不負將軍重託!”

“是皇上的重託!”公孫瓚想抬手拍拍趙子龍的肩膀,一抬手傷口撕扯,再次滲出血來。

一片烏雲飄過來,遮住了月光。

冬天的寒風呼嘯,馬上就又要過年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幽州大軍的軍營,依舊是燈火高挑,營地四周巡邏計程車兵,不時敲響手中的刁斗。

大山的對面,袁紹大軍也是燈火輝煌。

不時傳來幾聲歡笑聲,他們一點都不擔心,公孫瓚會來劫營。

就怕公孫瓚不來!

不過到了後半夜,刁斗敲響三更之後,很快連綿數十里的大營,被無邊的鼾聲浸沒。

只有篝火,在寒風中,時時亮起紅光。

第二天,天剛剛放亮,地面上的草都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袁紹大軍已經埋鍋造飯,飽餐一頓之後。

袁紹親率五萬大軍居中,顏良、文丑,各帥三萬大軍分左右兩翼列陣。

能否攻過界橋,就在今日一戰。

一旦過了界橋,公孫瓚的大軍將無險可守,至少要後撤百里。

到那個時候,袁紹是進攻,還是轉戰其他,或者兩者同時進行。

主動權都掌握在了袁紹的手中。

不過,一直等到十幾萬大軍,靜悄悄的攀上山頭的時候。

袁紹突然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幽州軍營裡,雖然可見炊煙裊裊,旌旗獵獵,卻始終一片靜悄悄的。

不太對勁!

等了半天,袁紹讓令兵揮旗,留下顏良、文丑在山頭壓陣。

自己選出一萬親兵,排山倒海般向幽州大軍的營地殺了過去。

“殺!取公孫瓚首級者,賞黃金千兩!”

“衝啊,活捉趙子龍者,賞千戶!”

鼓聲隆隆,袁紹一馬當先,一萬從渤海郡帶出來的冀州子弟,跟隨在袁紹身後。

如海水一樣,向幽州軍營捲了過去。

拒馬,木樁,柵欄營地,瞬間被袁紹大軍衝碎。

不過,當他們踏入幽州軍營的時候,卻突然安靜了。

沒有人!

一個人都沒有……

袁紹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難道是公孫瓚的空城計?

“撤!”

袁紹來不及讓大軍把幽州軍營放火燒掉,就連忙下達了軍令。

一萬人慌亂之中,連忙整理好隊形,準備後撤。

等到袁紹大軍,撤出幽州軍營,再次整好隊形的時候。

袁紹也沒有看到,猜想的埋伏在四周的公孫瓚大軍。

難道,公孫瓚真的昨天夜裡偷偷的撤了?

袁紹有點不太懂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還不知道。

正這麼想著,突然發現,遠處山頭左翼。

顏良所率的三萬大軍,發出一陣混亂的殺喊之聲,亂做一團。

“怎麼回事?速去打探!”

三十匹駿馬,載著袁紹的斥候,飛速向十里之外的顏良大軍絕塵而去。

“白馬義僕!”

顏良大軍還未交戰,就已經慌亂成了一團。

只因白馬義僕的名聲,早就響徹冀幽以及遼西羌族等地。

見白馬則逃,已經成為了這些人心中,早就認定的共識。

“不要慌亂,穩住陣腳!”

儘管顏良縱馬在列陣前,來回賓士,大聲嘶喊。

仍舊難以止住大軍悄悄後退之勢。

“臨陣逃脫者,斬!”

顏良不得不抽出寶劍,追上幾個逃走計程車兵,砍下他們的頭顱。

三萬大軍才挽住了潰敗,再次集結起來。

這一會兒的功夫,趙子龍率領的五千白馬義僕,已經殺到了一里之外。

這些人,坐下全都是白馬,而且騎術精湛。

跟別的騎兵不同,這些人身上並未披甲,又加上都是草原高頭大馬,速度極快。

白馬義僕的兵器,跟別的騎兵也不同。

別的騎兵,無非都是長槍,長矛。

這五千白馬義僕,卻全都清一色的短兵器。

每人腰間挎著兩支硬弓,馬肩的兩個箭簍中,各有十支長箭。

背後如同孔雀開屏一樣,插著六根打造的極為精細的標槍。

每根標槍,長約四尺,全都用上好的硬木製作,又反覆刷過幾遍大漆,鋥亮光滑。

標槍的頭,也都是用上好的鐵打造的鋒利,足以穿透厚重的牛皮鎧甲。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們腰後,橫著一柄長達三尺的寬刃。

縱馬橫劈,普通的盔甲都能一刀劈開!

“長弓手,準備!”顏良緊緊盯著五十步外,已經射出的陣腳。

當他看到趙子龍坐下,那匹白馬剛剛越過陣腳的時候,手中令旗揮舞。

遮天蔽日的弓箭,向白馬義僕飛了過去。

頓時天地為之一黑!

卻見趙子龍手中韁繩突然一扭。

五千氣勢洶洶而來的白馬,瞬間向兩邊散開。

如同一隻巨大的天鵝,展開雙翼。

來勢不減,從兩邊撲了過來,剛好躲開了箭雨覆蓋的地面。

“五息急射!”

趙子龍大喊一聲,身邊追隨的令兵,立刻揮舞手中的一面小小的紅色旗子。

那些白馬義僕,立刻雙手立刻鬆開馬韁,左手挽弓,右手掏箭。

每次開弓,便是同時三根箭矢離弦而出。

短短五息之內,箭簍中的二十根長箭,已經全部傾瀉到了顏良軍陣之中。

這五息之後,白馬義僕已經突入到三十步之內。

這整齊劃一的動作,顏良心中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

他還是第一次跟白馬義僕交手,沒想到竟然如此訓練有素,難怪羌人聞風便逃。

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不過現在,可不是害怕的時候。

“盾兵,上前!”顏良稍作鎮定,立刻吩咐下去。

他已經看到,遠處的袁紹大軍,正在飛快的支援過來。

另外一邊,文丑的三萬大軍也已經向側面迂迴,準備從側面包抄過來。

區區五千人而已……

而已……

腦中中剛想過這種想法,顏良也自己暗罵了一句自己,怎麼能如此大意。

一排舉著木盾計程車兵,已經在大軍面前構成了一道防線。

雖然面對騎兵,這種防線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好在這些白馬義僕全都是輕騎,這些木盾也足以減緩他們的衝勢。

輕騎兵的衝勢一旦被阻,在槍陣面前,那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白馬義僕衝擊的勢頭還是沒有見緩,顏良嘴角已經露出了笑意。

此時,趙子龍已經沒有新的命令傳下來,這些人好像已經具有了某種默契。

從三十步,到二十五,短短時間內,那些白馬騎士的長弓已經收了起來。

然後,顏良就看到了更為恐怖的一幕。

五千只跟城弩一樣的標槍,劃出一道整齊的弧線,如同一條黑線從天上砸了下來。

瞬間,盾牌後面準備迎接騎兵衝擊的那些士兵,慘叫著倒地哀嚎。

剛剛樹立起來的盾牌牆壁,隨著慘叫蕩然無存。

更恐怖的是,白馬義僕的速度之快,簡直超乎想象。

每進五步,便又是一排標槍投擲過來,瞬間將顏良大軍的方陣,撕扯的如同一片爛布。

等到白馬義僕扔出第六根標槍的時候,他們已經衝到了陣前。

顏良揮舞大刀,直接向趙子龍迎了上去。

卻見趙子龍根本沒有要跟自己過招的樣子,身邊的傳令兵,再次揮舞一面黑色的旗子。

白馬隊形再次變換,就像蒼鷹的兩隻翅膀,突然斂起撲向地面的野兔。

整隊騎兵,瞬間變成了一個箭簇的三角形隊形,向身後的軍陣殺了過去。

所到之處,那鍾鋒利的大刀面前,顏良士兵的腦袋,一個個像是熟透了的西瓜。

更有很多白馬義僕,側身騎在馬上,順手將此前扔出來的標槍,從地上拔起。

再次越過隊友的頭頂,扔向遠方的顏良士兵。

三萬人的方陣,趙子龍用了不過短短的幾分鐘,便已經衝了過去。

就跟一把鋒利的剪刀,劃開破舊的棉布一樣順滑。

“撤!”

趙子龍身邊那個令旗兵,在白馬義僕穿過顏良列陣的一瞬間,揮舞起一面白色的旗子。

白馬義僕繼續前衝,劃過一道弧線。

剛好躲開了另外一面的包抄過來的文丑,同時從顏良和袁紹中間的縫隙穿插了過去。

向向們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速度太快,快到連追都沒法去追。

等到袁紹大軍和文丑的大軍回合過來的時候,趙子龍的大軍,已只能搖搖看到一團煙塵。

從發現白馬義僕殺出來,到現在,總共也不過只用了半炷香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內,顏良的三萬大軍,已經被殺的潰不成軍。

清點一番,死了足足五六千人,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而白馬義僕,不過只留下了七匹白馬!

那馬背上的騎兵,都被救走了……

慘敗,顏良自成名以來,還是第一次經受如此慘烈的失敗。

“主公……”

袁紹來到跟前,顏良從馬上下來,摘下頭盔跪倒袁紹面前。

“起來吧,不怪你,怪就怪你遇上的是趙子龍……”袁紹的眼睛,望著遠處的煙塵。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顏良更是羞愧的無地自容。

咬牙攥拳,恨恨的說道:“他若再來,良定要斬他於馬下。”

“沒機會了,走吧,撤軍!”袁紹搖了搖頭說道。

既然公孫瓚已經撤了,自己再在這裡耗下去,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了。

幽州雖然是個好地方。

但是比起青州、豫州、兗州、荊州來說,那就是雞肋比大腿,沒法比。

而且馬上就要過年了,士兵們也都有回鄉之心。

過完年之後,袁術立刻就要稱帝,袁紹也不得不早做準備。

不久前,劉虞剛剛稱帝便被公孫瓚斬殺。

若說朝廷對於袁術稱帝沒有任何準備,袁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主公!”顏良不甘心就這麼被挫敗了,站起來對袁紹說道。

“主公,可否借你那一支大軍給我,我定能讓那趙子龍和那些白馬義僕一個不剩!”

袁紹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就變了,一副詭異的表情,盯著顏良看了半天。

那支大軍,是他的王牌,是留著最後用來對付劉協的。

不到萬不得已,他一定不會去用。

關鍵是,他沒想到,顏良一個敗軍之將,竟然敢打起了他那隻大軍的主意!

“你若是不甘心,那就留在這裡吧!”

袁紹沒有理會顏良的請求,而是有些討厭的揮了揮手。

“從冀州投過來的那三十萬大軍,我留給你!”

“你不會以三十萬對五千,都沒有信心吧?”

顏良愣了一會兒,這個時候,還能再說什麼。

說自己三十萬大軍,也沒有信心能夠戰勝五千白馬義僕?

可笑。

可是,誰都知道,五千白馬義僕的背後,還有公孫瓚的四十萬鐵騎啊。

可是這話,他現在卻已經說不出口了。

他已經感受到了袁紹態度,對自己的變化,一個敗軍之將。

沒有資格再提要求。

只有勝利,才能證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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