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失望透了，就走了（1 / 1）
餐館老闆氣的渾身發顫，又是狠狠一巴掌扇在少年臉上。
“踏馬的！一條狗重要還是老子的生意重要？”
少年硬氣的抬起頭，倔強的臉龐上五個鮮紅的拇指印。
昔日，他尚且年少，在餐館老闆整日忙活於自己的生意時，孤影單隻，童年幽寞。
他昔日最敬愛的老師不忍看他墮落，曾允諾他好好學習，考試名次上來後，送他一份禮物。
禮物一詞，可貴可重，可對於連生日禮物都不曾有過的少年而言，太值得尊敬與紀念。
中秋時，大家相互道團圓，本該闔家歡樂的節日，他卻聽著父親說：“果然還是節假日的錢最好賺！”
春節時，年味十足，大街小巷都是賀喜聲，他守著家貼對聯，放鞭炮，餐館老闆卻每次都醉醺醺的，沒有紅包，不曾與父親走親過戚。
對餐館老闆而言，生意大過家庭，自己的快活高於孩子的成長。
對於老師的禮物，少年表面不顯，內心卻期盼十足。
他拿了好名次，得到的禮物是老師家的小狗，他的生命中，闖進了一位夥伴，他取名為糖豆。
只是，糖豆的血統太純正了，被嗅覺敏銳的狗販子找上門，商議買下它。
見錢眼開的餐館二話不說，將阻攔的少年關在房中，在少年痛泣下的拍攝下，活生生敲暈了糖豆……
此時，少年很沉靜，他並沒有反駁。
他沒有母親，就一個父親，再不像話的家，那也是家。
如曾經的糖豆一樣，再不溫柔的主人，那也是它的主人。
餐館老闆又是一腳狠狠踹在少年身上，被林偉帶著幾位警察給攔了下來。
葉柯扶起少年，仔細打量他的容貌，除卻有幾分青腫，還是很英挺的。
“糖豆它……”葉柯蹙眉問道。
糖豆嗚嗚圍繞他轉圈，少年面色不顯，很冷淡，他輕輕將糖豆小時候的繩索捆縛在脖頸間，這不是牽引繩，而是鏈子……
少年將它遞到胖子手裡，“剛才看到你安慰糖豆的樣子，我覺得，你應該是個好主人……”
胖子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手忙腳亂的接過糖豆。
這一刻，糖豆似乎明白了什麼，大眼中淚珠連成一串，它再也不兇胖子了。
“糖豆它喜歡鈴聲，它要是不開心了，你就給它搖一搖……”少年叮囑道。
他太瞭解糖豆的性子了，如他一般，耳機永遠離不得身，就彷彿，沒了耳機，天下之大，哪裡都去不得。
糖豆如他一般，需要搖鈴安撫自己無可安放的內心。
“你父親他？”胖子遲疑一陣，指了指那邊咆哮怒喝的餐館老闆，他在眾人的指責下終於惱羞成怒。
少年長吁一口氣，暗淡的道：“可他終究是我父親。”
葉柯點頭，有些無奈，解決掉糖豆的事情，他沒辦法解決少年的事情。
“大概，失望透了，我就走了！”說著，少年展顏一笑。
糖豆失望透了，尚且會咬餐館老闆。
少年失望透了，也許也會離開他把！
“我報考了兩所大學，一所在另一個城市，另一所就在本地，到時候看我父親的態度。”少年坦言。
他太年少老成了，不聲不響間，做出了太多的決定。
失望透頂的離開，大概都是無聲無息的……
大家以為他只是掛個電話，轉個身，上個學。
而那一剎，他便徹底離開了那片令他難過不堪的世界……
葉柯走了，林偉歸隊了，顧客們也回家了，少年眺望遠方，呢喃自語：“母親走了，糖豆走了……下一個，是不是我呢？”
餐館老闆很氣憤，氣難平，意難消，這件事發生之後，他的餐館在網上評價瞬間降分至極低。
他從未覺得自己錯了，對他而言，有錢便有天下！
他抄起一根凳子，一擊將少年錘翻在地上，“媽的！小兔崽子，當真是翅膀硬了昂？沒了生意沒了錢，老子拿什麼買菸抽，買酒喝？”
少年心底暗自苦笑，咬牙忍痛的爬起身子，攙扶住氣到發暈的餐館老闆，“爸，少抽點兒煙，少喝點酒！”
餐館老闆有些納悶，自己這個沉默寡言的兒子怎麼突然間就關心起自己了？
不過他並沒有思考太深，反手一巴掌再次將少年打翻在地上，“踏馬的，老子還用你來說教？”
在那一剎！
少年心中的答案，應該已經堅定了……
……
葉柯和胖子帶回糖豆後，糖豆情緒並不怎麼好，不過似乎胖子還能跟它親近，把它放在自己的大腿邊安慰。
“還有一個大豐！”葉柯心思微動，察覺到大豐離得有些稍遠，在往金陵市的郊區趕去，郊區之外，是一片廣大鄉村……
“那還愣著幹什麼啊！趕緊走啊！”胖子準備起身，可又捨不得腳邊的糖豆。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把大豐弄丟的，我也有責任。”馮雯雯急迫的說道，順帶拿起收銀臺邊的相機。
“也好！那咱們趕緊走吧！”葉柯也稍顯有些急，他害怕大豐出事情。
小電驢上，兩人迅速趕往郊區。
郊區的公路邊……
大豐是一隻拉布拉多犬，在吐著舌頭邁步，它似乎記得，回家的，是這一條路。
它渴了，就喝路邊的汙水……
它餓了，就撿食路邊被隨手丟棄的食物。
有流浪貓成群結伴而來，喵嗚威脅著它，大豐舔了舔唇瓣，很想吃，被領頭的流浪貓狠狠抓了兩道爪痕。
大豐像是不具有攻擊性一般，被打了，也不還手。
只是靜默的退出，尋找另一處地方的食物。
奈何這片林子似乎都被流浪貓霸佔，每一處垃圾桶旁邊，都有流浪貓鎮守。
流浪的貓群是很團結的，它們一擁而上，兇戾的恐嚇大豐。
“汪汪！”
大豐仰頭低鳴，似在哀求食物，而得到的，是無數只伸來的爪子！
它有尖牙，有利爪，卻沒有攻擊，這一幕都被環衛工大爺看在眼裡，他嘆了一口氣，將大豐撿到自己的鐵皮屋中，給它餵食，給它喂水。
直到葉柯尋來，大豐才稍稍恢復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