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與你同在(1 / 1)
趙剛搬過凳子坐在人群外圍,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額頭上鼓起的大包,身前的計時錶顯示著——九分鐘59秒。
“停!”
人群呼啦一聲散去了,地上躺著十幾個嘴裡被塞著破布的軍司處戰士,雙手抱頭,身體弓成了蝦形。京州營地裡,該執勤的繼續執勤,該出操的繼續出操,沒人再看向這裡,彷彿他們之前只是路過,略微不同的是,戰士們看向軍司處的目光已經不再忌憚、避諱,頭顱昂起,腳步有力,口號聲異常響亮。
趙剛走到幾人面前,蹲下身子打量著對方。
“幾位沒事吧?京州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擔待。”
王家兩人在身邊戰士的攙扶下,艱難的從地上爬起,王三的眼圈已經變成了熊貓眼,嘴巴也歪向了一邊,吐出一口淤血,帶出了半顆碎牙,撿起自己的碎牙,鼻子一算,眼睛微紅。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了趙剛。
趙剛湊過頭去看了一眼,微笑著,
“哎呀,這顆牙保不住了啊,小事,王家財大氣粗,回頭鑲一口金牙,倍有面兒!”
王三艱難張開的嘴巴,被身邊一隻手堵住,傳出了憤怒的嗚嗚聲。
排行老二的中年人,滿頭是包,尷尬的朝著趙剛點頭哈腰,拖著憤怒的王三,在軍司處戰士的攙扶下,朝外走去。
“站住!”
快走出大營的幾人,聽到趙剛聲音,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苦。
趙剛表情恢復嚴肅,“回去告訴想找事的人,想比劃,明刀明槍的來,我趙剛接著,再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見一次打一次!”
看到幾人離開的背影,趙剛一掃之前的陰鬱,揮揮手讓身邊的特戰隊戰士散去,自己則朝著師長大營行去。
......
四人回到伙食房,葉北微笑的看著眼前三人,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但是三人能勇敢的站在自己身邊,他很感激。
五百里發現,何達的手上戴了一個好看的拳套,仔細的打量起來
“老何,你這個看著真酷,是幹什麼用的?打人疼不?”
何達取下拳套,裝回自己儲物袋,臉上露出標緻的憨笑。穆英不屑的道
“你這也就能打掉幾顆牙齒而已。還不如讓我直接用長槍在幾人身上戳一個窟窿解氣。”
對於穆英強烈的破壞慾,三人一頭冷汗。
另一邊,師長辦公室,杜福威正在批改著一堆檔案,趙剛內心略微有些激動和忐忑,他把握不準師長的態度,難道葉北真跟師長有關係?隨即他又暗自搖頭,如果真是師長的親戚,估計今天師長是不會出面的。
杜福威看了趙剛一眼,對方身形站立筆直,身上還有幾處淤青,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趙剛露出訕訕的笑容,小心的坐下。
“這點傷不礙事吧,戰士們的反應怎麼樣?”
趙剛想過師長會責備自己,自己給京州軍招惹了麻煩,他甚至做好了接受處分的準備,突兀的話,讓趙剛愣住了。收齊了自己尷尬的笑容,表情嚴肅,眼裡有一絲委屈。
“大快人心!”
“說說看?”杜福威對趙剛的回答比較滿意。
趙剛不再壓抑情緒說道
“我們面對軍司處的人,一直畏手畏腳,他們也變得愈發過分起來,隨便派個牛鬼蛇神來,就得像大爺一樣供著,還要忍受他們的刁難,這幾年我們私下統計過,軍司處透過各種理由,前前後後帶走我京州軍十幾人,無一人回返,這些人裡職位最高的有團長級別,其中有我們的戰友,我們的夥伴,營裡戰士們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都有根刺!”
杜福威神情肅穆,他何嘗不知,但是他跟軍長坐在這個位置上,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微小的舉動,都會被外界聯想、放大,判斷成京州軍的態度,如今無需再畏首畏尾,這就是京州軍的態度!
“現在呢,心裡的刺拔出來了嗎?”
趙剛話已經說開,索性大起膽子來
“沒有完全拔出,除非每一個戰士都能受到跟今天同樣的保護,以後我們面對軍司處都是這種態度!”
“砰!”杜福威拍了一下桌子,
“好!從今天開始,我京州軍,只為這一方百姓而戰,為人族延續而亡!”
趙剛驚訝的看著杜師長,震驚於高層的魄力和所表露出來的決絕態度。杜福威繼續說到
“軍裡對你們特戰旅的要求只有一個,帶話給陳明,我要一支能在暗界紮根發芽的王牌之師,給我在暗界撕開一道口子!”
趙剛敏銳的感受到軍裡緊迫的氛圍,試探的問道“師長,難道?”
杜福威擺擺手,“那邊的通道基地已經建好了,回頭帶人過去吧,軍裡會全力支援你們的黎明之光計劃。告訴陳明,他要是沒信心,就趁早滾蛋!”
“保證完成任務!”
伙食房裡,何達收到了自己家裡郵寄過來的物品,三口兩米高的大缸成品字形擺放在院子裡,還有一堆小山一樣的雜亂物品。
何達在裡面一陣翻找,愣是沒發現自己的身份令牌。有些不高興。穆英開心的收起自己家裡順帶寄來的衣物。
五百里震驚的盯著眼前的小山,圍著三口大缸轉悠起來,
“老何,這大缸裡面裝的是鹹菜嗎?這麼大,夠整個特戰隊吃一年了!”
何達嘿嘿一笑,說到“這些不是鹹菜,也不能給所有人都吃,你看這個上面寫著“丹”字的,裡面裝的都是各色修煉丹藥。這個寫著“藥”字的,裡面是各種療傷藥,還有一些特殊的藥物。”
在三人的注視下,何達開啟兩口大缸,裡面密密麻麻的一堆瓶瓶罐罐,葉北也被震驚到了,修煉用的丹藥都十分珍貴,雖說他們現在級別低,用到的丹藥並沒有那麼珍貴,但是何家送來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穆英在一邊好奇的盯著第三口沒有寫字的大缸,掀開了蓋子。銀閃閃的光芒閃耀而出。
“銀子!”五百里震驚喊出。
葉北看向那口大缸裡面是一件件銀色的軟甲,在餘暉中閃耀著光華。何達從裡面取出一件件軟甲分發給三人,葉北試了一下軟甲很合身,表面銀光閃閃,材質卻很軟,他用紫極勁在軟甲上攻擊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要知道他的紫極勁可是能硬接兵刃的,果然一邊的穆英拿到一件之後,開始用自己的長槍戳了起來,戳了幾下,軟甲並沒被戳破,才滿意的套在了身上。
葉北還是覺得東西太貴重,脫了下來,何達卻不是很在意,
“葉北,沒關係的,這裡面還很多,我特意讓家裡定做了這批,以後我們小隊要是有新人加入,人人有份的。”
偷偷把葉北拉到一邊,小聲說到“葉北,你看他們倆,說的好聽點,性子都有點直、愣。說不好聽的,那就是呆、傻。這以後出任務,能不拖後退就算好的了,你以後就是我們小隊的隊長了,你可得保護好我們幾個啊。你放心,後勤這一塊我包了,還缺啥別客氣,給兄弟說就行。”
葉北看了看一邊穿上鎧甲高興傻笑的五百里和重新找了一件鎧甲在戳窟窿的穆英,無奈一笑,不再推辭,把鎧甲套在了身上。
晚飯後,何達著手分發丹藥,還給四人做了每日的服藥規劃,早、晚兩粒,據何達的經驗,這個服用量,能在副作用最小的情況下,達到最大的修煉速度。至於多餘藥力的浪費,完全被他給忽略了。
服下丹藥之後,四人各自回房開始修煉起來,葉北感覺體內的紫極功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周天運轉的速度大增,他略微引導,速度又加快幾分,原本經脈中細微的真氣流,也粗大了一圈。葉北卡在先天大圓滿的境界,在真氣的衝擊下有了一絲鬆動,為了不打擾兩人練功,獨自來到伙食房的後院盤膝打坐。
月隱星現,紫微射牛鬥之間。葉北體內紫光呼應,下一刻他感受到一顆星辰虛影,出現在體內丹田,星辰光華微弱,但紫極真氣在不斷洗練之下,不斷聚集。一顆滴溜溜的小紫球逐漸成形,越發凝實。
突兀的,晴空響起炸雷之聲,炸響在葉北的識海,葉北體內積蓄的真氣後勁不足,在雷聲中潰散幾分,丹田的紫色星辰也消失不見,葉北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常聽爺爺提起,武道一途逆天而行,沒有足夠的積累很難度過破鏡雷音。好在他丹田之中凝聚的小球保留了下來,紫丹不斷散發著光暈修補葉北略微損傷的經脈。
葉北有了一絲奇妙的感覺,自己現在的境界應該是在先天大圓滿和金丹之間的假丹境界。已經能窺探到了金丹境的門檻,只要有足夠的水磨功夫,他完全進入金丹並不會太艱難。
突破到假丹境界之後,紫極功對異能的反哺自發運轉,片刻鐘之後,葉北體能形成的假丹消失不見,異能海中的光劍上鍍了一層青色,劍身之上兩處隱晦的光點,而黑色的時間異能也漲大了幾分,隨之進入到二級異能境界。
葉北有一種詭異的錯覺,似乎他能短暫控制周身五米內半秒鐘的時間流速。
一隻青蛙從草叢中跳出,躍上水井石臺,葉北盯視著它,下一刻青蛙高高躍起朝井水跳去,葉北鬼使神差發動了時間異能,青蛙突兀的身軀懸停在半空,半秒後,才落入水中,感受到異能的消耗,葉北臉上浮現出精彩的神色,這意味著他的櫻花律動,不再只有一擊之力。可惜的是他每次動用時間異能都要間隔上一段時間。
剛才的炸雷聲,似乎也只是針對葉北自己,其他人並未受到影響,葉北迴屋休息,。
而遠在武都軍司處總部,幾個中年人正坐在一起,正陷入了沉思。
一個目光深邃,四五餘歲的中年人從外走了進來,幾人趕忙起身,
“高司長來了!”
中年人來到圓桌上首位置,跟一位中年人並排而坐,對幾人微微頷首,朝身邊的中年人問道。
“王兄,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姓中年人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在場之人重新講述了一遍,補充到
“我王家嫡子死在京州,只是想拿個普通學員而已,他京州軍太過分了!”
邊上李姓中年司長不接他的話茬,擔憂的道
“王兄這次私自派人去京州拿人只是小事,我們幾位擔心的是京州軍那邊的態度。”
李姓中年人並不是武都之人,而是東明市地穴守備在武都的話事人,東明市是新進基地,他們對於京州的態度尤為看中,以往戰事吃緊,也都是仰仗京州和武都的支援。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低聲擔憂的討論起來。
高綿清了清嗓子,說到
“我來的時候查了一下,那名學員並無特殊背景,可能是我們這幾年對京州軍的試探頻率增加,讓他們感受到了壓力,這並不一定是壞事。”
“這可如何是好,我們新陽市跟東明市還要仰仗京州軍”李姓中年人身邊的一位張姓中年人很是擔憂的說到。
王虎聽到之後,毫不客氣的說到“幾位如此怕事,難道是不滿我王家行事?要知道這幾年以軍司處名義,從京州軍中拿人的可不止是我王家自己!幾位怕京州軍的態度,難道就不怕我武都軍的態度嗎!”
臺下幾個司長看向王虎的目光都略微複雜起來,不過也沒人敢當眾與其辯論。
高綿見無人說話,笑了笑,說到
“幾位別生氣,畢竟王兄親侄子死在京州,心情我們都應諒解。
不過王兄,我等軍司處都是一家人,豈能讓人看了笑話。
大家不用太多慮,前幾日簽發的調令,今天晚上收到了答覆,京州還是派出一支團隊協防東明市,支援新陽市的物資也沒有剋扣。”
高綿的話像一顆定心丸,鎮住了眾人慌亂浮躁的心。
李姓中年人聽到京州支援東明市的軍隊會按時抵達,心下大安,眉頭也舒展開來,膽子也大了起來,主動向王虎歉意道
“王兄,不要介懷,我等剛才並不是有意針對王兄,現在整個人族,是一個整體,他京州還反了不成?”
張姓中年人聽到自家糧草也還完好,附和道“他郭淮真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就是整個人族的罪人,必遭萬民唾棄!京州軍膽敢私自毆打我軍司處執法人員,此時不能輕易作罷!”
幾人出了心中惡氣,大感暢快,不過說完面面相覷起來,教訓京州軍的事情該從何處入手,讓幾人犯難。
人群中,一個錢姓中年人,見幾人關鍵時候反而沒了主意,心中冷笑,很是不屑。見高綿目光掃視自己等人。中年人露出了略顯木訥的表情說到
“方才我聽王兄所言,那京州軍也並非不讓我等拿人,只是這種方式方法他們不能接受,覺得我們是以勢壓人,我反而覺得是京州軍傲慢無禮!
無非仗著自己是第一支守備軍團,覺得自己能打,小看天下英雄。我們要先壓倒對方的囂張氣焰,讓坐井觀天的京州軍知道我們幾大軍團的實力,攻心為上。”
王虎眼睛一亮,詢問道“那依錢兄所言,我們當如何?”
錢勳不再說話,一副還沒想好的表情,思索起來,反而高綿領會了對方的意思,贊同的說到
“就當如此,他京州軍這幾年不是一直搞半死不活的特種兵計劃嗎?這幾年我們軍司處下轄的幾大軍部也不是沒好苗子,就派他們年輕人過去,以歷練的名義,好好敲打一下京州軍!”
王虎大為贊同,說到“我王家也會派天才前去,到時候,希望各位協助我王家之人,擒下葉北,對方若是反抗,就找個由頭,在暗界殺了便是。”
軍司處高層臨時舉行的小圈子會議圓滿結束,幾人一致認為,京州軍傲慢、無禮,必須重新整治,至於郭淮,一個老頭子罷了,他再霸道,還能抵住悠悠眾口?再說,京州軍也不姓郭。
散場後,錢勳微笑著,一一恭送同僚離去,他出身一個南方小城,作為文職人員,一步步爬到軍司處值守司長的位置,能如此順利,除了錢勳自己的手段外,就是他那極為乾淨的背景履歷。
他心中藏著一個秘密,那是一個約定,更是一種信念,他已經為這一刻,等待了十多年,這個信念卻從未被平淡安逸的生活磨滅。
關上軍司處的大門,錢勳直起微屈的身子,微微昂起頭,對著眾人離去的方向,露出罕見的嘲諷之色。
回到自己房間,關好門,牆壁上的暗格裡,一個帶自爆的密碼箱被錢勳小心翼翼取了出來,裡面是一臺小型的精密裝置。
錢勳深吸一口氣,生澀的在上面敲打了一串看似雜亂無章的亂碼,傳送出去,片刻後裝置的螢幕亮起,一行小字閃現出來,錢勳看到後,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了真摯的微笑。
上面寫到——“夜鶯,很高興你跟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