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工作(二)(1 / 1)
洛風睜開眼睛,看了眼身邊的鬧鐘,才剛剛五點鐘,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他從床上直起身子,揉了揉自己惺忪的雙眼,然後只穿一件短褲往衛生間走去。他走到衛生間門口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睡的那麼好過了。他昨晚八點多就睡著了,所以五點鐘就自然醒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任務困擾,所以基本沒怎麼睡過好覺。
現在他已經不是收割者了,現在他唯一需要上心的,就是他需要一份工作。
他走進衛生間,開啟了蒸汽燈和靜音器。他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發現頭髮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他晚上睡覺的時候總是不老實,所以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頭髮都會變成雞窩。
他開啟了淋浴,把水溫調到自己喜歡的溫度。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他還是很喜歡用比較熱的水洗澡,他總是覺得洗熱水澡要比洗冷水澡更舒服。
洛風邊洗澡邊想著自己該做什麼樣的工作,畢竟自己已經二十歲了,但是就他這樣的身型,怕他能做的工作也不算是很多。他比左佐矮半個頭,而且看起來很瘦弱。雖然他之前一直在自己訓練自己,但是他發現自己沒有訓練在對的地方,他只顧著訓練技巧,但是沒有怎麼訓練力量,這就導致他雖然十分靈活,但是時常讓目標掙脫。
他雖然說上過一段時間的學,但是上的不久,也沒能學會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他曾經一度想今後就跟那些工廠的工人一樣,每天渾渾噩噩地混日子就好了。雖然說他每天都混日子,但是幸好沒交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朋友,可以說,他其實根本沒交到過朋友。他不怎麼喜歡和別人社交,如果別人不主動跟他打招呼,那麼他是絕對不會理別人的。
那這麼看來,他也是不能做那些要和別人交談的工作,這種工作他也做不來,因為他沒有那種好口才。
他這樣邊洗澡邊想了半天,到底是沒能想出來自己有什麼能做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自己的身體,妄圖把自己身上沒用的東西全部都清洗掉,但是那些東西就像是印記一樣,已經深深地刻在他的骨頭裡了。
“也許我就是一個沒什麼用的人吧,除了死不掉我什麼也做不了了。”他想。
在另一個房間裡,左佐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顯然是沒睡好。他剛剛聽到洛風去衛生間的聲音,因此知道洛風大概是已經起床了。左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醒的,只知道自己醒的時候,天還是暗淡的,沒有一絲光亮。
他這幾天總是失眠,他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失眠過了,因為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什麼煩擾他的事情。可是現在,他的唯一一個朋友是一個永遠不會真正死去的引渡者,而且他現在還要到首都城去。
他很久之前就想過離開這個地方,只不過他的目標不是首都城,而是瑞德。他一直想要找到殺害他父母的兇手,但是他一直沒有這樣的能力。他也曾嘗試過用自己的巫術,但是他發現這樣根本沒用。
那麼多年來,他基本要放棄了,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才能到瑞德,所以他其實一直在自己研究,但是在別人面前還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營會里的那些人一天天也都是很無聊,總是聚在一起談論他,還說他對自己的父母的死都那麼冷漠,說不定跟他有一定關係,不然為什麼他父母都被刺殺了而他卻存活下來了。
他偶爾能聽到這些話,雖然說表面上並沒有什麼表示,但是他的內心早就被這些東西擊垮了。他沒有那麼強大的內心,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是會思考這個問題,有的時候他也會思考他父母的死是不是真的和他有關係。可以說,如果不是有洛風這個朋友一直陪在他身邊,他早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了。
左佐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他覺得自己的頭格外的沉重,一定是沒睡好的緣故。他昨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很久,怎麼也睡不著。今早也是很早就醒了,所以現在頭才會疼了起來。
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之後挑了件衣服穿上了。現在已經是五點了,他今天七點鐘要去船舶製造廠管理機器。十三區靠近海邊,所以說船舶製造業在這邊還算是比較熱門。船也是有好多種的,比如專門給別的區的有錢人的遊行船,還有給普通人使用的觀光船,還有給那些需要出海打魚的那些人用的漁船。
他每個月有一萬克索的工資,因為他在校的時候受過不錯的教育,所以才能混到現在管理機器的位置上,不然他就只能跟那些廠裡的工人一樣做一些體力活,一個月拿很少的工資。
他雖然說每個月能夠拿一萬克索的工資,但是他一個月要交一千塊的房租,還要拿三千塊錢給營會。除此之外,他還有平時生活費,平時還喜歡去酒店喝點酒之類的。這樣算下來,他其實一個月存不下來多少錢,到現在能存下來六萬多已經算不錯了。
他之所以每個月給營會三千塊是因為應會有一項準則,那就是如果給營會累計捐贈十萬克索那麼就可以晉升到管理者的位置。雖然很多人對這一準則很不滿,但是也都私下裡接受了,因為另一個晉升到管理者位置的方法是對巫術水平進行考核。而和那種變態的巫術考核相比,還是十萬克索比較容易。
左佐想要成為管理者,但這兩種方法對他來說都沒有那麼容易。
“也許我這一輩子只能做個沒用的旅行者了。”他對自己說道。
洛風洗完了澡,用烘乾機烘乾了自己的頭髮,用浴巾擦乾了自己的身子,之後又穿上了那條短褲。他來到左佐的房間,看見左佐正在發呆,於是走到了左佐的身邊,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左佐的肩膀上說:“想什麼呢?大思想家。”
左佐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倒是你,天天不穿上衣亂跑想什麼樣子。”說著就朝洛風的胸口來了一下。
雖然說真的不是很疼,但是洛風還是裝作被打得很痛的樣子賴在了左佐的床上。
左佐沒理洛風,繼續說道:“還有,下次進我房間敲個門行嗎。”
洛風繼續躺在床上說:“怎麼了,你還有什麼是我不能見的嗎?”
左佐站起身來,他不想再跟洛風掰扯這件事了,於是說道:“敲不敲門你隨意,但是你現在該去找工作去了吧!”
洛風看向左佐房間裡的蒸汽鍾,上面顯示現在時間只在五點半,於是他繼續躺在床上沒打算動身:“現在才五點半呢,我不想那麼早就去。”
左佐完全不吃這套,硬生生把洛風從床上來了起來,任憑洛風怎麼掙扎都沒有用,他說:“都多大了,表現得成熟點行不行,是你自己說要到首都城去的,那你最起碼得付出點行動吧。”
洛風停止了自己無理取鬧的行為,然後對左佐說:“左佐,我也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所以我只敢在你面前這樣。我現在想告訴你的是,不管我在外面表現得怎麼樣,我只想在你這裡表現得舒服,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也能表現得很舒服。”
左佐先是愣住了,隨即立馬擺出了一副笑臉:“行,那你永遠可以在我面前隨意。但是你現在,必須要去外面找工作去了。”
洛風十分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好,我去換身衣服行了吧?”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事實上,洛風從來沒有自己找過工作。他在成為收割者之前都一直在自己的姑姑家住著,後來他才搬到這間公寓裡來。之前只有洛風和另外一個人住在這裡,過了一段時間左佐才搬了進來。但是左佐剛搬進來不久,另外一個人就搬了出去,所以這房子原本是三人平攤的房租瞬間變成兩人平攤了。但是洛風和左佐相處得還算是不錯,所以說他們沒想過再找一個室友。
洛風隨便挑了一身衣服穿上,然後又對著鏡子裡看了看。雖然說這身衣服是他隨手挑的,但是他覺得穿這身去找工作還算是合適。他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和他差不多年紀的,甚至有一些比他年齡還要小的人,都穿著這身行頭,整天在大街上亂晃,然後到處找點什麼活幹。
洛風走出自己的臥室,迎面撞上了剛從衛生間裡出來的左佐。左佐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洛風,隨即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你不會就打算穿著一身去找工作吧?”
洛風看了眼自己:“怎麼了,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啊。”
左佐問道:“你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樣的工作嗎?”
洛風搖了搖頭,他確實不知道。
左佐也沒了辦法,他連自己想找什麼樣的工作都不知道,又該怎麼穿衣服呢。而且在十三區,能找到什麼樣的工作呢。於是他擺了擺手,洛風就出門了。
洛風走到了街上,街道上已經佈滿了人,還有馬車和各種腐爛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他打算聽從自己的腳,腳往哪走,他就往哪去。